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藍海灣18號別墅的氣壓低得可怕。
這幾天,附近的鄰居經常能看到別墅的主人——那個傳說中的“刑部尚書”陳也,像個雕塑一樣坐在自家魚塘邊,從日出坐到日落,姿勢標準,裝備精良。
但結果嘛……
“嘩啦!”
水面破開,一個雪白的身影從水里鉆了出來。
那是陳也收養的雪貂“招財”。這小家伙自從喝了那改造過的池水,不僅毛色更加光亮,甚至覺醒了新的種族天賦——水獺技能。
只見招財嘴里叼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半斤小鯽魚,熟練地游上岸,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陳也腳邊。
“吧唧。”
它把魚扔在陳也的空魚護旁邊,然后抖了抖身上的水,用那雙粉紅色的眼睛斜睨了陳也一眼,發出“咕咕”的聲音。
那眼神里的鄙視,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仿佛在說:“這很難嗎?兩腳獸,你都坐了一天了,還沒我下去洗個澡抓得多。”
陳也:“……”
他看著地上的那條魚,又看了看自已紋絲不動的浮漂,心態徹底崩了。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陳也把昂貴的“伽瑪卡茲”往地上一扔,抓起那一罐所剩無幾的啤酒,仰頭灌下。
這一個星期,他在自家魚塘里嘗試了各種方法。
臺釣、路亞、傳統釣,甚至連那瓶【防掛底噴霧】都用了(結果魚鉤直接浮在水面上沉不下去)。
但那些魚就像是成精了一樣,只要是他下的鉤,一律無視。反倒是招財這小東西,天天下去自助餐,吃得肚皮滾圓。
“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嗎?”陳也絕望地想道,“難道我這輩子注定只能釣那種不能吃的東西?”
“嗡——轟轟轟!”
院門外傳來了熟悉的引擎咆哮聲。
那輛黑色的福特猛禽帶著一股塵土沖進了院子。趙多魚跳下車,手里提著兩杯冰咖啡,看到陳也這副頹廢的樣子,也不意外。
“師父,又被招財鄙視了?”趙多魚樂呵呵地撿起地上的魚竿,幫陳也擦了擦土。
“別跟我提魚。”陳也生無可戀地看著天空,“多魚啊,你說我是不是該轉行去當潛水員?或者直接去當排爆專家算了?”
“別介啊師父!”趙多魚把咖啡遞過去,“勝敗乃兵家常事。依我看,這就是‘家花沒有野花香’的道理。”
“什么意思?”
“你想啊,這塘里的魚都是你花錢買的,那就是你的私有財產。”趙多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咱們釣魚佬,講究的是與天斗、與地斗、與野生大魚斗!這種圈養的傻魚,釣上來也沒成就感啊!”
陳也眼神閃爍了一下。雖然這歪理聽著有點扯淡,但不得不說……好像有點道理?
“那你說去哪?”陳也坐直了身子,“黑坑我是去不了了,那幫老板現在看見我的車就拉電閘。水庫……上次釣了大鯢之后,林業局天天盯著我。”
“嘿嘿,我早就給你物色好地方了!”
趙多魚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打開手機地圖,指著江臨市老城區的一條蜿蜒水系。
“老運河,護城河段。”
“護城河?”陳也皺眉,“那不是臭水溝嗎?能釣魚?”
“師父,你這就落伍了。前兩年政府搞了生態治理,現在那邊水質好著呢!”趙多魚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興奮,“最關鍵的是,最近那個圈子里都在傳,說有人在那邊夜釣的時候,看到了水底下有‘金光’!”
“金光?”
這兩個字就像是某種開關,瞬間激活了陳也體內沉睡的DNA。
“對!金光!”趙多魚繪聲繪色地描述,“有人說是大金鯉,有人說是以前沉下去的寶貝。你想想,那可是幾百年的老運河啊,明清時期那就是繁華的商業水道,底下沉點什么東西,那不是很正常嗎?”
陳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本來是想拒絕的。畢竟每次這種“有傳說”的地方,最后都變成了他的“立功現場”。
但是……
金光啊。
如果是金鯉魚,那就打破了空軍魔咒。
如果是金寶貝……那就是打破了貧窮的限制。
不管哪樣,都比在這個自家魚塘里被一只雪貂嘲諷要強!
“而且,我聽說那邊最近沒人管,只要不電不毒,手竿隨便玩。”趙多魚祭出了最后的殺手锏。
陳也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走!”
“去哪?”
“收拾裝備!把我的強力磁吸盤、防爆手套、還有那個新買的工兵鏟都帶上!”
“師父……咱們是去釣魚,不是去盜墓吧?”
“少廢話!這叫有備無患!”陳也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斗志,“這次,我要為了釣魚佬的尊嚴而戰!我不信那護城河里還能有炸彈!”
“如果有呢?”
“如果有……”陳也咬牙切齒,“那就炸給全江臨市的人聽個響!”
十分鐘后,橘紅色的坦克300轟然發動,像一頭被困已久終于出籠的猛獸,載著兩個不知死活的釣魚佬,以及一只負責看戲的雪貂,朝著江臨市最古老、最神秘的水域——老護城河,疾馳而去。
夕陽的余暉灑在車窗上,映照出陳也那張寫滿了“貪婪”與“執著”的臉。
這一次,他又覺得自已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