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修行天才便在749局！”
749局？
聽到徐長生這般說，饒是這兩位749局的創始人，也是為之一愣。
張三豐捻須的手停在了半空，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慵懶、七分洞徹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茫然之色。
李淳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同樣閃過一絲疑惑。
自家那里居然有很多修行天才？
怎么可能？
兩位真人對視一眼，目光交錯間，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解。
作為749局的真正奠基之人，他們雖不過問日常事務，但對局內的情況，自認還是了解的。
那些年輕人，確實有一些武道修行天賦不錯。
但要說很多修仙天才……
“小友，此話怎講？”
張三豐放下手，難得地正色問道。
“老道雖不常在局中，但也知道，那些娃娃們，大多不過是武道修行天賦不錯。離修行天才，還差得遠呢。”
李淳風亦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徐長生看著兩位真人那疑惑的神情，微微一笑，這才緩緩開口。
“兩位真人，可曾還記得749局里面收容的那些……特異功能孩子？”
此言一出，廣場上的氣氛微微一凝。
張三豐捻須的手停在了半空。
李淳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兩人同時看向徐長生，目光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意味。
特異功能孩子。
這幾個字，對于749局的老人來說，并不陌生。
那是749局成立之初，就開始收容的一批特殊存在。
他們有的是天生異能，能控火、御水、念力移物。
有的是后天覺醒，在一次次的生死邊緣，突然擁有了超越常人的能力。
有的是血脈傳承，祖上曾出過修士，雖已斷絕，卻在他們這一代，突然覺醒了一絲天賦。
還有的，連749局的專家都說不清來歷，只知道他們生來便與眾不同。
這些孩子，從被發現的那一刻起，便被749局秘密收容。
給他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培養，最好的保護。
卻也……
給他們最嚴密的監控。
“小友是說……”
李淳風放下茶杯，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意。
“那些孩子？”
徐長生轉過身，鄭重地點頭。
“正是?！?/p>
他頓了頓，緩緩道：
“晚輩在749局時，曾見過那些孩子。有的不過十歲出頭，便能以念力移物百斤。
有的天生便能感知天地間微弱的能量波動。有的在睡夢中，便能引動周圍的能量，產生種種異象。”
“這些……”
他看向兩位真人，目光灼灼。
“這些孩子我已經看過了，他們體內存在靈根，十分適合修行……”
“靈根……”
李淳風喃喃重復著這兩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那些孩子體內，有靈根？”
徐長生鄭重點頭。
“正是?！?/p>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晚輩初入749局時，便對那些孩子感到好奇。尋常孩童，便是天賦異稟，也不過是力氣大些、腦子靈些，何至于被如此嚴密監控？”
“后來晚輩以神識探查，才發現……”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
“他們體內，有靈根。”
“只是那靈根被塵封了太久，又因天地靈氣枯竭，始終無法覺醒。這才以特異功能的形式，偶爾顯現一絲端倪?！?/p>
隨著徐長生說出靈根二字，兩位真人也是神色一變。
這個詞他倆并不陌生，這幾百年的修行，解除了太多遠古遺留下來的痕跡，自然知道這是啥東西。
靈根。
這個詞，對于普通修士而言，或許只是古籍中的記載，是傳說中上古修士才有的東西。
但對于他們這兩位活了數百年的道門真人來說，這個詞的意義，再清楚不過。
那是修行的根基。
是溝通天地靈氣的橋梁。
是踏上仙道的……門票。
“靈根……”
張三豐喃喃重復著這兩個字，聲音微微發顫。
“那些孩子……體內有靈根？”
徐長生鄭重點頭。
“是。晚輩以神識探查過，雖然他們的靈根大多處于沉睡狀態，但確實是靈根無疑。”
他頓了頓，繼續道：
“而且，那些孩子的靈根，種類繁多。有五行俱全的雜靈根，也有單屬性突出的天靈根，甚至有晚輩都看不透的特殊靈根。”
“若是放在上古靈氣充沛之時，他們每一個，都是各大仙門搶著要的修行苗子。”
張三豐沉默了。
李淳風也沉默了。
兩位鎮守此關數百年的道門真人，此刻只是靜靜地望著徐長生，目光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
良久。
張三豐緩緩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廣場邊緣，望向關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老道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艷之輩?！?/p>
他的聲音低沉而悠遠，仿佛在與那段漫長的歲月對話。
“有天生神力者，有聰慧過人者，有悟性超群者……”
