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灣別墅區位于江臨市的西南郊,背靠青鸞山,面朝清水河支流。十年前這里曾是江臨市最早的一批富人區,但隨著城市重心向東發展,這里逐漸沒落,變成了現在的“老錢”和“養老”聚集地。
陳也開著車,沿著綠樹成蔭的盤山路開了半個小時,終于在一個略顯斑駁的鐵藝大門前停了下來。
“就是這兒了,18號別墅。”王凱指著里面。
陳也透過車窗望去。
不得不說,這地方確實有點荒涼。院墻上的爬山虎長得像是一層綠色的毛毯,幾乎把里面的建筑都遮住了。透過鐵欄桿,可以看到院子里雜草叢生,唯獨中間那片巨大的水面,在夕陽下泛著粼粼波光,顯得格外誘人。
“這水質……”陳也還沒進門,職業病就犯了。他瞇著眼看了一會兒,“這水是活水,連著外面的清水河,這種水養出來的魚,肉質絕對緊實!”
此時,大門緩緩打開。
一個穿著講究的Polo衫、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大概四十多歲,文質彬彬,但神色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躁。他不停地抬手看那塊價值不菲的勞力士手表,腳下的皮鞋也在地上不停地蹭著。
“是王經理帶來的客戶吧?”中年男人擠出一個笑容,主動伸出手,“鄙人姓趙,趙德柱。做進出口貿易的。”
“趙先生好,我是陳也。”
兩人握了握手。陳也敏銳地感覺到,對方的手心全是汗,而且冰涼。
“陳先生既然來了,咱們就別廢話了,直接看房吧。”趙德柱語速很快,一邊引路一邊說,“我這房子雖然老了點,但當年可是請了德國設計師設計的,主體結構非常結實。要不是因為我在國外的公司急需資金周轉,我也舍不得這么低的價格出手。”
走進院子,陳也根本沒心思聽他吹噓房子的結構。他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瞬間鎖定了那片大魚塘。
魚塘呈不規則的葫蘆形,周圍用青石板鋪設了走道。雖然很久沒人打理,水面上漂浮著一些落葉,但偶爾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水下一閃而過,激起一片水花。
“這里面……有魚?”陳也忍不住問道。
“有!當然有!”趙德柱看陳也對魚塘感興趣,立刻來了精神,“這魚塘我放養了十幾年了,從來沒干過塘。草魚、青魚、鯉魚都有,幾十斤的大貨肯定不少。陳先生要是買了這房子,這一塘魚都送你了!”
一聽這話,陳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幾十斤的大貨?
十幾年沒干過塘?
這特么不就是自已夢寐以求的“新手保護區”嗎?!
“咳咳,房子內部咱們也看看吧。”王凱在旁邊提醒道,生怕陳也一沖動只買個魚塘。
走進別墅內部,陳也開啟了【釣魚熱力圖系統】。
淡藍色的光芒掃過客廳、臥室、廚房、地下室。
一切正常。
沒有深紅色的罪證光點,沒有金色的寶物光點,甚至連像樣的白蟻窩都沒有。這確實是一套除了舊點、偏點之外,沒有任何問題的正經房子。
“怎么樣陳先生?”趙德柱有些急切地問道,“一百五十萬,這個價格在江臨市連個像樣的公寓都買不到。我這可是獨棟,還送兩畝地!只要你今天能定下來,家具家電我都不要了,全送你!”
陳也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樓下那片誘人的魚塘,心里已經動搖了百分之九十。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養老基地”啊!
有了這魚塘,以后誰還去黑坑受氣?誰還去野河擔驚受怕?
但是……
陳也轉過頭,看了一眼趙德柱。
這人太急了。
急得有點不正常。
雖然系統沒在他身上顯示紅點(系統只掃描物品和環境),但陳也在刑警隊(假的)混了這么久,跟張國棟那種老刑警待多了,多少也練出了一點直覺。
這個趙德柱,看人的眼神有些閃爍,而且每次只要外面有警笛聲或者稍大的動靜,他的身體就會下意識地緊繃。
“趙先生,房子我很滿意。”陳也慢條斯理地說道。
趙德柱大喜:“那咱們現在就簽合同?我去拿POS機,直接刷卡?”
“不急。”陳也擺擺手,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買房子是大事,尤其是這種帶大魚塘的房子,講究一個風水聚氣。”
“我看這魚塘水深,不知道這下面的‘氣’順不順。”
“氣?”趙德柱愣了一下,“陳先生信風水?我這可是找大師看過的,聚寶盆格局!”
“大師看的不算,我得自已看。”
陳也指了指停在門口的坦克300:“我車上有裝備。趙先生,簽合同之前,能不能讓我先試釣一竿?”
“試釣?”趙德柱和王凱都傻眼了。
從來只聽說過買房試住的,沒聽說過買房還要先釣個魚的!
