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等吧。”
最后，還是文水英打破了沉默：
“離九點還有四個多小時，大家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吹風。”
一行人這才走向電梯。
衛兵敬禮，檢查證件，放行。
電梯下行，直達地下七層。
……
……
地下七層的休息區，已經有人了。
發改委的、工信部的、財政部的……
都是相關部委的司局級干部。
看到這群軍工大佬集體出現，所有人都投來復雜的目光。
文水英可太能讀懂那些眼神了。
期待的是，資源到位后帶來的產業升級。
擔憂的是，分配不公引發的矛盾。
算計的是，如何為自已部門爭取最大利益。
但每個人都沒錯。
她在分配給北方工業的小會議室坐下，轉頭叮囑小劉：
“把咱們所有項目的材料需求清單再整理一遍，按緊迫程度排序。
另外，把上次那批獸人世界原油的數據調出來——我想做個對比參照?！?/p>
“是！”
小會議室的門關上。
隔音材料立刻將外界聲音完全隔絕。
文水英打開平板電腦，調出那份當初讓她失眠了整整半個月的報告：
【獸人世界·黑油沼澤礦區001號油井樣本分析】
【取樣深度：地表下370米】
【原油特性：
硫含量：%
氮含量：%
金屬雜質總量：低于檢測下限（＜%）
API重度：42.1（超輕質）
餾分分布：汽油餾分占比38%，柴油餾分32%，航空煤油餾分可直接切割出21%……】
【加工測試結果：
常壓蒸餾后即可獲得符合GB 6537-2018標準的3號噴氣燃料，無需加氫精制。
十六烷值：78（國標要求≥45）
煙點：32mm（國標要求≥25）
熱值：/kg（比地球最優產品高18.2%）】
【評估結論：該原油品質遠超地球任何已知油田，加工成本可降低60%以上，產品性能提升顯著?！?/p>
文水英盯著那些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60%的成本降低。
18%的性能提升。
如果稀土也有這種級別的優勢……
這個想法，光是起個頭，就讓她激動到舌根微微發麻。
門被敲響。
“請進?！?/p>
進來的是王紅梅。
這位航空工業的副總工臉色凝重，手里還拿著一份文件。
“文總，有個事得跟您提前通個氣。”
王紅梅在她對面坐下，眼底是壓也壓不住的喜悅：
“我們剛收到風，這次獸人世界的稀土礦……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夸張?！?/p>
“怎么說？”
“還記得上次原油的取樣方式嗎？”
王紅梅壓低聲音，“這次咱們用的不是傳統鉆井，是……‘空間穿刺取樣’?！?/p>
文水英瞳孔一縮。
當第一批獸人世界原油樣本運回時，她們技術部門就發現了一個異常：
取樣容器的密封方式不是傳統的機械密封，而是某種能量場束縛。
她們進一步檢測發現：容器內部甚至不是真空，而是一個微型空間褶皺——
樣本不是“裝”進去的，是被“折疊”進另一個維度再取出來的。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華夏可能已經掌握了某種空間技術。
這也就是說，兇犁市已經可以做到從任意深度、任意位置直接獲取樣本。
無需鉆井，無需管道。
“你的意思是……”
文水英聲音發緊，呼吸都有些急促：
“這次的稀土礦勘探，可能也用了這種技術？所以數據精度方面……”
“可能不是‘勘探’，是‘掃描’。”
王紅梅篤定：
“掃描整個礦脈，原子級精度，然后直接出儲量報告?！?/p>
沒有誤差，沒有估算，就是精確數字。
兩人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如果真是這樣，那今天會議上公布的數據，將會是鐵一樣的事實。
而不是來自地質學家的“估算”。
“還有。”
王紅梅繼續說：
“這次主持會議的不是戰略資源委員會的人，已經確定了，是吳幼儀?！?/p>
“兇犁市副市長?！?/p>
“對，但情報顯示，她最近有些……變化，應該也跟精神力修煉有關?！?/p>
王紅梅斟酌著用詞，聲音更低了幾分：
“聽說她的思維速度、信息處理能力、甚至氣質……都在向傳說中的‘白澤’靠攏?！?/p>
白澤。
中國古代神話中通曉萬物情理的神獸。
文水英這才想起來，吳幼儀也是那支最開始進入獸人世界的開拓小隊一員。
