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風雪中,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一蕩。
緊接著,三道身影毫無征兆地浮現而出,恰好擋在了比比東與胡列娜企圖飛遁逃離的路徑正前方,為首者正是唐川!
而真正讓比比東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都幾乎凍結的,乃是唐川身后那兩道散發出驚天動地寒意的身影!
左側,是一位絕美的白發女子。
她身姿高挑,容顏清冷如萬古不化的冰雪,眼神淡漠,俯瞰眾生,僅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空間便自發凝結出無數精美的冰晶雪花,仿佛她便是冰雪的主宰,凜冬的化身。
右側,是一只體型龐大通體宛如碧綠翡翠雕琢而成的巨蝎!
它的蝎身修長,覆蓋著晶瑩剔透的甲殼,尾部倒鉤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碧寒光,它那對巨大的螯鉗微微開合,便有恐怖的寒氣與鋒銳之氣彌漫開來,碧綠色的眼眸此刻看向比比東,充滿了兇戾之氣。
冰帝!雪帝!極北三大天王之二!
頓時。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冰錐般刺進了比比東的心臟!
面對臉色大變的比比東,唐川卻并無多言,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口中發出一聲清越且充滿威嚴的低喝,道:
“比比東,再接我一招!”
“冰雪二帝之驕傲!”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后的冰帝與雪帝同時動了起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聲,也沒有繁復的魂力蓄積。
只見雪帝伸出了她那完美無瑕、卻仿佛能凍結時空的素手,冰帝抬起了它那碧綠晶瑩、蘊含著撕裂一切寒意的蝎螯。
兩股同源而出、卻又各具特色的極致冰寒之力,如同兩條奔騰的冰雪長河,轟然對撞交匯、纏繞在了一起!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奇異的共鳴!
刺目的白光與深邃的碧光瘋狂交織、旋轉、然后融合!
眨眼之間,一個巨大無比、直徑超過百米的恐怖冰暴旋風,在唐川身前驟然成型,旋風的核心是雪帝那純凈無暇的極致之雪,外圍則纏繞著冰帝那鋒銳無匹的極致之冰!
潔白與碧綠兩種光芒不再涇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種完美且恐怖的平衡與增幅!
下一秒,冰暴旋風瘋狂旋轉了起來,所過之處,空間被徹底凍結、留下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空間裂痕,同時又被極寒瞬間冰封,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毀滅性的低溫與撕裂一切的風暴力量完美結合,仿佛要將世間萬物都拖入永恒的冰封煉獄!
“不——!!!”
望著眼前的這一幕,比比東的臉色終于徹底大變,頓時血色盡褪,只剩無邊的駭然與絕望!
她認得這力量!其威力恐怕已經觸摸到了神級的門檻!
“魂力幾乎已經耗盡,難道我今天真的要隕落于此么?”
嘆了一口氣,比比東的紫黑色瞳孔中,倒映著那迅速放大正在吞噬一切的冰暴旋風,以及旋風后方唐川那平靜得可怕的身影。她知道自己所有的掙扎、底牌,在這一刻,似乎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看來只能使用不死之身了……”
生死關頭,比比東的思維反而冷靜到了極致,只見她周身紫黑色的噬魂蛛皇虛影猛然扭曲、收縮,緊接著,一股更加陰冷、死寂、帶著濃郁腐爛氣息的墨綠色光芒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武魂切換——死亡蛛皇!”
她的身體形態也隨之改變,從半人半蛛的邪異形態,轉變為更加厚重、甲殼呈現暗沉墨綠色、周身彌漫著死亡灰霧的死亡蛛皇真身!
氣息也從羅剎的邪異詭變,轉為純粹的死亡與凋零。
而就在這武魂切換、氣息轉變的瞬間,她身上那枚最為深邃的第九魂環,突然亮起了一道妖異的血光!
“第九魂技——不死之身!”
