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即將被夜色吞沒,龍王水庫的水面上,一場史詩級的人與“巨物”的拉鋸戰正在進入白熱化。
“給我……過來吧你!”
陳也的五官已經因為用力過猛而擠成了一團,那根價值2888元的“達瓦波紋龍”此時彎曲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大滿月,仿佛下一秒就會炸成漫天碳素纖維雨。但不得不說,貴有貴的道理,這竿子的腰力韌性極佳,硬是死死頂住了水下那股蠻橫的沖撞力。
“吱吱吱——”
魚線切水的悲鳴聲在空曠的水庫上空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旁邊的路亞艇上,趙多魚早就顧不上自已那根掉在船板上的限量版路亞竿了。他摘下墨鏡,瞪大眼睛看著岸邊那個如同戰神一般的男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
“這……這特么是掛到底盤了吧?”趙多魚喃喃自語,“什么魚能有這力道?難道是傳說中的百斤青魚王?”
直播間里,彈幕已經快把服務器刷爆了。
【全體起立!見證奇跡的時刻!】
【這彎弓!這切水聲!不是巨物我直播吃魚翔!】
【尚書大人威武!讓富二代看看什么叫大力出奇跡!】
【雖然我是來看笑話的,但這波我站尚書!這絕對是正口!】
陳也此時根本沒空看彈幕。他的雙臂酸痛得像是灌了鉛,但內心的狂喜卻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是活的!
絕對是活的!
手中的竿身清晰地傳導著水下那東西的掙扎——那種只有生物才會有的、帶著節奏的擺頭和沖刺。每一次沖擊,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陳也的心坎上,那是令所有釣魚佬魂牽夢繞的“手感”!
“哈哈哈哈!趙多魚!你輸定了!”
陳也一邊艱難地利用“8字溜魚法”化解著水下的沖力,一邊忍不住放聲大笑,“這一尾,起碼五十斤起步!你的那些小翹嘴,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趙多魚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嘴硬道:“別……別高興太早!這么大的力,小心切線跑魚!沒上岸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切線?在我的字典里,就沒有切線這兩個字!”
陳也咬緊牙關,眼中閃爍著必勝的光芒。系統地圖上,那個金色的光點已經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既然是金點,既然是活物,那肯定是傳說中的極品大貨!
能不能翻身農奴把歌唱,能不能洗刷“空軍佬”的恥辱,就看這一哆嗦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足足僵持了半個小時。
陳也感覺自已的胳膊都要脫臼了,好在經過【初級體質強化劑】改造的身體確實給力,硬是撐了下來。而水下的那個大家伙,似乎也終于耗盡了體力,掙扎的力度開始減弱。
“機會來了!”
陳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松懈,猛地向后仰身,雙手發力,大喝一聲:“起!!!”
嘩啦——!!!
水面猛然炸開,一團巨大的黑影被強行拉出了水面。
借著岸邊早已架好的強光探照燈,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個出水的東西。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扁平且粗壯的尾巴,在燈光下泛著一種黑褐色的油光。緊接著,是那寬大扁平的身軀,如果不仔細看,真的像是一截枯木或者巨大的鯰魚。
“臥槽!好大的鯰魚!”趙多魚驚呼一聲,“這頭,得有臉盆那么大吧?”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因為隨著陳也的一步步后退,那個大家伙被徹底拖上了岸邊的淺灘。它并沒有像魚一樣側身翻騰,而是……伸出了四條短粗的、長著腳趾的腿,在泥地上笨拙地爬行了兩下!
沒錯,是爬行!
而且,當它那個扁平的大腦袋完全暴露在燈光下時,它那張寬得夸張的大嘴突然張開,發出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
“哇——哇——”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凄厲,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嬰兒在啼哭!
全場死寂。
只有那一聲聲“哇哇”的怪叫,回蕩在龍王水庫的上空。
陳也手里握著魚竿,保持著提竿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他看著泥灘上那個黑乎乎、滑溜溜、長著四條腿還在哭的大家伙,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然后一點點碎裂,最后化作了一種想哭又不敢哭的絕望。
“這……這就是……我的魚?”
陳也的聲音都在顫抖。
趙多魚在船上嚇得差點掉水里,哆哆嗦嗦地指著那玩意兒:“哥……哥,你這路子……是不是有點太野了?這特么是啥?水鬼?還是成精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停滯后,徹底炸裂了。
【????????】
【臥槽!臥槽!臥槽!】
【這聲音……這長相……這是大鯢啊!】
【神特么大鯢,這就是娃娃魚!而且是野生的!這么大個頭,起碼三十斤往上!】
【完了完了,尚書大人又刑了!】
【刑部尚書誠不欺我!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釣不到!】
【剛才誰說吃魚翔的?出來!這特么是國二保護動物!你敢吃?】
【這哭聲給我嚇尿了,大晚上一個人看直播容易嗎我!】
陳也此時已經快崩潰了。
他看著那個正在泥地上無辜地眨著小眼睛,嘴里還在“哇哇”叫的大家伙。系統地圖上,那個金色的光點正穩穩地停在這個生物的身上。
原來這就是“金點”?
珍稀生物?
沒毛病,這確實珍稀,比大熊貓都難得一見!
可是……我特么想吃魚啊!我想喝魚湯啊!你給我整這么個祖宗上來干什么?!
“哇——”
地上的娃娃魚似乎感覺到了陳也的嫌棄,又叫了一聲,聲音凄厲且委屈。
陳也嚇得一激靈,趕緊把魚竿扔在一邊,雙手舉過頭頂,對著鏡頭帶著哭腔喊道:“兄弟們!我發誓!我真的只是想釣個翹嘴!這玩意兒是它自已咬鉤的!它是碰瓷的啊!”
趙多魚此時也把船劃到了岸邊,但他根本不敢下船,離得老遠看著那條巨大的娃娃魚,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陳哥……我服了。”
趙多魚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真的,我玩路亞這么多年,見過釣蛇的,見過釣鳥的,甚至見過釣王八的。但是用手竿釣上來一條三十斤重的野生娃娃魚……你是開天辟地頭一個。”
“這賭局,我認輸。”
“哪怕我釣上來一百斤的翹嘴,在你這只‘神獸’面前,那也是個弟弟。”
陳也欲哭無淚地看著趙多魚:“別廢話了!趕緊想辦法啊!這玩意兒怎么處理?我是不是又要進去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張國棟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以及那句熟悉的“回所里喝”。
這哪里是釣到了黃金。
這分明是釣到了牢底坐穿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