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跑出了兩條街,那股“佛光”和“天音”才慢慢消退。
大皇子癱坐在巷子里,氣喘吁吁,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濕透了。
但他摸了摸自已的臉,突然狂喜起來。
“出來了?我真的出來了?”
大皇子激動地抱住誠王。
“王叔!我沒被抓!那些守衛都沒攔我!他們還給我磕頭!”
誠王一臉生無可戀地靠在墻上,感覺自已老了十歲。
沒被抓是因為你太亮了!亮得把人嚇傻了!
“行了行了……”
誠王無力地擺擺手。
“還有一個老二在庶人巷……咱們還得去救他。”
他轉頭看向陸茸,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和祈求。
“小大王,待會兒救二皇子的時候……咱們能不能換個祝福?別搞這種‘驚天動地’的了?”
“行??!”
陸茸大方地點點頭,從毛驢背上的布袋里掏出一把瓜子。
“胖哥哥是因為太胖了才需要隱身。那個書呆子二哥嘛……本王懂的!”
她自信滿滿地說道。
“那書呆子平日里喜歡掉書袋,咱們得讓他閉嘴!安靜!不要引人注意!對不對?”
誠王聽著這幾個熟悉的詞,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閉嘴?安靜?
按照剛才的邏輯……那豈不是要變成大喇叭?
“那個……要不還是算了吧?”誠王剛想阻止。
但陸茸已經意氣風發地揮起了小手。
“出發!庶人巷!這次一定要把那個書呆子安安靜靜地帶出來!”
誠王看著陸茸那充滿善意的小背影,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剛剛熄滅、還冒著青煙的大皇子。
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看來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
剛出了狼窩,又入虎穴。
誠王拖著那個剛剛熄滅、正冒著熱氣的大皇子,像拖著一塊燙手的烤紅薯,氣喘吁吁地來到了關押二皇子的庶人巷。
這里是專門圈禁犯錯宗室的地方,破敗,陰森,連墻角的耗子都餓得面黃肌瘦。
“噓——”
誠王再次豎起食指,對著身后的一大兩小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此時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顯然是被剛才大皇子的“佛光乍現”給嚇得還沒緩過勁來。
“小大王,這次咱們可真的要低調了?!?/p>
誠王壓低聲音,近乎哀求地看著陸茸。
“二皇子是個書呆子,最喜歡掉書袋。待會兒不管他說什么,您千萬別讓他開口,咱們扛起人就跑,行不行?”
陸茸騎在毛驢上,嘴里還嗑著瓜子,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大叔,你這膽子也太小了。咱們是來劫獄的,又不是來偷雞摸狗的……哦不對,劫獄好像也是偷偷摸摸的。”
陸茸抓了抓頭上的大樹葉,大方地點了點頭。
“行吧!既然那個書呆子話多,那本王就讓他閉嘴!保證讓他安靜得像個啞巴!”
誠王松了一口氣,心想只要不發光不打鼓,怎么都好說。
一行人摸到了二皇子的窗下。
屋內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昔日風度翩翩的二皇子,此刻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
手里拿著一本破書,正對著墻壁搖頭晃腦。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二皇子一邊念,一邊在那感慨萬千。
“唉,想我堂堂皇子,竟落得如此田地。這墻壁太硬,這被褥太薄,這人心太冷……嗚呼哀哉!”
“二侄子!”
誠王撬開窗戶,探進半個身子,急切地喊道。
“別嗚呼了!王叔來救你了!快跟我走!”
二皇子嚇了一跳,手里的書都掉了。
待看清是誠王后,他并沒有像大皇子那樣激動,而是整理了一下衣冠,端起了一副讀書人的架子。
“原來是王叔。”
二皇子慢條斯理地行了個禮,語氣迂腐。
“王叔深夜造訪,非奸即盜。雖說是來救侄兒,但翻窗而入,非君子所為啊。侄兒以為,應當走正門,遞拜帖,光明正大……”
誠王急得想撞墻。
都什么時候了還講究君子所為?外面全是守衛啊!
“別廢話了!”
誠王伸手去拉他。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你大哥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大哥?”
二皇子一聽,更來勁了。
“大哥生性魯莽,不修邊幅。侄兒與他雖是兄弟,但道不同不相為謀。況且圣人云: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越獄乃是重罪,若是被父皇知道了,豈不是罪加一等?侄兒以為,應當先寫一封陳情表……”
他這張嘴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滔滔不絕,引經據典。
從盤古開天地講到了如今的牢獄之災,愣是沒挪動一步。
窗外的九公主周諾聽得直翻白眼,掏出小木刀在墻上劃拉著。
“大當家,我想揍他。這人比御書房的夫子還啰嗦?!?/p>
陸茸也把眉頭皺成了小疙瘩。
她是土匪,最煩這種磨磨唧唧、滿嘴之乎者也的人。讓你跑你就跑,哪來那么多廢話?
“真是個蒼蠅!”
陸茸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忍無可忍地從毛驢背上站了起來。
她看著屋內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二皇子,決定動用大當家的權威,讓他徹底安靜下來。
“喂!那個書呆子!”
陸茸雙手叉腰,對著二皇子發出了那記充滿了“求靜”意圖的祝福:
“你話太多了!吵得本王腦仁疼!”
“本王祝福你——把嘴閉嚴實了!把聲音收回去!從現在開始,你要做一個安安靜靜的美男子!說話要像蚊子哼哼一樣小聲!最好誰也聽不見你在說什么!”
意圖:閉嘴、小聲、靜音、聽不見。
然而,“反向烏鴉嘴”的金口玉言,在這一刻,再次精準地鎖定了目標,并進行了震耳欲聾的反向操作。
“閉嘴”的反義詞是什么?是張大嘴!
“蚊子哼哼”的反義詞是什么?是雷霆萬鈞!
“聽不見”的反義詞是什么?是響徹云霄!
話音剛落。
屋內的二皇子突然覺得喉嚨一癢,一股無法抑制的表達欲,混合著丹田深處涌上來的洪荒之力,猛地沖向了他的聲帶。
他原本正想小聲說一句:“王叔,侄兒還是不走為妙?!?/p>
結果——
“王——叔——?。。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