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亞夏的第二天,陰影之主承諾的駐地便已迅速騰空,效率之高,仿佛整座城市都在配合著他的意志。
當那一片毗鄰港口、由數棟堅固黑石建筑組成的區域正式移交到鐵群島手中時,以巴隆·葛雷喬伊為首的六位島主興奮之情溢于言表。他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早已準備好的象征各自家族與榮耀的旗幟,插在了亞夏堅硬的土地上。
那面繡著金色海怪的葛雷喬伊家族戰旗,在亞夏微紅色的天光下獵獵作響。
其他島主也紛紛效仿,他們家族的旗幟,有黑底上的燃燒戰斧,有灰帆上的纏繞海蛇,有紅布上的骷髏撞角……相繼矗立起來,如同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中,投下了一簇簇充滿侵略性的色彩。
這股興奮很快感染了其他有資格擁有家族紋章的鐵民船長和頭領。他們也懷著同樣的自豪與野心,湊著熱鬧,將自家同樣承載著家族歷史的旗幟,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駐地的圍墻、門廊以及立起的旗桿上。
轉眼間,這片原本只有單調黑色的駐地,變得旗幟飛揚,充滿了鐵群島粗獷而鮮活的氣息。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占地,更像是一種儀式,宣告著鐵群島的觸角,已正式探入了這片已知世界最神秘的土地。
鐵群島的駐地在亞夏立足之后,立刻開始了它的運作。
他們將此行隨艦隊運載而來的、在亞夏被視為硬通貨的物資——清澈的淡水、飽滿的水果、濃烈的酒,大批大批地搬了出來,直接在駐地門前開始了交易。
交易的方式簡單、粗暴,卻異常高效。
所有物品皆是明碼標價,一塊龍晶換幾桶水,一袋寶石換幾箱水果,價格用粉筆寫在物資前的黑石上,不講價,不還價。沒有冗長的扯皮,沒有爾虞我詐的試探,只有直接的、干脆利落的以物易物。
絡繹不絕的亞夏買家沉默而來,確認物品,放下談好的黃金、寶石、琥珀或是成塊的龍晶,然后帶著他們急需的生存物資沉默離去。
不過數日,駐地的庫房里便堆積起大量的財富。
黃金在幽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各色寶石如同凝固的彩虹,堆積在一起;溫潤的琥珀包裹著古老的昆蟲;蘊含魔力的龍晶則散發著幽幽的能量波動。
看著這一堆堆幾乎是從天而降的財富,就連最見多識廣的老鐵民也忍不住咂舌,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七層地獄啊……”一個船長抓起一把幣,任由它們從指縫間叮當作響地滑落:“這生意……實在是太賺了!”
旁邊的人盯著那成色的寶石,喃喃附和:“把這些玩意兒運回維斯特洛……隨便一件,價格立馬就能翻上百倍!”
空氣中彌漫著財富的氣息和鐵民們粗重的呼吸聲,這一次遠航的風險與艱辛,在此刻看來,都顯得無比值得。
十天之后,鐵群島的龐大艦隊如同棲息夠了的巨獸,緩緩駛離了亞夏那沉默的黑色港口。
船頭并未轉向歸途的西方,而是堅定地沿著那條被稱為藏紅花海峽的神秘水道繼續向東深入。
這條海峽位于烏爾特斯的荒蕪海岸與那片被永恒陰影籠罩的陰影之地之間,海水在這里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深紫色,仿佛沉淀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與遺忘的時光。
位于這條危險航道盡頭,便是已知世界最東端的島嶼,傳說中的烏斯島。
這并非返程,而是一次更具象征意義的征服。
洶涌的海浪拍打著船首,風帆鼓滿了來自世界邊緣的陌生氣流。當那座島嶼的輪廓終于在彌漫的海霧中顯現時,所有鐵民都涌到了甲板上。那是一座荒涼、崎嶇的島嶼,怪石嶙峋,不見樹木,仿佛是被世界遺忘在最角落的一塊頑石。
小艇放下,攸倫·葛雷喬伊親自踏上了這片遍布碎石的沙灘。他環視這片蒼茫、原始的土地,從巴隆手中接過那面繡著金色海怪的鐵群島葛雷喬伊家族旗幟。
然后攸倫用力地將旗桿插入了烏斯島的土地之中。
海風將旗幟吹得獵獵作響,那抹金色在荒蕪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奪目。
震天動地的歡呼,每一個鐵民胸膛中都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豪情。
這不僅僅是一次登陸,這是一個宣言,一個證明——已知世界最東邊的島嶼,鐵民,也曾來過!他們的足跡,他們的旗幟,已然烙印在了這個世界的終極邊界。
在許多外人看來,鐵群島艦隊不遠萬里航行至世界盡頭,只為看一眼那座荒涼貧瘠的烏斯島,在上面插一面旗幟,這行為無異于傻子般的“打卡”——耗費巨資,歷經生死,卻帶不回任何實質的財富。
但在生于海、葬于海的鐵民眼中,這趟航行的意義,遠非陸上那些撥弄算盤的商賈或固守一地的貴族所能理解。
對于他們,海洋不是阻隔,是家園;遠方不是恐懼,是呼喚。
抵達已知世界最東端的島嶼,不僅僅是一個地理坐標的確認,更是一種精神的昭示,一種融入血脈的本能。
這證明了他們的龍骨,能劈開任何一片未知的海域;
證明了他們的勇氣,能觸及陽光所能照亮的最終邊界;
證明了鐵民的名號,不僅響徹維斯特洛的西海,也將回蕩在世界的極東。
當那面海怪旗在烏斯島的海風中獵獵作響時,他們征服的不是土地,而是認知的邊界。這份將名字刻在世界盡頭的榮耀,這份向后世子孫講述“我們曾到過那里”的資格,是任何數量的金龍和寶石都無法衡量的。
這份獨屬于航海者的驕傲與浪漫,外人,永遠無法得知。
次日清晨,破曉的微光尚未完全驅散藏紅花海峽上彌漫的稀薄霧氣,鐵群島的艦隊已然拔錨起航,沿著來時的水路開始返程。
右舷方向,一片廣袤無垠、被濃郁得化不開的原始叢林所覆蓋的海岸線,如同一條墨綠色的巨蟒,靜靜地匍匐在天際線上。
那就是烏爾特斯,傳說中的已知世界第四塊大陸,一片神秘、危險,至今尚沒有任何書籍、任何地圖能記載其只言片語的處女地。
攸倫·葛雷喬伊屹立在“致遠號”的船頭,他抬起手臂,指向那片散發著蠻荒與未知氣息的綠色海岸,如同一位君王在指點自己未來的疆域,爆發出一陣洪亮而充滿野心的大笑,聲音在海浪與風帆之間回蕩:
“兄弟們!看清楚了!”他的目光掃過甲板上、以及鄰近船只上所有仰望著他的鐵民,“那片土地,如果命運再給我們機會,我們就去完成那片大陸的游歷,去干一票從未有人完成過的壯舉!如何?!”
短暫的寂靜之后,是如同海嘯般爆發的回應!
“吼——!!”
狂野的狂呼與興奮的高喊瞬間席卷了整個艦隊,如同雷鳴般響徹海峽。
武器有節奏地敲擊著盾牌和甲板,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每一個鐵民的眼中都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那是對未知的渴望,對征服的向往,以及對追隨眼前這位領袖所能抵達的、無限未來的瘋狂信念。
這一刻,返航的路線仿佛不再只是歸途,更是一條通往下一個傳奇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