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軍趴在地上。
眼淚還沒干。
但那股子屬于少年的倔勁兒，已經讓他重新抬起了頭。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臉，把眼淚鼻涕全擦在了戲服上，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導演，江哥，我……我沒事了。”
“我能行！我不怕摔！再給我一次機會！”
曹軍撐著地面站起來，雖然聲音還有些哽咽，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他這種打不死的小強精神，讓江海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這才對嘛。
沉香就是要有這種百折不撓的韌性。
“小軍，你現在的狀態很真實，那種挫敗感和絕望感很到位。”
“但現在拍我和你的打戲，你心態還是太緊，容易受傷。不如我們先跳過這段，直接拍后面的文戲？正好利用你現在的情緒。”
江海走過去，沒有安慰，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題。
“后面的戲？”
曹軍一愣。
“對。”
“就是二郎神讓梅山兄弟化作玉帝王母，騙你放棄法力的那一段。你現在的委屈和不甘，正好對應沉香被騙后的崩潰。”
江海指了指劇本。
“好！我聽江哥的！”
曹軍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也知道自已現在手抖得厲害，拿斧子都費勁，確實不適合拍高難度的打戲。
也正好趁著這股子情緒，將這段表演出來。
“孩子，別給自已太大壓力。”
“你才18歲，演技需要磨練，這種挫折是你成長的催化劑。剛才那段哭戲雖然是意外，但情感很真摯，這就是好演員的潛質。”
余明笙導演也走了過來，拍了拍曹軍的肩膀，語氣溫和。
“我也很看好你。等你以后大學畢業了，要是還沒簽公司，隨時來找我。我們唐仁就需要你這種有韌勁的演員。”
江海也笑著補充道。
“真的嗎江哥？我一定好好努力！”
雖然是開玩笑，但曹軍的眼睛瞬間亮了。
……
轉場。
南天門。
接下來的拍攝進度飛快。
背景劇情：小玉受傷，沉香斧劈南天門，卻被哮天犬搶走救命仙丹。沉香為了救小玉再次闖入兜率宮，卻被二郎神設計，用假的玉帝王母騙他放棄法力。
這是一場群像大戲，數百名穿著金甲的天兵天將群演早已就位。
“Action！”
鏡頭里。
曹軍飾演的沉香，為了救母救妻，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被玉帝王母”梅山兄弟變身）的花言巧語所騙，以為只要放棄法力就能換回一切。
“我愿意！只要能救出我娘，我什么都愿意！”
沉香跪在地上，散去了全身的法力，變成了一個凡人。
就在這時。
一陣冷笑聲傳來。
江海飾演的二郎神，一身銀甲，從陰影中走出。
他看著癱軟在地的沉香，眼神里滿是嘲諷和冷漠。
“蠢貨。”
江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刺骨。
“連你娘為什么被壓在華山下都弄不清楚，還企圖救出你娘？別做夢了！”
那種被至親欺騙。
被現實羞辱的絕望，瞬間擊穿了沉香的心理防線。
曹軍此時完全入戲了。
他想起了剛才自已練武時的笨拙，想起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娘……”
曹軍跪在地上，雙手抓著頭發，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怎么這么笨呢！怎么這么笨呢！我連被騙了都不知道！我就是個廢物！”
那哭聲。
那神態！
真實得讓人心碎。
“卡！好！過！”
余明笙導演激動得站了起來，大聲喊道：“曹軍！演得太棒了！這一條簡直完美！那種情緒的爆發力太強了！不需要再保一條了！”
聽到導演的夸獎，曹軍這才從戲里緩過神來。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原本灰敗的臉色瞬間變得紅潤起來，露出了靦腆而開心的笑容。
“謝謝導演！謝謝江哥！”
那種孩子心性表露無遺。
只要得到了認可，之前的委屈瞬間煙消云散。
接著。
曹軍開始拍之前的打戲。
天庭亂戰。
為了一粒金丹。
打上三十三重天。
這場狀態，曹軍因為放松下來。
只是三個小時的時間，便順利拍攝完成。
“導演，我覺得我現在狀態特別好！”
“剛才那場天庭亂戰打得我渾身是勁兒！要不……咱們再試試之前那場打戲？我覺得我現在能接住江哥的招了！”
曹軍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感覺身體熱乎乎的。
余明笙看向江海。
“那就來吧。趁熱打鐵。”
江海笑了笑，拿起三尖兩刃刀。再次開拍。
這一次，曹軍果然不一樣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畏手畏腳，也不再糾結于動作的完美。
他把剛才那股子發泄出來的怒氣和不甘，全部融進了斧子里。
“殺！”
曹軍大吼一聲。
斧子揮舞得虎虎生風，雖然還是被江海壓制，但他眼神里的光不再是恐懼，而是堅定。
“鐺！鐺！鐺！”
兵器碰撞聲密集而清脆。
最后。
雖然還是被江海一招制服，但他穩穩地站住了，沒有再摔倒。
“過！非常漂亮！”
隨著導演的喊聲，曹軍興奮地直接原地蹦了起來。
把斧子往地上一扔，歡呼道：“耶！我成功了！我終于接住了！”
他沖過來想要抱江海。
但看了一眼江海那身昂貴的披風，又不好意思地縮回了手。
江海卻主動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曹軍，記住這種感覺。”
江海看著這個滿臉汗水的少年，語重心長地說道：“其實你的底子本來就不差，你只是缺少了信心。”
“只要你有恒心、有耐心，哪怕現在跌倒了，你也隨時都會成功的。”
“在這個圈子里，拼的不僅僅是天賦，更是誰能咬牙堅持到最后。”
曹軍用力地點點頭，眼神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記住了，江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