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看著尹志平一步三晃消失在林子里,臉上悲戚一收,掂了掂手里的那本冊子。
這可是全真教的入門根基,雖然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神功,但這《金雁功》最大的好處就是扎實。能讓人在半空中憑空借力,哪怕只有一口氣,也能往上再竄一竄。
楊過把冊子往懷里一揣就往古墓走。
剛進石門,孫婆婆正一臉古怪地湊了上來。
“孩子,你師父……沒事吧?”孫婆婆指了指外頭,“老婆子剛才去倒垃圾,見他滿嘴是血,一邊走還一邊傻笑,嘴里念叨什么‘值了’、‘愛了’的。莫不是被姑娘給打傻了?”
“婆婆,這您就不懂了。”楊過笑道,“這叫痛并快樂著。我?guī)煾改鞘乔榈缴钐帲碜与m痛,心里甜著呢。”
孫婆婆嘖嘖兩聲,搖了搖頭:“你們全真教的人,腦子都不太好使。姑娘下手沒輕沒重,他也能樂成那樣?我看是得找個大夫瞧瞧腦子。”
楊過差點把茶噴出來。
婆婆您是真理帝。
“姑娘呢?”楊過擦了擦嘴。
“里頭練功呢。”孫婆婆指了指內室,“回來就一直冷著臉,你去瞧瞧吧,小心著點,別觸了霉頭。”
楊過點點頭,心里有了計較。
若是現(xiàn)在進去,多半要被抓著講故事。
這《金雁功》剛到手,心里癢得跟貓抓似的,哪有心思講猴子?
得先把這本事練上身。
楊過眼珠子一轉,沒去內室,反而拐了個彎,去了另一間空曠的石室。
這里平日是用來堆雜物的,地方大,也沒人來,正好練功。
他掏出冊子細細研讀。
“氣走丹田,意守足底……提氣若雁,凌空虛渡……”
“這便是全真教的入門根基?”
楊過撇撇嘴,一臉的不屑。
這冊子里的口訣,若是放在半個月前,他看一眼都覺得頭大如斗。可如今不一樣了。
自從肚子里多了那十年的精純內力,又有《九陰真經(jīng)》的總綱打底,再看這些玄門正宗的入門功夫,就像是一個讀過四書五經(jīng)的秀才,回過頭去看三字經(jīng)。
楊過合上冊子,閉眼琢磨了一會兒。
體內的熱流隨著心意開始游走,順著經(jīng)脈一路向下,匯聚在涌泉穴。
那種感覺,就像是腳底板下裝了兩根彈簧,憋著勁兒想往上竄。
“起!”
楊過低喝一聲,也沒見怎么作勢,雙膝微彎,身子便拔地而起。
這一竄,勁頭有點猛。
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石室頂部的青石板上。
楊過哎喲一聲,捂著腦袋落回地面,疼得直吸涼氣,心里卻樂開了花。
成了!
這全真教的功夫雖然招式板正,但這用勁的法門確實獨到。比起那只能貼地亂滾的“蛇行貍翻”,這金雁功簡直就是為了裝……咳咳,為了行俠仗義量身定做的。
關鍵是,這玩意兒能配合。
楊過眼珠子一轉,心里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若是用金雁功拔高,再在半空中使出蛇行貍翻的怪異扭動,那豈不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到那時,就不是空中飛蛆,而是飛龍在天了!
楊過是個行動派,想到了就練。
這也就是仗著古墓里地方大,他在石室里上躥下跳,一會兒像大雁沖天,一會兒像泥鰍鉆洞。
起初還磕磕碰碰,摔得鼻青臉腫。
但仗著皮糙肉厚,再加上《易筋鍛骨篇》賦予的強悍恢復力,不過兩個時辰,他竟然真把這兩門風馬牛不相及的輕功給糅合在了一起。
日頭偏西。
楊過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雜物間。
此刻他信心爆棚。
雖然內力還是那樣,但這身法速度,比起昨日那是天壤之別。
是時候去找回場子了。
……
內室里,小龍女正對著銅鏡,有些心不在焉地梳理著長發(fā)。
鏡中人容顏絕世,只是眉宇間帶著淡淡疑惑。
那臭道士尹志平,真有那么癡情?
那一腳踹得結結實實,連肋骨都斷了,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正想著,門口探進一顆腦袋。
“龍姐姐,忙著呢?”
楊過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
小龍女從鏡子里瞥了他一眼,沒回頭:“故事想好了?”
“故事隨時都有。”楊過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翹起二郎腿,“不過嘛,今兒個我想換個玩法。”
小龍女放下梳子,轉過身:“你想如何?”
“練手。”
楊過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昨兒個不是說我有內力使不出來嗎?今兒個我偶有所得,想請龍姐姐再指點指點。”
小龍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小子,才半天不見,身上的氣息似乎沉穩(wěn)了一些。
“你確定?”小龍女淡淡道,“昨日你屁股上的傷,好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楊過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那是昨日!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龍姐姐,咱們打個賭如何?”
“賭什么?”
