俞瑜搖了搖頭。
“好。”
我轉過身,沒有任何廢話,掄圓了胳膊,一拳狠狠砸在蔣白那張還在噴糞的臉上!
“嘭!”
一聲悶響,結結實實。
蔣白“嗷”地一聲慘叫,鼻血瞬間飆了出來,整個人向后踉蹌著倒去,“嘩啦”一聲撞翻了一個垃圾桶。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蔣白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癱在地上,指著我含糊不清地罵:“你……你敢打我!報警!我要報警!”
我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背,沒說話。
不出所料,半個小時后,我和蔣白,連同作為當事人的俞瑜,一起被請進了附近派出所的調解室。
“拘留!必須拘留他!”
蔣白坐在對面,鼻孔里塞著染血的衛生紙,又是拍桌子又是叫囂。
“我要讓他坐牢!”
我靠在冰涼的塑料椅子上,沒搭理他,余光掃了眼旁邊的俞瑜。
她表情淡漠,像一尊精致卻冰冷的瓷娃娃。
負責調解的年輕民警皺了皺眉,敲敲桌子:“安靜點!要不要刑拘,法律說了算,不是我說了算,更不是你說了算。”
他轉向我,遞上一份傷檢報告。
“傷情鑒定夠不上刑事標準,但對方要是不簽諒解書,堅持追究,行政拘留還是免不了的。”
“同志,我那是見義勇為。”我抬了抬下巴,指向蔣白,“他當時在公共場所強制猥褻俞瑜,很多人都看見了。”
“你放屁!”蔣白猛地站起來,“那是我女朋友!我們那是……那是鬧著玩!”
“我們早就分手了。”俞瑜冷冷地打斷他。
蔣白梗著脖子:“我沒同意!單方面分手不算數!”
“噗——”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側頭看向俞瑜:“你告訴我,你是上輩子刨了誰家祖墳嗎?這輩子攤上這么個奇葩?是咱們國家的男人都死絕了?”
“這位民警同志看著都比這貨靠譜一萬倍。”
年輕的民警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接話。
俞瑜臉上沒什么波瀾,只是淡淡地說:“當一坨狗屎染上金色,在糊一手之前,誰也無法百分百確信這是不是一坨狗屎。”
我朝蔣白豎起大拇指,“好狗屎。”
民警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拿出自已的手機:“我們調取了事發當時的監控錄像。”
他點開播放鍵。
畫面里,蔣白強行抱住俞瑜要強吻,俞瑜奮力掙扎。
民警暫停畫面,看向我:“他的行為確實有強制猥褻的嫌疑,但顧嘉,你后來動手打他這一下,明顯不屬于見義勇為的范疇,更算不上正當防衛。”
“好在問題不嚴重。我的建議是,顧嘉你這邊適當賠償,蔣白你簽個諒解書,這事就了了。”
他話音剛落,蔣白立刻像打了雞血,伸出五根手指,大聲嚷嚷:“賠錢?行啊!五十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民警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五十萬?這恐怕不太合理。”
“怎么不合理?”蔣白有恃無恐地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他給不給是他的事,我要不要是我的事。要么他就賠償,要么我就追究到底,看他留了案底以后還怎么混!”
民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兩手一攤:“沒錢。窮光蛋一個。”
蔣白立刻指向俞瑜:“她有錢!她是金牌設計師,年薪百萬!讓她替這小子賠!”
民警帶著詢問的目光,落在俞瑜身上。
俞瑜轉頭看向我。
我迎著她的視線,平靜地說:“你別看我,也別考慮我。這事你自已判斷,該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覺得她大概率會掏這個錢,畢竟我動手也是為了她。
但我不能主動開口讓她掏,萬一她回頭讓我還錢,我現在這吊樣,拿什么還?
可我心里有點沒底。
這女人的心思太難猜,誰知道她會怎么選。
快點頭啊!
掏點錢把這惡心人的玩意兒打發了算了!
我可不想為了個人渣去拘留所里蹲幾天,那種滋味我體驗過一次,太難受了。
蔣白更加囂張,身體后仰:“聽見沒?要么你替他賠錢,要么我就讓這小子進去蹲幾天!你選!”
民警還想爭取一下:“這個賠償金額,能不能再協商一下?”
“行啊!”蔣白一副施舍的口氣,“看在她面子上,四十五萬!一次性結清,我立馬簽諒解書……”
“顧嘉……”
俞瑜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語氣輕描淡寫。
“你去里面蹲幾天吧。”
調解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民警愣住了。
蔣白臉上的得意凝固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臉色漲紅:“你……你說什么?!”
俞瑜沒理他。
“啥?”我猛地轉頭看她,差點以為自已聽錯了。
我心中瞬間炸了:我操!不是吧?你坑我一頓火鍋也就算了,現在我為你出頭揍了這渣滓,你他媽見死不救?這女人心是石頭做的?
蔣白慌了,對著俞瑜嚷道:“他要是被拘留,留下案底,一輩子就毀了!你真忍心?”
俞瑜眼皮都沒抬一下。
蔣白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瞪著俞瑜。
幾秒鐘后,他語氣卻又軟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甘心:“三十萬!三十萬總行了吧?”
俞瑜置若罔聞。
“二十萬!……十萬!十萬總行了吧!”
“……”
可俞瑜就像尊石雕,毫無反應。
蔣白手指顫抖地指著俞瑜:“俞瑜!你他媽還有沒有良心!這小子是為了你才動手的!你竟然見死不救!你還是不是人!”
俞瑜依舊沉默。
“十萬!就十萬!”蔣白幾乎是在哀求了,“俞瑜,十萬塊對你來說就是毛毛雨!你給我,我立刻簽字走人!保證以后再也不找你們麻煩!”
我看著他那副從囂張到乞討的滑稽變臉,心里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這人渣真是賤到骨子里。
“多……多少賠點也行啊……賠點我就簽諒解書……”
這時,俞瑜終于再次開口,卻是對著民警:
“同志,現在我要報警,控告蔣白強制猥褻、造謠誹謗、損害名譽以及尋釁滋事。”
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不缺錢。”
“所以,拒絕任何形式的調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