這是比比東死亡蛛皇武魂最強大的保命神技,也是她敢于縱橫大陸的最大依仗之一,除非神級強者,否則殺不死她。
發動時,她能將自身肉體暫時轉化為一種近乎不死的狀態,只要魂力未耗盡,靈魂不滅,即便肉身被摧毀也能快速重組復活!
眨眼間的功夫,墨綠色的死亡蛛皇真身便在那血紅色魂環的光芒中,變得有些虛幻透明了起來,仿佛介于虛實之間。
下一秒,冰暴旋風便毫無花哨地撞了上來!
“轟隆——!!!!!”
極寒與風暴的毀滅性能量,瞬間將比比東的死亡蛛皇真身吞沒!恐怖的低溫讓空間凍結,鋒銳的冰刃風暴則無情地切割著一切!
“不要,老師!!”
被護在身后的胡列娜發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只見那墨綠色的巨大蛛身,在冰暴中如同沙堡般迅速瓦解!
厚重的甲殼被凍裂、剝離,八根蛛腿被絞成碎片,龐大的身軀被撕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裂痕…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那足以讓任何封號斗羅隕落無數次的攻擊,盡數傾瀉在了比比東的身上。
然而,就在那殘破的軀體即將被徹底撕碎、化作冰塵的前一剎那,一聲近乎靈魂嘶吼的厲喝從風暴中心傳出!
“娜兒,走!!!”
緊接著,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紫黑色力量猛地從比比東的殘軀中爆發,狠狠地將胡列娜朝著斜后方推去!
這股力量巧妙地避開了冰暴最核心的區域,裹挾著胡列娜如同流星般拋飛出千米之外,最后重重地摔落在一片相對完好的山林邊緣。
也就在胡列娜被推飛的同一瞬間,冰暴旋風徹底碾過。
“噗——!”
比比東的死亡蛛皇真身連同其中的人類軀體,如同一個被摔碎的琉璃娃娃,轟然炸裂成無數閃爍著紫黑色光點的碎片!
沒有血肉橫飛。
那些碎片更像是能量與靈魂的凝結體,在冰雪風暴中四散飛揚。
但詭異的是,這些碎片并未徹底湮滅。
那爆炸的中心,一點深邃無比的紫色光芒頑強地亮著,仿佛風暴中的燈塔,散發出一股濃郁的生命力與靈魂波動。
所有四散的碎片,都隱隱受到那點紫光的牽引,開始緩慢地向其匯聚,這正是比比東的第九魂技不死之身在發揮作用。
只要給予時間,她便能重塑身軀復活!
“果然是不死之身……”
見狀,唐川冰冷的聲音在風暴的余韻中響起,他沒有絲毫意外,只有早已料定的漠然,道:“可惜,我沒打算給你重來的機會。”
正所謂,趁你病,要你命!
話音剛落,只見他的右手朝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在他掌中綻放,龍吟之聲響徹云霄!
頓時,一柄通體宛如黃金鑄就、造型古樸華麗、槍身纏繞著栩栩如生的龍紋的長槍,赫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槍身微震,磅礴浩瀚的龍威與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氣彌漫開來,連周圍的冰雪都被逼退、消融!
手握黃金龍槍,唐川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凌厲了起來,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體內某種枷鎖仿佛被徹底打破了!
“炸環!”
一道低沉卻仿佛蘊含天地之威的斷喝聲,從他喉嚨中迸發而出!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接連八道震撼靈魂的巨響從半空中傳了出來!
環繞在唐川周身的八枚魂環,竟在同一時間齊齊爆發出一道金色的璀璨光芒,然后便…轟然炸裂!
魂環中所蘊含的浩瀚魂力,竟在一瞬間徹底點燃、釋放、反哺己身!這是昊天宗不傳之秘,也是搏命禁術,每一枚魂環炸裂帶來的力量提升都恐怖無比,而唐川此刻是八環齊炸!
難以形容的磅礴能量,如同宇宙初開般在他體內爆發!
唐川的氣息如同坐火箭般瘋狂飆升,瞬間沖破了凡俗的極限!周身空間劇烈扭曲,細密的金色電弧與湛藍的生命之光交織纏繞,一股凌駕于絕世斗羅之上、觸摸到另一層次位階的威壓,席卷天地!