“若是我能在你手底下走過……嗯,五十招!就算我贏!”楊過伸出五根手指頭。
小龍女嘴角微揚,似笑非笑:“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
“若是我贏了……”楊過眼神在小龍女那玲瓏有致的身段上飛快地掃了一圈,咽了口唾沫,“你得教我捉麻雀的功夫,還不能讓我叫爸爸”
“若是輸了呢?”
“輸了,我給你連講三天故事,再給你洗一個月的衣服!連褻……咳咳,連貼身的小衣我都包了!”
小龍女眉頭微蹙。
這小子,嘴里總是沒個把門的。
“那便來吧。”
小龍女站起身,白袖一拂,“不用五十招。十招之內,若我抓不住你,便算你贏。”
十招?
瞧不起誰呢!
“得罪了!”
話音未落,楊過已經(jīng)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直沖蠻干。
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輕飄飄地向后蕩去,瞬間拉開了三丈距離。
小龍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全真教的金雁功?”
她眼力極高,一眼就認出了這路數(shù)。只是這小子才拿了秘籍不過半日,怎么就能練得這般純熟?
“嘿嘿,不僅是金雁功!”
楊過人在半空,身形忽然詭異地一折。
原本向后的勢頭,竟然毫無征兆地變成了向前沖刺。
這就不是金雁功了。
這是蛇行術的變種!
小龍女只覺眼前一花,那原本還在三丈開外的少年,竟然像是一條滑溜的游魚,貼著地面瞬間竄到了跟前。
“著!”
楊過探手,直取小龍女的手腕。
小龍女雖然驚訝,但并未慌亂。
她手腕一翻,五指輕彈,正好彈在楊過的虎口上。
楊過只覺半邊手臂一麻。
但他并未退縮,反而借著這一彈之力,整個人在空中團身一滾。
貍翻!
這一滾,姿勢雖然難看,但卻極其有效。
他直接滾到了小龍女的裙擺之下,目標明確——
抱腿!
只要抱住了這雙大長腿,那是死也不撒手!
小龍女顯然也沒料到這世上竟有如此無賴的打法。
若是尋常江湖爭斗,面對下三路攻擊,要么跳起躲避,要么出腿反擊。
但此刻是在切磋,而且對方還是個半大少年。
小龍女又羞又惱,這要是被他抱住了腿,成何體統(tǒng)?
她身形急退,白裙飛揚。
“哪里跑!”
楊過手掌撐地,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將蛤蟆功的爆發(fā)力運用到了極致。
“嗖——”
他像是一顆人肉炮彈,貼地飛行,緊追不舍。
石室內空間本就不大。
兩人一追一逃,轉瞬間便過了七八招。
小龍女越打越心驚。
這小子就像是個沾了油的皮球,滑不留手。
她幾次出手想要點他的穴道,都被他用那種極其怪異、甚至有些猥瑣的姿勢給躲了過去。
第九招。
楊過已經(jīng)逼到了墻角。
“姐姐,沒地兒退了吧!”
楊過大笑一聲,雙腳猛蹬墻壁,這一次不是貼地,而是借著金雁功的提縱勁,從上方猛撲而下。
若是抱實了,那就是滿懷溫香軟玉。
小龍女退無可退。
看著那張帶著壞笑的臉,小龍女心境有些亂了。
絕不能讓他抱住。
她迎著楊過撲了上去,使出了“美女拳法”中的一招“西子捧心”。
但這招式在此時用出來,卻變了味。
兩人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楊過本來是張開雙臂想抱人家的腰,結果小龍女動作更快,直接搶入了他的懷中……
因為慣性,兩具身體結結實實地貼在了一起。
“唔!”
楊過只覺得一股幽冷香氣鉆進了鼻孔,緊接著便是胸口傳來一陣柔軟卻極具彈性的觸感。
那是……
還沒等他細細品味。
天旋地轉。
小龍女為了制住他,不想讓他那雙賊手亂摸,只能選擇近身鎖拿。
她的左臂穿過楊過的腋下,死死扣住他的肩胛骨。
右腿更是順勢一勾,直接纏上了楊過的腰。
這是一個極其標準的柔術鎖技。
但在旁人看來,這姿勢就讓人想入非非了。
兩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楊過在下,成了肉墊。
小龍女在整個人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身下石板冰涼,楊過卻覺得渾身燥熱無比。
身上壓著的這具嬌軀,雖然隔著幾層衣物,但那驚人的柔軟和彈性,依舊毫無保留地傳遞了過來。
尤其是……
小龍女為了壓制他的反抗,大腿正緊緊地夾著他的腦袋。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
“別動!”
耳邊傳來小龍女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她的臉就埋在楊過的脖頸邊,說話時吐出的熱氣噴灑在他的耳垂上。
癢。
鉆心的癢。
“第十招……”小龍女的聲音有些不穩(wěn),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抓住了。”
是為了求勝。
純粹是為了贏。
小龍女在心里不斷地告訴自已。
剛才那情勢太危急,若是不用這招鎖技,這滑溜的小子肯定又要跑掉。
所以,這只是比武切磋的必要手段。
沒錯,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