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灣18號別墅的后院,此刻正上演著一出“大興土木”的戲碼。
如果說之前的清淤只是警方為了取證而進行的小規(guī)模作業(yè),那么今天,才是真正的“大掃除”。
“師父!你看我這裝備怎么樣?夠不夠排面?”
趙多魚站在一輛黃色的三一重工挖掘機旁邊,手里拿著對講機,頭上戴著個黃色的安全帽,那一身限量版的工裝連體褲被他穿出了T臺走秀的感覺。
陳也站在干涸的魚塘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多魚啊,我讓你找個抽水機和清淤隊來,你給我整兩臺挖掘機是幾個意思?你是打算把這別墅拆了重建嗎?”
“師父,這你就不懂了。”趙多魚一臉得意,“這叫飽和式救援……不對,飽和式清淤!咱們要把這塘底的每一寸淤泥都翻過來,把那個通緝犯趙得財留下的晦氣,徹底鏟除!”
陳也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這富二代的執(zhí)行力確實驚人。
隨著抽水機的轟鳴聲漸漸停歇,那個兩畝多的大魚塘終于露出了它的全貌。
原本渾濁的水被抽干后,黑褐色的淤泥像是一層厚厚的油脂鋪在底部,散發(fā)著一股陳年的腥臭味。雖然之前警方已經挖走了藏錢的箱子,但那只是局部挖掘,大部分區(qū)域還保持著原樣。
“開播開播!”
陳也熟練地架好手機支架,調整好角度,讓身后的挖掘機和那片充滿故事的爛泥塘同時入鏡。
直播間標題簡單粗暴:【兇宅魚塘終極清淤,再挖一個億?刑部尚書在線尋寶!】
這個標題一出,加上陳也最近的熱度,剛一開播,在線人數瞬間突破了十萬+。
【來了來了!尚書大人又來進貨了!】
【這就是那個挖出1.2億的魚塘嗎?看著好陰森啊!】
【這哪里是清淤,這分明是大型考古現場!】
【賭五毛,今天肯定還能挖出點啥,比如趙得財的賬本?或者另一具尸體?】
看著彈幕里全是盼著他出事的,陳也對著鏡頭嘿嘿一笑:“兄弟們,別老想那些嚇人的。今天咱們主打一個凈化環(huán)境,同時也看看那個老狐貍還有沒有什么私房錢沒帶走。”
“動工!”
隨著陳也一聲令下,挖掘機那巨大的鏟斗狠狠地扎進了淤泥里。
“嘩啦——”
第一鏟子下去,帶上來的是滿滿的黑泥和幾根腐爛的沉木。
陳也穿著連體皮褲,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挖掘機后面,手里拿著金屬探測儀,像個排雷工兵一樣仔細搜索。
肩膀上,那只名叫“招財”的雪貂正探頭探腦,粉紅色的小鼻子不停地聳動著,似乎對這種爛泥坑既嫌棄又好奇。
“滴——滴——”
突然,探測器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蜂鳴。
“有貨!”趙多魚興奮地大叫一聲,扔下對講機就沖了過來,“師父!是不是金條?是不是袁大頭?”
陳也也是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用工兵鏟撥開那一坨淤泥。
一個被黑色防水膠帶纏得嚴嚴實實的方形物體露了出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又有箱子?!】
【我就說警察叔叔肯定有遺漏!尚書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快開箱!見證奇跡的時刻!】
陳也屏住呼吸,拿出折疊刀,小心翼翼地劃開了膠帶。
沒有預想中的金光閃閃,也沒有粉紅色的鈔票。
隨著膠帶被割開,一本本印刷精美、色彩斑斕的雜志散落了出來。封面上,那些穿著清涼、姿勢妖嬈的歐美金發(fā)女郎,正對著陳也和直播間的十萬網友露出熱情的微笑。
全場死寂。
趙多魚撿起一本,念出了上面的英文標題:“《Playboy》……1998年限量珍藏版?”
陳也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這特么……”陳也深吸一口氣,“這就是前房東留下的寶藏?”
直播間瞬間笑瘋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私密收藏?】
【趙得財:你們抓我也就算了,為什么要曝光我的精神食糧?】
【尚書大人: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隨著挖掘機的繼續(xù)作業(yè),探測器的響聲此起彼伏。
“滴滴滴——”
這次挖出來的,是三個巨大的塑料收納箱。
陳也已經不抱什么希望能挖出金條了,但他萬萬沒想到,打開箱子的那一刻,他還是受到了巨大的視覺沖擊。
第一個箱子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頂假發(fā)。
金色的波浪卷、黑色的齊劉海、紅色的爆炸頭,甚至還有地中海款式的……五顏六色,應有盡有。
“這老小子,玩得挺花啊?”趙多魚拿起一頂金色的長卷發(fā),往自已頭上一扣,對著鏡頭比了個耶,“師父,你看我像不像瑪麗蓮·夢露?”
陳也捂住臉,感覺自已的“刑部尚書”威嚴掃地。
緊接著是第二個箱子。
當陳也打開蓋子的一瞬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砰”的一聲又給蓋上了。
“怎么了師父?這箱是啥?”趙多魚好奇地湊過來。
“別看!少兒不宜!”陳也死死按住蓋子,臉漲成了豬肝色。
雖然他動作很快,但眼尖的網友還是通過剛才那一瞬間的縫隙,看到了里面那不可描述的硅膠質感和奇怪的形狀。
【臥槽!我看見了!那是……那是那個吧?!】
【趙得財玩得真變態(tài)啊!】
【震驚!刑偵大隊立功功臣,竟然在直播間公然展示情趣用品!】
【我有預感,尚書又要去喝茶了,這次是因為涉黃。】
陳也站在泥坑里,手里拿著那頂被趙多魚扔過來的金色假發(fā),看著滿地的“精神食糧”和“變裝道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原本以為,這魚塘底下埋藏的是罪惡的黃金。
沒想到,全是這前房東猥瑣的惡趣味。
“師父……”趙多魚看著陳也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道,“咱們……還接著挖嗎?”
陳也抬起頭,看著鏡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挖。”
“必須挖。”
“我要把這老小子的底褲都給他挖出來!然后統統拉去銷毀!”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當最后一鏟淤泥被清理干凈,整個魚塘底部已經被刮得干干凈凈,連個螺絲釘都沒剩下。
雖然沒有再挖到一個億,也沒有挖出什么驚天大案的線索。
但看著那輛滿載著“廢品”和“垃圾”遠去的貨車,陳也站在空曠的塘底,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摘下手套,雖然滿身泥濘,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兄弟們,雖然今天咱們沒發(fā)財,但是……”
陳也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這片屬于他的領地。
“舊時代結束了。”
“那個屬于趙得財的、充滿銅臭味和惡趣味的時代,徹底翻篇了。”
“從今天起,這里姓陳!”
“這里,將是全江臨市,乃至全省,最純凈、最頂級、絕不空軍的——陳氏漁場!”
直播間里,雖然大家還在玩梗,但彈幕的風向也悄然變了。
【有一說一,尚書這波清淤,看著真解壓。】
【沒錯,把臟東西都弄走了,以后這里就是風水寶地了。】
【期待陳大師的第一竿魚!】
【只要別釣上來奇奇怪怪的東西,我覺得這魚塘能火!】
陳也看著這些彈幕,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刻,他仿佛已經聞到了……魚湯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