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多魚!趁現在!沖出去!”陳也吼道,手里的魚竿依然緊繃著。
雖然敵人的快艇撞毀了,但那個磁吸抓鉤因為質量太好(系統出品,堅不可摧),依然死死吸在那堆正在下沉的廢鐵上。
陳也現在面臨一個尷尬的局面:他如果松手,魚漂里面的證據就跟著那堆廢鐵沉入海底了;如果不松手,他就得拖著那艘快艇的殘骸跑。
“師父!你還拽著那玩意兒干嘛啊!你會被拖下海里的!”趙多魚一邊瘋狂打舵規避暗礁,一邊看著后視鏡里那根繃得筆直的魚線。
“證據在鉤子上!那是我拿命換來的!”陳也咬著牙,把魚竿卡在船尾的重型拖釣孔里,“開你的船!只要動力夠大,我就能把那艘破船給拖回來!”
于是,在濱海市的海面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一艘豪華游艇在前瘋狂逃竄,后面通過一根幾乎看不見的魚線,拖著一艘冒著黑煙、半沉不沉的快艇殘骸,在波浪中起起伏伏,像是在遛一條巨大的死魚。
走私母船上的人顯然也被這一幕搞懵了。他們想追,但這片鬼礁區實在太復雜,大船根本動不了,唯一能動的小艇剛被那個瘋子用魚竿給“釣”炸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螺旋槳的轟鳴聲。
“突突突突——”
三架涂著警徽的直升機破開云層,巨大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利劍一般,瞬間將那艘巨大的走私母船籠罩其中。
緊接著,外圍的海面上,無數警燈閃爍。雷鳴帶領的海警編隊,終于突破了海霧干擾區,如同群狼搏虎一般殺了進來。
“這里是濱海海警!前方船只立刻停止抵抗!”
擴音器的聲音響徹云霄。
特警隊員順著索降繩,如下餃子般落在母船的甲板上。
“不許動!”
“趴下!”
勝負已分。
……
半小時后,風平浪靜。
【多魚號】緩緩??吭谧咚侥复呐赃?。
雷鳴順著軟梯跳上【多魚號】的甲板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趙多魚癱軟在駕駛座上,褲襠濕了一大片,正拿著一瓶礦泉水往身上澆,嘴里還念叨著:“是浪打的……這就是浪打的……”
而陳也,毫無形象地坐在甲板上,懷里抱著那根已經近乎折斷的海竿,雙手顫抖,虎口崩裂出血,但臉上卻掛著一種豐收后的傻笑。
在他身后的水面上,那艘被他一路“拖”回來的快艇殘骸,正隨著波浪輕輕晃動。那枚紅色的磁吸抓鉤,在探照燈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雷鳴看了一眼那艘快艇殘骸,又看了一眼陳也手里那根細細的魚線,眼角瘋狂抽搐。
她原本以為陳也說的“釣魚”,是比喻義。
沒想到,這特么是寫實義啊!
“陳也……”雷鳴咽了口唾沫,指著那堆廢鐵,“這就是你說的……取證?”
“雷隊,幸不辱命?!标愐昌b牙咧嘴地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指了指那個依然吸附在殘骸上的抓鉤和旁邊的魚漂,“證據都在魚漂的內存卡里,全拍下來了。另外……”
陳也指了指那艘殘骸:“這玩意兒剛才想撞我,我屬于正當防衛。這應該不用賠錢吧?”
雷鳴深吸一口氣,即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她,此刻也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
拿魚竿把一艘武裝快艇給搞沉了,完了還把殘骸給拖回來當證物?
這還是人嗎?
就在這時,陳也兜里的衛星電話響了。
剛一接通,張國棟那標志性的咆哮聲就從聽筒里炸了出來,聲音大得連雷鳴都聽見了。
“陳也?。?!你小子人呢!沒死吧?!”
“沒死沒死,張隊,我立功了!”陳也把電話拿遠了一點,笑嘻嘻地說道。
“立功?我剛才聽前線匯報,說鬼礁區發生了爆炸!是不是你搞的?”張國棟的聲音聽起來既焦急又抓狂,“我讓你去偵查!偵查懂不懂?就是悄悄地看!誰讓你跟人家開火了?你哪來的重武器?!”
“冤枉啊張隊!”陳也大聲喊冤,“我哪有重武器?我就帶了一根魚竿!是他們自已開船不看路,撞礁石上了!我只是……稍微幫他們修正了一下航線?!?/p>
“用魚竿修正航線?”張國棟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最后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行……你行?;貋斫o我寫一份兩萬字的檢討!把這個‘修正航線’的物理原理給我解釋清楚!解釋不通我就把你掛在魚鉤上喂鯊魚!”
掛斷電話,陳也看向雷鳴,聳了聳肩:“雷隊,你看,這年頭好人難做啊。我這算不算協助警方抓捕重犯?有獎金沒?”
雷鳴看著這個一臉無賴樣的年輕人,突然笑了一下。那是發自內心的、釋然的笑。
“有?!崩坐Q拍了拍陳也的肩膀,力度大得讓陳也一咧嘴,“不僅有獎金,這艘快艇殘骸……我也算你是‘釣’上來的。按廢鐵回收價給你提成。”
“?。恐皇菑U鐵價???”陳也一臉失望,“這好歹也是進口引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