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頭的空氣像是被剛才那幫人鬧騰得更加粘稠了,帶著股子熱烘烘的躁動。
丁浩把放在白小雅腰上的手緊了緊。
白小雅的身子繃得跟張滿的弓似的,隔著那層粉色的碎花棉布睡衣,丁浩能感覺到她那腰肢細軟得讓人不敢太用力,生怕稍微一大勁兒就給折了。
“燈……還亮著呢。”白小雅把臉埋得更低了,聲音比剛才還要細,聽著像是在嗓子眼兒里打轉。
“亮著好,亮著看得清。”丁浩嘴上這么說,身子卻是一側,一揮手,一股勁氣撲滅了燭火。
那團昏黃的光暈瞬間滅了,把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墻上,一會兒大一會兒小,跟皮影戲似的。
丁浩沒急著動,他那經過體質改造藥劑強化的五感,在這會兒顯得格外靈敏。
他能聽見白小雅胸腔里心臟“噗通噗通”撞擊的聲音,急促得跟擂鼓一樣。
還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子混合著雪花膏、再加上一點點緊張發出來的汗味,甜津津的。
“怕?”丁浩湊過去,鼻尖蹭過她的耳垂。
白小雅縮了縮脖子,沒說話,只是把腦袋在他懷里蹭了蹭,兩只手抓著他的衣襟,指節都有些發白。
“不怕,我是你男人。”
這話沒啥文采,也不帶啥修飾,就這么直愣愣地砸進白小雅的心窩子里。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在燭光下水汪汪的,睫毛還在那兒微微顫著。
“浩哥,我也想好好給你過日子。”她忽然說了這么一句,帶著股子不管不顧的勁頭。
丁浩心里頭那團火,一下子就被這盆油給澆透了。
他不再廢話,翻身就把那層厚實的棉被給扯了過來,將兩個人嚴嚴實實地裹在了一起。
外頭的風還在嗚嗚地刮著,但這方寸之間的被窩里,卻是春意正濃。
這一宿,那對紅蠟燭燃了大半截,紅色的燭淚順著銅臺往下流,凝成了一灘一灘的相思。
……
天還沒亮透,窗戶紙泛著青灰色的光。
村里的公雞才叫了頭一遍,何秀蘭屋里的那座老掛鐘就敲了六下,“當當當”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里顯得格外清脆。
白小雅猛地睜開眼。
這一覺睡得太沉,剛醒過來的時候腦子還有點發懵。
等她感覺到身邊那具滾燙的身軀,還有自己渾身上下那股子像是被車轱轆碾過的酸疼勁兒,昨晚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才一下子全涌了上來。
她悄悄側過頭。
丁浩還在睡,呼吸綿長平穩。
那一腦袋板寸硬茬茬的,眉毛濃黑,閉著眼的時候少了幾分平時的精明算計,多了幾分憨實。
“都六點了……”
白小雅心里咯噔一下。
在農村做媳婦,第二天早上必須得早起做飯,要是等公婆都起了還在炕上賴著,那脊梁骨得被人戳斷了。
雖說丁浩家里沒那么多爛規矩,婆婆也是個好說話的,但她白小雅既然嫁進來了,就不能讓人挑出理來。
她咬著牙,忍著大腿根那股子酸麻,小心翼翼地把丁浩搭在她身上的胳膊挪開。
剛一動彈,丁浩就嘟囔了一句,大手習慣性地往回一撈,直接把她又給扣回了懷里。
“再睡會兒,天還沒亮呢。”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睡意。
“不行,得起來做飯了。”白小雅推了推他那硬邦邦的胸膛,小聲說道,“哪有新媳婦第一天睡懶覺的。”
“咱家不講究那個。”丁浩連眼睛都沒睜,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胡茬扎得白小雅癢癢的。
“你是不講究,媽嘴上也不說,但我心里過意不去。”白小雅這回使了點勁兒,硬是把自己從那個溫暖的懷抱里給拔了出來,“你睡你的,我去做飯。”
丁浩這下醒了,睜開眼看著正在那兒哆哆嗦嗦穿衣服的白小雅。
屋里的火墻雖然還在散著余熱,但畢竟滅了一宿,空氣涼颼颼的。
白小雅那白得發光的背脊在冷空氣里暴露了一瞬,緊接著就被那件紅色的棉襖給罩住了。
她動作雖然快,但丁浩還是瞧見了她下炕時候腿稍微軟了一下,眉頭都皺在了一塊兒。
“逞什么能。”
丁浩嘆了口氣,也跟著坐了起來,一把扯過旁邊的大棉褲就開始往腿上套。
“你起來干啥?我都說了讓你睡。”白小雅回頭瞪了他一眼,手里正扣著扣子。
“我不起來,你在廚房連火都生不著。”丁浩下了炕,腳踩在地上,冰涼的感覺讓他那股子睡意徹底沒了,“再說,我也舍不得讓我媳婦受累。”
廚房里,灶坑前的灰還沒掏凈,帶著昨晚余下的淡淡焦味。
白小雅挽著袖子,先把大水缸上的蓋板掀開。那水缸里的水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那是哈塘村冬夜里特有的冷冽。
她拿起那把帶著豁口的葫蘆瓢,剛要往鍋里舀水,手里一輕,瓢就被人給搶了過去。
“哎?”
白小雅回頭,只見丁浩不知道啥時候已經站在她身后了。
他也沒說話,那是“嘩啦”一聲,那瓢就把冰碴子給砸碎了,舀了滿滿一瓢水,穩穩當當地倒進了大黑鍋里。
“你去歇著,這活兒不是你干的。”丁浩把瓢往缸沿上一扣,那動靜不大,卻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勁兒。
“浩哥,你別鬧。”白小雅有點急了,伸手去拽他的袖子,“這要是讓媽看見了,成什么樣子?大老爺們下廚房,傳出去讓人笑話。”
“笑話啥?誰敢笑話我丁浩?”
丁浩反手握住白小雅那雙被冷水激得冰涼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他那手掌寬大厚實,跟個小火爐似的,幾下就把白小雅的手給暖熱乎了。
“你這手是拿筆桿子的,不是拿燒火棍的。”丁浩低頭看著她,“聽話,回屋再瞇會兒,飯好了我叫你。”
這時候,正屋那邊的門簾子一掀,何秀蘭披著件灰布棉襖走了出來。
老太太本來是想出來倒尿盆,結果一聽見廚房有動靜,趕緊把尿盆放下就過來了。
“咋起這么早?”
何秀蘭一看廚房這場面,先是一愣,隨即趕緊把白小雅往外推,“我的老天爺,這才幾點啊?小雅,你趕緊回屋去!這大冷天的,別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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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燭影搖紅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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