“所以她今天可能會直接扔出最核心的數據，不繞彎子，不搞懸念?！?/p>
王紅梅說：“咱們得做好心理準備?！?/p>
做好什么心理準備？
文水英不知道。
但她心里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
……
上午八點五十分，A區會議室。
這是一個能容納百人的階梯式會議室，但今天只坐了不到六十人——
每個單位，只允許兩人參加，而且必須是主要負責人。
文水英坐在第三排，左邊是王紅梅，右邊是周海濤。
前排，則是各部委的領導。
再前排，就是主席臺了。
但臺上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盯著入口。
八點五十五分，有腳步聲響起。
吳幼儀走了進來。
在場中，其實有見過這位兇犁市副市長的。
但那時的她，頭上可還沒長角。
是的。
一根瑩白如玉，端端正正的小角，從吳幼儀眉心探出。
她穿著一身簡潔的深灰色西裝，剪裁合體，沒有任何裝飾。
在場人并沒有過多關注她身上的不同。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只要你能搞來稀土，你就是腦袋上長滿角，我也會昧著良心夸你好看的。
更別說人家進化的方向，那可是沖著傳說中的瑞獸去的！
……
吳幼儀身后跟著兩名助手，都抱著厚厚的文件箱。
“各位領導，同志們，上午好?！?/p>
吳幼儀走上主席臺，聲音清晰平穩：
“我是兇犁市副市長吳幼儀。
受中央和兇犁市市長委托，今天，由我向大家匯報獸人世界稀土礦的勘探結果。”
沒有客套，沒有開場白，直接進入主題。
大屏幕亮起，標題是：
“獸人世界·無妄海岸001號稀土礦勘探報告”。
會議室瞬間安靜。
連呼吸聲都輕了。
“在匯報具體數據前，我先說明幾個背景。”
吳幼儀的目光掃過全場，那雙眼睛仿佛能看穿每個人的心思：
“第一，這個礦位于獸人世界無盡海海岸，距兇犁市基地23000公里，距望海崖120公里。
在虎鯨部落傳統領地邊緣。
當然，我們已經與部落達成開采協議，條款符合雙方利益?！?/p>
“第二，勘探使用了最新研發的‘空間穿刺掃描’技術，精度達到原子級。
以下所有數據，誤差不超過%?！?/p>
原子級精度。
%誤差。
幾個老科學家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p>
吳幼儀停頓了一秒。
這一秒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個礦的規模和質量，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想象。
請大家做好心理準備?！?/p>
她點擊下一頁。
全息地圖上，一張立體地質圖出現。
不同顏色標注出礦層分布。
乍一看，像塊巨大的、色彩斑斕的千層蛋糕。
“礦體總面積：512平方公里。”
吳幼儀念出第一個數字。
有人手里的筆掉在了地上。
“平均礦層厚度：83.7米。”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礦石總儲量：初步估算136.8億噸?！?/p>
死一般的寂靜。
文水英感覺自已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136.8億噸？
全球已探明稀土總儲量才1.2億噸！
這個礦的儲量是全球總儲量的一百多倍？
是她連著熬夜產生了幻覺？
不然為什么會聽見這樣一個可怕的數字？？！
“折合稀土氧化物……”
吳幼儀深吸一口氣，緩緩給出數據：
“億噸。”
“砰！”
有人試圖從醫療艙里站起來，腦袋撞擊醫療艙的聲音格外刺耳。
但沒人指出他的失態。
人在聽到超過認知的巨大驚喜時，第一反應都是否認。
文水英的手在顫抖。
她甚至能聽見自已牙齒在“格格”作響。
她強迫自已冷靜，但大腦拒絕執行命令。
億噸氧化物？
華夏現有的稀土氧化物總儲量是4400萬噸。
這個礦是華夏儲量的八倍？
全球儲量的三倍？
就算是拍科幻電影，也不敢這么拍吧？！
吳幼儀掃一眼臺下的參會人員，表面上云淡風輕，實則內心搖頭嘆息。
要是這些軍工代表們知道，姜驕手里還有三顆女媧親自捏的星球……
——估計現場能樂瘋好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