“對,試釣。”陳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如果我能在一小時內釣上一條正經魚,說明這地方旺我,咱們立馬簽約過戶。如果釣不上來,或者釣上來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那說明這房子跟我無緣。”
其實陳也的真實想法是:這地方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他心里發毛。
他被之前的經歷搞出心理陰影了。
萬一這看似平靜的魚塘下面,也埋著什么二戰遺留物,或者藏著什么被水泥澆筑的鐵桶……那這房子買到手就是個炸雷!
所以,必須先用他那“因果律”的魚鉤驗一驗貨!
“這……”趙德柱有些猶豫,看了一眼手表,顯然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
“怎么?趙先生不敢?還是說這水底下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陳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趙德柱的痛處,他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咬咬牙:“行!釣!隨便釣!真金不怕火煉,我這魚塘清清白白,能有什么東西?”
“爽快!”
陳也二話不說,沖下樓,從車里把那根“伽瑪卡茲”限量版手竿拿了出來。
來到魚塘邊,陳也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擺開架勢。
調漂、開餌。
這次他沒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系統餌料,就用了最普通的蚯蚓。
“統子,給我開個【洞察之眼】體驗卡。”陳也心中默念。
雖然有點浪費積分,但為了買房大計,這點投入是值得的。
【叮!洞察之眼(體驗版)已開啟。】
眼前的池水瞬間變得透明。
陳也定睛往水下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家伙!
這趙德柱沒吹牛,這水底下……全是魚!
密密麻麻的草魚、鯉魚在水草間穿梭,甚至還有幾條目測超過一米的大青魚在深水區懶洋洋地游動。
而且最重要的是……
陳也仔仔細細地掃描了整個塘底。
沒有尸體!
沒有炸彈!
沒有沉船!
沒有保險箱!
這就是一個干干凈凈、純純粹粹、資源好到爆炸的極品魚塘!
“穩了!”陳也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
這房子,必須買!誰攔著都不行!
既然水底下沒雷,那這一竿子下去,豈不是必中大魚?
陳也信心滿滿地拋竿入水。
“嗖——”
魚鉤帶著蚯蚓,精準地落入那幾條大青魚的巡游路線。
岸上,趙德柱不停地擦著汗,還在催促:“陳先生,快點吧,我趕晚上的飛機。”
“別急,馬上就上魚。”陳也盯著浮漂,嘴角上揚。
透視眼里,一條大青魚已經發現了魚餌,正擺動著尾巴,張開大嘴,朝著鉤子游了過來。
近了!
張嘴了!
吸入了!
浮漂猛地一個黑漂!
“中!!!”
陳也大喝一聲,猛地揚竿。
手上傳來沉甸甸的觸感,魚竿瞬間彎成了滿月。
“哈哈!中了!是大貨!”陳也興奮地大叫。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因為透視眼的時效還沒過,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條原本已經把鉤子吞進嘴里的大青魚,在被拉動的一瞬間,竟然……竟然把鉤子吐了出來!
但是!
就在鉤子被吐出來的瞬間,因為陳也用力過猛,那個鋒利的魚鉤在水里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并沒有掛住魚嘴,而是……
掛住了一個沉在淤泥里、剛才被大青魚身體擋住視線的、黑色的塑料袋。
不,準確地說,是一包被好幾層黑色防水布緊緊包裹著的、方方正正的東西。
“嗯?”陳也愣了一下。
這手感……不對勁啊!
魚呢?怎么又變成死沉死沉的感覺了?
“嘩啦——”
隨著陳也的大力提竿,那個被淤泥覆蓋的黑色包裹被硬生生地拖出了水面,像個死魚一樣被甩到了岸邊的草地上。
包裹落地,“啪”的一聲散開了一個角。
幾疊紅彤彤的、還用銀行封條扎著的鈔票,從破損的口子里露了出來。
陽光下,那紅色的鈔票顯得格外刺眼。
全場死寂。
王凱的嘴巴張成了O型。
陳也握著魚竿,看著那一包現金,腦瓜子嗡嗡的。
我就想釣條魚……
我就想驗個房……
你特么給我釣上來一包錢?!
而此時,站在旁邊的房主趙德柱,在看到那個包裹的一瞬間,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臉色瞬間從紅潤變成了慘白,然后是死灰。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手伸向后腰,眼神中原本的焦急瞬間變成了兇狠。
“陳先生……”趙德柱的聲音變得陰惻惻的,“你這魚鉤……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陳也看著趙德柱的動作,又看了看地上的錢,再聯想到他剛才說的“做外貿生意”、“急需資金出國”。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陳也腦海中浮現。
這特么哪是做生意的?
這分明是……卷款潛逃或者洗錢的啊!
“系統……”陳也在心里瘋狂咆哮,“這就是你說的沒有紅點?這特么都紅得發紫了吧!”
【系統提示:該物品為純現金,不屬于危險品(炸彈/尸體),系統判定為“金點”(寶物)。】
“寶物你大爺!這特么是贓款吧!”
陳也深吸一口氣,看著已經把手伸進懷里掏出一把折疊刀的趙德柱,默默地拿出了手機,熟練地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張隊嗎?”
“我想買房了……對,但我好像……在房東的魚塘里,釣出了他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