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蘇格蘭高地,代序會據點。
陽光透過巨大的穹頂傾瀉下來,在環形走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倉庫區的金屬門開開合合,發出沉悶的機械聲響。
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煉金魔偶們排隊進進出出,有的扛著原木,有的拖著石材,有的抱著精密的儀器。
它們的腳步整齊劃一,獨特的金屬關節摩擦聲音持續不斷。
往上幾層的生活區終于有了人氣,那些空蕩蕩的金屬門后面開始透出溫暖的燈光。
老大爺們入住了,還有一些年輕的面孔,閑置的訓練區也有人進進出出,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無袖斗篷。
文森特站在地下一層的環形走廊上,雙手撐著欄桿,俯視著下方正在忙碌的身影。
“終于等到這一天了。”略帶德國口音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文森特回頭,“克拉默先生。”
伯恩德·克拉默走到他身邊,一雙灰藍色的眼睛望向下方。
他頭發花白,但腰背挺直,整個人透著一股老派德國巫師的嚴謹和沉穩,“真的很難想象,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們就擁有了如此龐大的據點。”
文森特朝那些正在往地面搬運建筑材料的煉金魔偶們看去,“克拉默先生,我說了,外面的世界已經不是你們所熟悉的那個世界。”
“謝謝你,帶我們離開那座監獄。”老克拉默的目光向下,“五十年,我們在那里面待了五十年,待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等著永遠不會到來的那一天。”
他看著那些年輕的代序會成員從走廊上走過,看著他們朝文森特的方向投來好奇或崇敬的目光,然后匆匆消失在某個門后。
他忽然有些感慨:“你接下來要做的,是帶更多的——不,應該說是打破那座囚禁無數巫師的隱形監獄吧?”
“可以這么理解。”文森特收回目光,“所以,這個據點只是開始。”
老克拉默看著他,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里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我聽說英國這邊不止我們在行動,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征服世界?真是一群異想天開的瘋子。”
文森特笑了笑,沒有說話。
靠恐懼和暴力統治的世界又能維持多久呢,開歷史倒車的人注定不會有好下場。
他沉默了幾秒,“克拉默先生,我有件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說吧。”
“馬爾福家族。”
老克拉默的眉毛微微動了動,“那個純血巫師家族?”
他仔細想了想,“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我記得他,當年先知格林德沃在歐洲活動時,聽說過他這顆墻頭草,他是個聰明人,不會輕易把籌碼壓在別人身上。”
“他們家確實是墻頭草。”文森特點點頭,“這種人只會站在最后勝利的一邊,但他的兒子和孫子站在了伏地魔那邊。”
“他們選錯了。”老克拉默語氣平淡,就像是在陳述事實。
“我想要他們換邊站。”
克拉默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意外,他盯著文森特看了一會兒,然后微微瞇起眼睛。
“說說看。”
“伏地魔接連遭遇失敗,神秘事務司的預言球沒拿到,食死徒還被抓了好幾個……”
文森特說出最近的事情,特別是德拉科的任務,明明已經得到完整的預言,卻遲遲不帶回去交差。
老克拉默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目光投向遠處,像是在看那些忙碌的身影,又像是在看更遠的地方。
“我在厄克斯塔格見過很多人。”他緩慢開口說道:“有些人在重壓之下立刻崩潰,有些人咬緊牙關撐到最后,還有些人……”
他頓了頓,“會在崩潰的邊緣,做出連自己都預想不到的選擇。”
他對上文森特湛藍色的眼睛,“你在等這個崩潰的邊緣?”
文森特點頭,“盧修斯·馬爾福不是那些瘋子,他當年加入食死徒可能是認同伏地魔的理念,但更多的是因為有利可圖。”
老克拉默安靜聽著,沒有打斷他。
“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馬爾福家成了案板上的魚肉,隨時可能被拋棄,被犧牲,被當成殺雞儆猴的那只雞,在這個時候,還有誰能保住馬爾福家呢?”
文森特轉過身,背靠著欄桿,雙手抱在胸前,“如果我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伸出手,你說,他們會不顧一切地接住嗎?”
“會的。”老克拉默重重點頭,“先知格林德沃當年也喜歡做這種事。”
他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在最合適的時機伸出手,讓他救下的人覺得自己是心甘情愿接住那只手,但他伸出手的時候,手里總握著別的東西。”
他搖搖頭,嘴角微微上揚,“你沒有,這就是你和他的不同。”
文森特抬起頭,看向那巨大的穹頂,“克拉默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手里不會握著別的東西?”
老克拉默微笑不語。
年輕時的他是巫粹黨的核心成員之一,跟隨格林德沃走遍歐洲,更是少數幾位被格林德沃親自教導過的巫師之一。
后來格林德沃失敗,他被關進德國的厄克斯塔格巫師監獄,一關就是半個世紀,直到文森特出現。
而在離開厄克斯塔格之后,這個年輕人給了他們兩個選擇。
「如果你們仍沉浸在過去的世界之中不愿醒來,那就去紐蒙迦德找那個頭發和牙齒都快掉光的老頭吧。
如果你們對未來還抱有希望,那就加入我,加入我的代序會!魔法不應藏于暗巷,它是照亮人類未來的火炬!」
“韋恩先生,先知格林德沃手里握著的永遠都是籌碼或者是交易,是‘我給你活路,你替我賣命’,是毫不掩飾的利用。”
老克拉默順著文森特的視線抬起頭,看向那個巨大的穹頂。
準確來說,他看的是那些傾灑下來的陽光,“而你手里握著的是真誠,這就是你為什么能打動我們所有人的原因。”
“真誠……”文森特小聲重復了一遍,“也許吧,馬爾福家如果接住我的手,那他們需要付出的代價是活下去,活到新世界到來的那一天,然后在那個新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老克拉默怔怔看著他,隨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韋恩先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連馬爾福家這樣的“老頑固”都選擇放棄純血至上主義,接受代序會與麻瓜共存的理念,這能在無形中解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