“但這些人，最終都困于末法時代，無緣仙道?！?/p>
“就像當初的王陽明一般……”
“不是他們天賦不夠，是這天地，容不下他們。”
他轉過身，看向徐長生，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此刻竟隱隱有光芒閃動。
“老道一直以為，此界修士，我等已是末法時代最后的火種。燃盡之后，便是永夜?！?/p>
“卻沒想到……”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火種，一直就在身邊?！?/p>
李淳風亦站起身，走到張三豐身旁，與他并肩而立。
“七百年前，袁天罡道友離開函谷關，踏入茫茫星空。臨行前，他曾對老道說……”
李淳風的聲音平靜而悠遠。
“他說：‘此界雖末法，但未必沒有希望。或許有一天，會有新的火種，從凡塵中燃起。’”
“老道當時不懂。如今……”
他望向徐長生，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感慨。
“如今方知，他說的火種，或許就是這些孩子?！?/p>
徐長生迎著兩位真人的目光，心中同樣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也沒想到，自已這番話，會讓兩位真人如此動容。
但他理解。
因為他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兩位真人。”
徐長生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晚輩想做的，便是將這些孩子，帶入修行之路?！?/p>
“他們有靈根，有天賦，有潛力。唯一缺的，是一部完整的功法，一條清晰的路?！?/p>
“而《引氣煉神訣》……”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
“正是為他們準備的?！?/p>
張三豐與李淳風對視一眼，目光交錯間，似有千言萬語。
然后，張三豐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感慨，有期待，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如釋重負。
“好小子?！?/p>
“老道果然沒看錯你。”
李淳風亦微微頷首，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滿是欣賞與期許。
“小友此舉，功德無量?！?/p>
“此界修士，會記住你的名字?！?/p>
徐長生微微一笑，正要開口，卻被張三豐打斷。
“所以你打算這次回去后，將這些人全都帶到函谷關來？”
“沒錯，與其明珠蒙塵，不如將其全都帶到函谷關，教授他們引氣煉神訣之后，再帶到遺落之地?！?/p>
“那里有靈氣可以修行。雖然混亂駁雜，但引氣煉神訣玄妙無比，足以從中提煉出精純靈氣，供他們筑基煉氣。”
“待到他們初窺修行門徑，再帶入遺落之地荒原外圍，一邊磨礪，一邊修行?！?/p>
“如此循環往復，一代代積累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終有一日，能在那里，建立一方真正的勢力?！?/p>
話音落下，廣場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張三豐與李淳風對視一眼，目光交錯間，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這小子……
野心不小。
不，不只是野心。
是眼光，是格局，是……
遠超常人的遠見。
張三豐捻須的手微微一頓，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此刻滿是贊賞。
“好小子，老道還以為你只是想找幾個幫手，沒想到……”
他搖了搖頭，嘖嘖稱奇。
“你這是要開宗立派啊。”
李淳風亦微微頷首，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同樣閃爍著思索與欣賞的光芒。
“遺落之地雖兇險，但若真能在那里站穩腳跟，建立一方勢力……”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那便是此界修士，在末法時代的真正立足之地?！?/p>
“那里有靈氣，有資源，有機緣。雖兇險萬分，但若能一步步開拓、經營，未必不能成為一片新的修行沃土。”
他看向徐長生，目光深邃。
“小友此計，可行?！?/p>
徐長生聞言，微微一笑。
他知道兩位真人會支持自已。
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末法時代的地球，已經不適合修行了。
而遺落之地，雖兇險，卻是唯一的希望。
……
函谷關內，茶香裊裊，在三人之間緩緩縈繞。
徐長生端起最后一杯茶，一飲而盡。
茶水溫熱，入腹后化作一股清靈之氣，滋潤著他剛剛痊愈的經脈與神魂。
他放下茶杯，起身，對著兩位真人鄭重一禮。
“兩位真人，晚輩此番回人間，需得盡快著手。那些孩子……晚輩不想讓他們再等了。”
張三豐捻須頷首，眼中滿是欣慰。
“去吧去吧。老道在這函谷關，等著看你能帶出怎樣的隊伍?！?/p>
李淳風亦微微點頭，袖袍一揮，一道清光自他袖中飛出，落入徐長生掌心。
那是一塊玉符。
玉符通體晶瑩，溫潤如玉，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青色光暈。
