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天堂島主樓宴會廳。
陽光透過巨大的穹頂玻璃灑下,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神域。
鮮花、美酒、身著盛裝的各國土豪,構成了一幅紙醉金迷的畫卷。
然而,在這幅畫卷中,有兩處極其不和諧的筆觸。
陳也和趙多魚。
兩人雖然穿著大衛精心準備的高定西裝,但因為里面塞了全套的戰術防彈內襯,甚至為了防震還塞了一層海綿,導致兩人此刻看起來像是兩個被吹脹了的米其林輪胎人。
走起路來,那姿勢僵硬得像是剛做了全肢體截肢手術康復歸來。
而且,因為睡姿問題,兩人都頂著一對熊貓眼,看著頗為滑稽。
“哦,我的上帝。”
大衛端著香檳走過來,看到兩人的造型,眼角瘋狂抽搐,“陳大師……雖然現在的時尚界流行Oversize,但你們這個……是不是Over得有點太多了?這西裝都要被撐爆了!”
“大衛,你不懂。”
陳也艱難地轉動了一下脖子(因為戴著護頸),一臉高深莫測,“這叫‘重裝路亞風’。在充滿意外的人生,這種厚重感能給人帶來安全感。”
“意外?”大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這里很安全的,護衛隊都是我花重金請的頂級雇傭兵。”
“很快就有了。”陳也意有所指地嘀咕了一句,順手從路過的侍者盤子里拿了一杯果汁——他現在連胳膊彎曲都費勁。
周圍的名媛貴婦們對著兩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中充滿了“土包子”、“暴發戶”等詞匯。
趙多魚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但身上的防彈衣勒得他又鉆不進去,只能硬著頭皮保持微笑。
拍賣會開始,并且進行得很順利。
古董、字畫、稀世珍寶一件件被拍出天價。
終于,到了最后的壓軸環節。
燈光轉暗,只有一束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的展柜上。
主持人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揭開了紅布。
“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靈魂,傳說中能帶來永恒幸運的深海粉鉆——【魚神之淚】!”
那是一顆重達50克拉的粉色鉆石,在燈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仿佛凝聚了整片海洋的溫柔。
“起拍價,五千萬美金!”
“哇——”全場嘩然。
陳也瞇著眼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切,又不夜光。還沒有我兩塊五買的夜光珠亮。掛鉤上都嫌沉,這玩意兒有什么用?只有傻子才買。”
話音未落。
“一億!”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坐在第一排的阿薩姆王子舉起了牌子,臉上掛著“我是傻子我驕傲”的笑容。
“一億兩千萬!”旁邊一位歐洲富商咬牙跟進。
“兩億!”阿薩姆連眼皮都沒眨。
“兩億一千……”
“三億!”阿薩姆甚至懶得聽對方報價,直接湊整。
全場死寂。
這就是石油爹的實力嗎?
“三億第一次!三億第二次!”主持人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傻大款……”陳也搖了搖頭,然后默默地把手伸進了懷里,摸了摸還在那安穩躺著的祖母綠手串,倍感安心。
此時拍賣會已經接近尾聲。
想象中的意外并沒有發生,難不成真是自已想太多了?
昨晚那艘船,其實是某個富豪喜歡深夜海戰?
“三億第三次!成交!恭喜阿薩姆殿下!”
“砰!”
隨著拍賣錘落下的瞬間。
異變突生。
“啪——茲——!”
整個宴會廳的燈光,毫無征兆地全部熄滅!
原本明亮的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緊接著,是一聲巨大的玻璃爆裂聲。
“嘩啦——!”
頭頂那巨大的穹頂玻璃被人從外部暴力擊碎,無數碎片如同刀雨般落下。
與此同時,十幾道繩索從天而降。
“突突突突——!”
槍口噴吐的火舌在黑暗中如同惡魔的獠牙,對著天花板進行了一輪威懾性掃射。
“啊——!!”
尖叫聲瞬間刺破了黑暗。
“所有人!不許動!趴下!!”
粗暴的英語吼叫聲響起,伴隨著幾顆催淚瓦斯彈滾落在地,“嘶嘶”的冒煙聲讓人心驚膽戰。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頂級富豪的武裝劫持!
當那些穿著燕尾服的紳士和露背裝的名媛們還在像無頭蒼蠅一樣尖叫亂跑時,陳也和趙多魚展現出了驚人的“戰術素養”。
在燈滅的那一微秒,陳也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一腳踹在趙多魚的膝蓋窩上。
“跪!鉆!”
兩人憑借著身上那套臃腫防彈衣帶來的“球形滾動力”,以一種圓潤而迅捷的姿態,瞬間滾進了旁邊那張鋪著厚重桌布的長條餐桌底下。
這套動作行云流水,熟練得讓人心疼——這都是在無數次“釣魚釣出炸彈/尸體/毒販”的實戰中練就的肌肉記憶。
“師父!真出事了!你的嘴開光了啊!”趙多魚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聲音帶著哭腔。
“閉嘴!戴防毒面具!”
陳也從隨身背包里掏出兩個便攜式呼吸面罩,扣在兩人臉上。
此時,大廳內已經亂成一團。
十幾名全副武裝、佩戴著夜視儀的暴徒迅速控制了局面。
他們訓練有素,分工明確,一部分人控制人質,另一部分人直奔舞臺中央的【魚神之淚】。
“都不許動!誰動打死誰!”
領頭的暴徒一槍托砸翻了一個試圖逃跑的保鏢。
咚!
暴徒對著保鏢的后背開了一槍,威懾道。
“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陳也透過桌布的縫隙,看著外面的情況。
“這是沖著人來的,也是沖著貨來的。”陳也冷靜地分析道,雖然他的手也在抖,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此時,暴徒們開始逐個檢查人質,顯然是在找重要目標。
“躲在這不是辦法,遲早會被揪出來。”
陳也環顧四周,這桌子離墻邊的通風口很近,大概只有三米的距離。
但那通風口被裝飾板封死了。
“多魚,看來得給這城堡搞點裝修了。”
陳也從兜里掏出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涂著紅漆的鉛墜——【核平科技·松土器(室內版)】。
“師父,你要炸哪?別把承重墻炸了啊!這城堡塌了咱們都得死!”趙多魚驚恐地瞪大眼睛。
“放心,為師是專業的。這是定向爆破,只破皮,不傷骨。”
陳也捏著那枚鉛墜,趁著外面一片混亂,貼地一滾,滾到了墻角。
他將鉛墜塞進裝飾板的縫隙里,然后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又滾回了桌底。
“捂耳!張嘴!”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起。
并沒有火光沖天,只有一股沖擊波精準地將那塊厚重的橡木裝飾板連同后面的通風管道格柵一同轟飛,墻上瞬間出現了一個直徑半米的大洞。
“那是什么聲音?!”暴徒們被這一聲巨響吸引了注意力,紛紛調轉槍口。
“就是現在!走!”
陳也一把揪住趙多魚的防彈衣領子,兩人像兩只巨大的黑色土撥鼠,在那短暫的煙塵掩護下,連滾帶爬地鉆進了那個炸開的通風口。
等到暴徒們沖過來查看時,只看到了一個冒著黑煙的洞口,以及地上遺落的一枚……魚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