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光影流轉(zhuǎn)。
金殿之中,群臣肅立。
年幼的皇帝懵懂地坐在御座上。
階下,一名大臣正在宣讀遺詔:
“……拜隨國公假黃鉞、左大丞相,百官皆需聽其節(jié)制……”
殿內(nèi)眾臣聞言色變,目光齊齊投向立于最前的那人。
那人鳳眼高鼻,長須垂胸,面容清瘦,身材挺拔,約莫四十來歲。
雖低眉不語,卻自有迫人之勢。
“臣,楊堅領(lǐng)詔。”
……
【公元580年五月二十五日,北周靜帝宇文闡正式親政,任命楊堅為左大丞相、假黃鉞、都督中外諸軍事。】
【楊堅掌權(quán)后,迅速提拔了一批有才干的文武官員作為自己的親信。】
【下令廢除宇文氏此前賜予漢人的胡姓,一律恢復(fù)原姓。】
【廢除宇文赟時期的嚴苛刑律,停建洛陽宮殿,減輕百姓賦稅勞役。】
【派兵平定尉遲迥等人的反抗,誅殺宇文氏宗室五王,清除其勢力;同時拉攏元諧、元胄等部分鮮卑貴族,從而徹底掌控北周朝局。】
【公元581年二月二十一日,楊堅晉封隨王,立獨孤氏為王妃,楊勇為世子,劃定二十州為其封國。】
【二月二十四日,北周靜帝下詔禪位,稱楊堅“眾望所歸”。】
【楊堅推辭三次后接受天命,于臨光殿即位稱帝,定國號為“隋”,改年號開皇,大赦天下。】
【冊立獨孤氏為皇后,楊勇為皇太子。北周靜帝被降封為介國公。】
【同年五月,楊堅派人害死宇文闡,追謚靜帝,葬于恭陵。】
【第四次大一統(tǒng)時代到來!】
【這段歷史說起來,楊堅得位簡直順利得像白撿的一樣。】
【但問題在于,宇文赟的“昏君”表現(xiàn)實在太典型了。】
【從傳統(tǒng)史書的角度看,這人絕對是個大昏君。】
【可細究起來,他的一些做法其實有他自己的考慮。】
【比如同時立五位皇后,一般都說是荒唐。】
【但宇文家出身匈奴,宇文泰治國也偏向胡化,宇文邕一輩子說胡語、不習(xí)漢文。】
【這些背景正史往往不提。】
【若結(jié)合當(dāng)時的環(huán)境看,宇文赟的一些舉動,其實有他的道理。】
【雖然這道理,也確實不太多就是了。】
【老話說字越少事越大,死的可不只是五王和靜帝,宇文韜這一脈直接被楊堅殺絕戶了!】
【改朝換代殺前朝皇族是常態(tài),但像楊堅這樣殺得這么干凈的,真是頭一份。】
【宇文泰父子辛苦打下的基業(yè)越大,子孫下場反而越慘,真是造化弄人。】
……
北周,武帝時期。
宇文邕眼睛瞪得通紅,牙關(guān)咬得咯咯響:
“楊堅!”
“好一個隨國公!好一個大周忠臣!”
“簡直沒有人心!”
拳頭狠狠砸在桌案上!
“來人!”
“立刻去把普六茹堅給我抓起來!”
……
大隋,文帝時期。
楊堅摸著胡子看著天幕,神色平靜。
宇文家在關(guān)中經(jīng)營了近五十年,雖然因為宇文赟亂搞讓自己得了機會,但北周的影響還在。
朝廷內(nèi)外,還有不少人心里向著北周。
朕就是要讓這些人徹底死心!
宇文家的人必須一個不留!
這樣才能鎮(zhèn)住那些不安分的人!