光暈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不息，蘊含著某種玄奧的波動。
“此乃749局天樞序列最高權限令?！?/p>
李淳風的聲音平靜而鄭重。
“持此令，你可在749局內做任何想做的事。調用資源，調動人手，查閱機密，無人可阻。”
他頓了頓，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意。
“那些孩子，雖然一直被749局收容保護，但他們終究不是囚犯。你若想帶他們走，還得看他們的意愿……”
“他們的意愿……”
徐長生接過玉符，入手微沉。
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股無形的力量。
那是權限。
是749局最高決策者才擁有的權限。
他再次對著李淳風深深一揖。
“多謝真人。”
李淳風擺擺手，不再多言，隨即一揮手，函谷關的入口處，一道通往人間的大門緩緩出現。
函谷關的出口，正是徐長生來時的那處靈寶市函谷關遺址。
……
黃土塬上，夜色如墨。
徐長生從扭曲的光影中邁步而出，身后那道通往函谷關的空間門戶無聲閉合，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人間的空氣。
沒有遺落之地那種腐朽衰敗的氣息，沒有混亂駁雜的靈氣，也沒有函谷關內的純凈靈氣，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混雜著遠處村莊飄來的炊煙味道。
樸實。
平凡。
卻讓他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徐長生抬頭，望向天邊那輪緩緩沉落的殘月。
不過短短數日。
他在遺落之地經歷了化神大戰、虎口奪食、拍賣風波、元嬰追殺、老妖親自出手……
而人間，依舊是那個人間。
夜幕之下，暮色四合，一切如常。
“先回趟家再說……”
“好久沒回去了，也不知道林姐現在咋樣了……”
徐長生收回目光，右手掐訣，周身金光微微一閃。
縱地金光雖消耗巨大，但以他如今金丹中期的修為，短途施展已不成問題。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只余一縷淡淡的金光，融入那漫天星光之中。
西京市上空，一道金光閃過。
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引發任何警報，甚至沒有在那些遍布全城的監控攝像頭中留下任何痕跡。
那道金光，就那么憑空出現，然后收斂，顯露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徐長生懸立于千丈高空，俯瞰著腳下這座熟悉的城市。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西京市的夜晚，總是來得格外溫柔。
一條條街道如同發光的河流，蜿蜒交錯。
高樓大廈的窗戶里透出萬家燈火，星星點點，溫暖而平凡。
遠處的鐘樓在暮色中靜靜矗立，琉璃瓦反射著最后一縷夕陽的余暉。
這就是人間。
這就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徐長生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有汽車尾氣的味道，有街邊燒烤攤飄來的煙火味，有遠處公園里草木的清香，還有……
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陌生的氣息。
嗯？
徐長生眉頭微微一蹙。
和往常不一樣。
和以往任何一次歸來，都不一樣。
以往他回到西京，只是覺得這里是家，是歸處，是那個可以卸下所有防備、安心休憩的地方。
可此刻……
他懸立在這千丈高空，俯瞰著腳下這片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土地，卻忽然覺得……
陌生。
不，不是陌生。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就好像，他第一次真正看見了這座城市。
就在徐長生以神識探查整個西京之時，徐長生猛然睜開眼，瞳孔微微收縮。
他望向遠處。
那里，是秦嶺的方向。
那座橫亙于華夏腹地、綿延數千里的巨大山脈，此刻在暮色中如同一道沉默的剪影，靜靜臥于天地之間。
徐長生凝神望去。
然后……
他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間……
僅僅是一瞬間……
他隱約看到，那座山脈之上，竟然浮現出無數座巍峨的大山！
那些山，比秦嶺更高，更險，更雄偉！
它們懸浮于秦嶺之上，層層疊疊，直插云霄！
那些山，就那么靜靜地懸浮于秦嶺之上，層層疊疊，無窮無盡，仿佛一直延伸到天地的盡頭。
徐長生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那是……
那是什么！
他想要凝神再看，想要看清那些山的每一處細節，想要確認那究竟是真實還是幻象……
然而。
就在他心神震動的瞬間。
那無盡的山巒，如同水波般微微一顫，隨即……
消失了。
秦嶺依舊是那個秦嶺。
沉默，巍峨，橫亙于天地之間。
沒有懸浮的山巒，沒有沖霄的霞光。
只有暮色中那一道亙古不變的剪影。
徐長生怔怔地懸立于虛空之中，久久沒有動作。
良久。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翻涌的驚濤駭浪，一點一點壓下。
“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