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黑暗中的兩人。
都是下意識保持了沉默。
那血色光芒無論是出現(xiàn)還是消失,都太過突兀,詭異的讓人實在難以琢磨。
但很快。
封白就忍不住抬眺望遠處。
隨著血色光芒消失,極遠的天際外,似乎隱隱傳來一陣銅鐵交錯金屬摩擦轉(zhuǎn)動的聲音。
“前輩……你聽到了嗎?”
封白眉頭微皺,有些不敢確定。
那聲音之間的距離太過遙遠,傳到這邊時,已經(jīng)被削減的極為微弱,不仔細去聽的話,很容易就被忽略掉。
“聽到了。”
但封思北卻是搖搖頭。
神色同樣凝重不堪。
“阿白,地仙村內(nèi)似乎有一座巨大的陣法運轉(zhuǎn)……”
陣法?
聽到他這句帶著疑問的話,封白腦海里卻是嗡的一下,仿佛有雷霆閃過。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塵封許久的記憶。
為了防止外人闖入地仙村內(nèi),當(dāng)年封家先輩,將一件從西周墓葬挖出的古青銅器埋在了村外。
那就是九死驚陵甲!
以地脈之氣運轉(zhuǎn),吞噬性命鮮血。
此物最是兇險,他來之前最為擔(dān)心的便是九死驚陵甲。
剛才那無邊的血色,席卷整個穹洞,似乎與它也對應(yīng)得上了。
不過這些如今也僅僅是他的一個猜測,真相究竟如何,封白也不敢保證。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前輩,不管如何,地仙村就在前方,無論是洞天福地還是幽冥陰宅,這一趟我們也要去闖一闖了。”
將心里頭雜亂的心思去掉,封白沉聲道。
“合該如此的。”
比起他,封思北對于進入地仙村的渴望更為強烈。
封家明脈三百年,不知多少先輩,拼了命的想要找到入口。
就算是他自己,這些年來,往來棺材峽數(shù)十次,在深山峽谷內(nèi),過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生活。
如今都到了這一步,又怎會被這些未知的兇險嚇退?
說話間。
兩人回頭看了眼身后的武圣廟,拱手遙遙一拜,只祈求關(guān)圣帝君能護佑他們二人遇事無兇。
封白則是輕輕將大門帶上。
但不知道是否是幻覺還是其他,在門縫快要合上的剎那,古殿深處,神龕上的武圣真君,似乎隱隱睜開了眼睛。
臥蠶眉、丹鳳眼、面若重棗、長髯飄動。
但等他細細去看時,卻再次恢復(fù)了泥塑神像的感覺。
搖搖頭,封白便收回目光,轉(zhuǎn)身與封思北從武圣廟離開。
穿過密林,那些古樹在黑暗中如同一位位矗立著的怪物,顯得陰森可怖。
走了大概半刻鐘的樣子后。
兩人終于抵達了先前借著血光看到的,拱立在村鎮(zhèn)外的巖壁。
像棺材板子一般,整整齊齊插在四周,峭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攀龍落鳳般的紋飾。
看上去像是天然形成,并無人為穿鑿的痕跡。
似乎是苔蘚和植被天然勾勒而成。
其中向北處,有一道入口。
并無門關(guān),只是用大塊地磚鋪就。
不過兩側(cè)峭壁,卻是如同一線天際,抬頭望去,少說有幾十米高。
中間的入口,寬闊無比,差不多足以容納兩架馬車并行。
確認(rèn)那通道中并未埋下機關(guān)銷器后,兩人一左一右,迅速穿過其中,進入古鎮(zhèn)。
地仙村中一幢幢青瓦白墻的建筑,在黑暗中就如同一道道凝固的鬼影。
沿著街道向里走去。
各家各戶都像鬼宅一般寂靜的出奇,全無半點人間煙火氣象。
如果說他們來時所見的青溪鎮(zhèn),人氣鼎盛。
這里的地仙村則完全相反,簡直就是一座幽冥地府。
從內(nèi)到外都籠罩在一種極度詭異不詳?shù)臍夥罩校暰€中一切皆是恍惚不清,讓人感到極不真實。
青溪鎮(zhèn)因為盛產(chǎn)巫鹽,上千年前便有人在此居住。
到了明代時,封家更是青溪鎮(zhèn)上的大戶,掌控著大半的巫鹽礦井。
這里也幾乎完全是按照青溪鎮(zhèn)的格局建造,即便不如如今的青溪鎮(zhèn)那般規(guī)模,但地勢走向卻是大同小異。
兩人既是第一次進入此間。
內(nèi)心深處又始終對地仙村有種說不出的敬畏。
眼下身處其中,不敢有半點放松,心神始終保持緊繃。
而那些房舍樓閣,又如同紙扎出來的一般,完全沒有活人住宅的感覺,更是讓封白二人心神恍然。
入過的每一處房舍,兩人幾乎都會向屋內(nèi)窺探一番。
但卻并未在其中見到一口棺槨或是一具死尸之類。
房舍中家具齊全,完全就是按照活人住宅的標(biāo)注建立,但其中卻沒有半點活人生存過的痕跡。
那些器物上,落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看到這一幕。
封白心中疑惑更甚。
只能順著地仙村中街道往前。
按照青溪鎮(zhèn)中所見的格局,往封家古宅那邊走去。
走了許久后。
一堵高墻將兩人去路攔住。
但并未見到古宅外的牌樓和朱漆門戶。
只是抬頭往四周看去,面前的宅子占地面積極大,富麗堂皇,不是封家古宅還會是哪里?
封白眉頭微皺,不過很快心中就回過神來。
這里八成應(yīng)該是封家古宅的外墻。
只不過四周始終籠罩在黑暗中,讓他們走錯了方向,并未從正門進入。
但再從前門進,得繞過不少去路。
何況這種宅院多會在門樓房檐下設(shè)立窩弩火器,以防范麻匪夜賊。
干脆也沒猶豫,一步掠出。
腳踩墻壁,騰空而上。
整個人輕飄飄如羽毛般,剎那間就上到了墻頭。
身后封思北見狀,也并未多言,轉(zhuǎn)而跟上。
兩人越過墻頭,跳落院中,這才發(fā)現(xiàn)應(yīng)該是后院的花園。
入眼所及中,到處都是花草樹木。
只是握著的煙火向前一伸,火光照耀,那些花樹上竟然全都是翠色奪目。
走近一看才看出來。
那些并非真樹,全都是用琉璃寶石和玉片珊瑚鑲嵌而成。
整個庭院中,光是數(shù)米高的珊瑚樹,就有近十株以上。
饒是封白經(jīng)歷了諸多深山大藏,王侯墓葬,一時間,心里頭也是難掩震撼。
難怪說觀山太保取盡天下寶藏。
眼前這一幕,算是得到了一點驗證。
封思北也是如此,嘴巴微張,低聲喃喃囈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趁著失神的短暫功夫,封白往前走了幾乎,準(zhǔn)備見識下這庭院中究竟藏了多少金玉寶器。
但剛走了沒幾步。
古樹之中,忽然閃過一片黑色的巨大陰影。
凝神看去。
這才發(fā)現(xiàn)那竟是一座頭頂明樓的丘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