……
大唐,高祖時期。
仁智宮。
李淵靠在榻上,輕輕搖著麈尾扇。
看著天幕里的楊堅,想起從前的事:
“缺乏寬厚仁德,卻有刻薄天性。”
李淵低聲自語道。
……
【“自古以來得天下最容易的,沒有比隋文帝更順利的了。”】
【楊堅得天下之所以容易,是因為他接手了北周打好的基礎(chǔ)。】
【但他得了天下后并沒有松懈。】
【第一件事就是改革官制。】
【北周的官制模仿西周,本來就很繁瑣,經(jīng)過宇文赟胡亂改動,更是亂七八糟。】
【楊堅決定化繁為簡,廢除北周官制,恢復(fù)漢魏時期的制度。】
【雖然重新設(shè)置了三師、三公,但這些都只是榮譽頭銜,實際權(quán)力掌握在三省手里。】
【三省指的是內(nèi)史省、門下省和尚書省。】
【內(nèi)史省原來叫中書省,為了避楊堅父親楊忠的名諱而改名,負責(zé)起草詔書,設(shè)內(nèi)史監(jiān)和內(nèi)史令各一人。】
【門下省主要負責(zé)審核詔令,長官叫納言,就是原來的侍中,也是避諱改的名。】
【尚書省負責(zé)執(zhí)行政令,是最高的行政機構(gòu),設(shè)尚書令一人,左右仆射兩人作為副手。】
【尚書省下設(shè)吏部、禮部、兵部、都官、度支、工部六個部門,每個部門設(shè)尚書一人主管。】
【左右仆射加上六部尚書,合稱“八座”,是尚書省的核心官員。】
【除此之外,還有管理圖書典籍和天文歷法的秘書省,管理宮廷事務(wù)的內(nèi)侍省,和前邊三省合稱五省。】
【但真正處理國家政務(wù)的,還是內(nèi)史、門下、尚書三省和六部。】
【丞相的權(quán)力,由三省的長官共同承擔(dān)。】
……
大漢,武帝時期。
劉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辦法真妙!
一直以來,丞相一個人開府辦事,什么都要管。
但這個新法子,把丞相的權(quán)力分到了幾個衙門手里。
讓一個人說了算的百官之長,變成了一群人各管一攤。
劉徹在心里盤算著。
有點像現(xiàn)在中朝和外朝分權(quán)的意思。
這么一來,丞相的權(quán)力被實實在在地分成了三份:
出主意的、核主意的、辦實事的,各管一攤,互不干涉。
三省的長官互相盯著、互相約束,既壓了相權(quán),又穩(wěn)了皇位。
既能防止丞相專權(quán),也不會再冒出大將軍那種奇奇怪怪的大權(quán)職位。
而且能議事的官員多了,主意自然也更周全。
關(guān)鍵是……
劉徹瞇起眼睛,越想越細。
各部門的差事分得明明白白,朝廷的政令推行起來一定順暢,辦事效率肯定要快得多!
好啊!
這楊堅真有幾分本事!
沒白等這么久!
看了半天那些不成器的皇帝,總算見到個明白人了!
劉徹坐不住了,站起來走到旁邊打盹的霍去病身邊,輕輕推了推他肩膀。
“去病,醒醒。”
撐著下巴的霍去病一個激靈:
“陛下?”
劉徹看著他還迷糊的樣子,放輕了聲音:
“朕有件要緊事交給你辦。”
霍去病立刻精神了:
“陛下吩咐!打哪兒?”
這話一出,
劉徹和坐在旁邊的衛(wèi)子夫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
“不是打仗!”
“哦……那是什么事?”
霍去病頓時有些泄氣。
劉徹壓住想嘆氣的沖動。
“你現(xiàn)在去,把九卿各位大人都請到宮里來。”
霍去病看看殿外——
夜深了,只有天幕還泛著光。
“這么晚?”
劉徹眼睛一瞪:
“有大事商議!怎么,你怕吵著他們睡覺?”
霍去病嘴角一揚,站起身來:
“不用半個時辰,保證讓這些人一個不少地站在陛下面前!”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殿門口,又回過頭來:
“對了陛下——您這激將法使得,可真不怎么樣!”
話音沒落就快步跑出去了。
劉徹笑著罵了一句:
“這小混蛋!”
旁邊的衛(wèi)子夫心里卻犯起了嘀咕:
這種傳話的事,明明派個小宦官去就行,陛下為什么非要讓去病跑這一趟?這不是明擺著要得罪那幾位老臣嗎?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
劉徹已經(jīng)坐回軟榻上,臉上帶著笑意望著天幕的光影,衛(wèi)子夫心里更想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