神級!雖然只是短暫借助炸環之力強行拔升。
但此刻的唐川,確確實實短暫擁有了堪比神級的力量!
沒有絲毫猶豫,在力量達到頂峰的剎那,唐川手臂肌肉賁張,將炸環帶來的狂暴能量、盡數灌注于手中的黃金龍槍之中!
“吼——”
頓時,黃金龍槍爆發出一道太陽般刺目的金光,槍身上的龍紋仿佛活了過來,發出道道震天龍吟聲!
“去!”
唐川吐氣開聲,手臂化作一道金色殘影,將黃金龍槍朝著千米之外那正在努力匯聚碎片的紫色核心悍然擲出!
“吼——!”
黃金龍槍脫手而出的瞬間,渾身金光大盛,直接便化為一條張牙舞爪、純粹由毀滅性能量構成的黃金巨龍!
巨龍長達百米,栩栩如生,龍目燃燒著金色火焰,帶著洞穿世間一切防御、泯滅一切不死的無上威嚴,以超越思維的速度劃破長空!
所過之處,空間被犁出一道久久無法愈合的黑色溝壑。
下方大地,被無形的槍壓撕裂出深深的軌跡!
那點試圖復生的紫色光芒,在黃金巨龍面前,渺小如螢火!
“不——!!!”
紫色光芒中傳出比比東驚駭欲絕的靈魂尖嘯聲,她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氣息,那是對靈魂的徹底鎖定與抹殺!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聲輕微卻仿佛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穿透聲。
黃金巨龍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點紫色光芒,龍首毫無阻礙地一穿而過!紫色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發出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隨即……徹底黯淡、湮滅!
那原本受到牽引的無數紫黑色碎片,也在同一時間失去所有活性,然后化為點點光塵,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比比東的靈魂以及肉身,被黃金龍槍那蘊含的堪比神級的攻擊力與破邪誅滅的特性,直接洞穿、然后徹底粉碎!
然而黃金龍槍的威力遠不止于此,擊潰紫色核心后,它去勢不止,如同隕星般狠狠砸落在了大地之上!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天崩地裂!
以槍尖落點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千米、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驟然形成!恐怖的沖擊波呈環形橫掃而出,所過之處,山丘崩塌,巨石化為齏粉,森林被連根拔起,地殼板塊被強行撕裂。
附近的河流瞬間斷流、改道,甚至出現短暫的倒流現象!煙塵混合著能量亂流沖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遮天蔽日!
整片區域,仿佛經歷了一場末日天災。
……………
與此同時,武魂城,天使秘境之中。
這里并非人間的景象。
巨大的殿堂完全由璀璨的金色紋路構筑而成,高聳的穹頂仿佛沒有盡頭,柔和而神圣的金光從不知名的源頭灑落,空氣中彌漫著溫暖、光明、威嚴的氣息,隱隱有圣潔的吟唱聲回蕩。
這里是天使神傳承的試煉之地。
隔絕塵世,唯有最純凈的光明魂力才能在此長存。
秘境中央,一座巨大的天使神像前,千仞雪正閉目凝神,進行著天使神考的關鍵一環。
她金色的長發無風自動,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六翼天使的虛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現,神圣而莊重。
然而,就在某一刻。
“呃!”
靜坐中的千仞雪突然悶哼了一聲,嬌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她周身的金色光暈出現了剎那的紊亂,眉心處代表著天使傳承的金色天使烙印也黯淡了一瞬。
“小雪,你怎么了?”千道流立刻察覺到異常,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千仞雪身邊,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擔憂。
天使神考至關重要,容不得出現半點差池。
聞言,千仞雪用手輕輕捂住心口,黛眉緊蹙,絕美的容顏上浮現出一絲困惑與不安,目光有些游離,似乎在回憶。
“爺爺,我…突然感覺很不舒服,心里空落落的很難受。這種奇怪的感覺,我好像…只在很小的時候,父親離開的那一天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