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出黑風暴與毒蟲谷的雙重絕境后,隊伍在一處相對安全的山坳中休整了一日。
楊博起以精湛醫(yī)術(shù)為所有傷員徹底清毒療傷,謝青璇與阿史那云羅從旁協(xié)助。
經(jīng)此一劫,隊伍雖減員數(shù)人,損失部分輜重,但核心力量未損,士氣反而在絕境求生后愈發(fā)凝聚。
次日,隊伍繼續(xù)沿著崎嶇的山道向西南深入。
按照從于闐獲得的信息和沿途發(fā)現(xiàn)的零星痕跡,楚王一行應是朝著昆侖山深處某個被稱為“圣者之谷”的方向前進。
山路越發(fā)難行,時而需攀越冰川雪嶺,時而需穿越幽深峽谷,氣候變幻莫測。
三日后,在一片荒涼的山間盆地邊緣,他們有了重大發(fā)現(xiàn)。
盆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片規(guī)模宏大的古代建筑廢墟!
殘破的城墻、傾頹的佛塔、半塌的宮殿基址……
建筑風格頗為奇特,既有明顯的漢地及西域佛教元素,又隨處可見火焰紋飾、日月星辰圖案以及一些形象怪異的浮雕,透著濃烈的拜火教色彩。
“就是這里!”向?qū)е钢鴱U墟,語氣肯定,“老烏斯曼留下的暗記指向此地,那些漢人來過,還歇了腳。”
阿史那云羅也點頭:“看這建筑風格,是古于闐國時期的遺跡,而且很可能是王室所建,兼具佛寺與祆祠功能。這種地方,最容易隱藏秘密。”
楊博起下令隊伍在廢墟外圍隱蔽處扎營,加強警戒,然后親自帶著謝青璇、莫三郎、阿史那及數(shù)名精銳好手,進入廢墟探查。
廢墟占地頗廣,雖經(jīng)歲月風沙侵蝕,仍可窺見昔日壯觀。
斷壁殘垣間,精美的壁畫若隱若現(xiàn),雕塑殘件俯拾皆是。
謝青璇一進入這里,整個人便忘卻了疲憊,目光掃過每一處殘存的圖案和銘文。
在一座相對保存完好的半塌宮殿內(nèi),謝青璇停下了腳步。
宮殿內(nèi)壁的壁畫雖斑駁脫落,但中心區(qū)域的圖案仍可辨認。
那并非尋常的祥瑞圖案,而是一幅由復雜星宿軌跡、扭曲的火焰紋路以及許多難以理解的古老符號交織而成的巨大圖畫!
“督主,您看這里!”謝青璇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指著壁畫中心一處,“這星圖排列,與先父筆記中記載的、用于測算某種‘天地之門’開啟時機的古星象‘幽熒之陣’極為相似!”
“而這些火焰紋的走向和節(jié)點,也與楚王府地宮、棲霞觀祭壇上的核心符文同源!還有這些符號……”
她手指撫過幾個奇特的楔形文字,“我在欽天監(jiān)最古老的西域雜記中見過類似記載,據(jù)說是上古某個崇拜‘不滅之火’的王朝祭祀所用密文!”
她越說越快:“此地絕非普通于闐遺跡!它很可能曾是圣火教在西域的一個重要外圍據(jù)點,這壁畫,或許就是某種指引!此地或許隱藏著通往他們真正核心之地的秘密通道,至少是重要的線索密室!”
楊博起凝視著壁畫,又看向謝青璇微微泛紅的臉頰,心中了然。
她對父親失蹤真相的執(zhí)著,對揭開這些古老秘密的渴望,在此刻顯露無疑。
“仔細查找,任何異常痕跡都不要放過。”
眾人立刻分散探查。
楊博起與謝青璇重點研究壁畫,阿史那云羅則對建筑結(jié)構(gòu)和一些不起眼的角落表現(xiàn)出異乎尋常的興趣,莫三郎帶人搜索地面和可能存在的機關(guān)。
夜幕降臨,隊伍在廢墟外圍的背風處扎營。
經(jīng)過白日的探查,雖未找到明確的通道入口,但在幾處重要房間的遺址下,發(fā)現(xiàn)了近期有人活動的跡象,印證了楚王隊伍曾在此逗留。
謝青璇堅持要趁著篝火光亮,將白日發(fā)現(xiàn)的幾處關(guān)鍵壁畫圖案臨摹下來,并與父親筆記進行比對。
楊博起安排好營地警戒,巡視一圈后,信步走向那片廢墟。
月光瀉地,將殘垣斷壁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更顯蒼涼神秘。
在一處斷墻下,他看到了謝青璇纖細的身影。
她裹著披風,就著手中一盞小巧的風燈,正對著一面殘壁上的圖案出神,在隨身攜帶的皮紙本上輕輕勾畫,神情專注。
聽到腳步聲,謝青璇抬起頭,見是楊博起,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絲淺笑,但那笑容中卻帶著疲憊。
“還沒休息?”楊博起走到她身邊,并肩望向那面殘壁,上面依稀是火焰環(huán)繞星宿的圖案。
“睡不著。”謝青璇輕聲道,目光重新落回壁畫上,“看著這些圖案,想著父親當年是否也曾站在這里,看著同樣的景象,思考著同樣的問題……”
她聲音漸低,帶著一絲哽咽:“父親他究竟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才會惹來殺身之禍?這圣火教,這‘門’,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我們這樣追下去,真的能找到答案嗎?會不會也只是徒勞,甚至……”她沒再說下去,但肩膀顫抖了一下。
楊博起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拭去那將落未落的一點濕意。
謝青璇身體猛地一顫,抬起朦朧淚眼,望進他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一切聲音都遠去了。
連日來生死相依積累的情感,在這與世隔絕的古老遺跡中,在這令人心神搖曳的月色下,沖破了理智的枷鎖。
楊博起的手掌撫上她臉頰,謝青璇沒有躲避,反而閉上了眼睛。
下一瞬,唇瓣落在了她的額上,然后緩緩下移……
起初只是輕柔的觸碰,隨即,壓抑的情感驟然決堤。
謝青璇生澀而勇敢地回應,雙臂環(huán)上了他的脖頸。
唇齒交纏間,是劫后余生的悸動,是茫茫前路中的相互慰藉,亦是情愫暗生、水到渠成的契合。
衣衫不知何時零落,在廢墟一處尚能遮擋風寒的隱蔽宮室角落,鋪開的厚重披風上,他們結(jié)合在了一起。
痛楚與極致的歡愉交織,謝青璇緊咬著唇,手指下意識地撫上他緊繃的腰腹,卻在一片汗?jié)竦募∧w間,觸碰到了絕不該存在于一個宦官身上的堅實輪廓!
那一瞬間,謝青璇整個人僵住了。
所有意亂情迷褪去,只剩下無比的震驚。她猛地睜大眼睛,借著透入殘破穹頂?shù)南”≡鹿猓聪蚪阱氤叩臈畈┢鸬哪槨?br/>他依舊閉著眼,眉頭因情動而微皺,呼吸沉重,但那張慣常冷峻的面容,此刻在她眼中卻變得無比陌生。
假太監(jiān)?!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楊博起……權(quán)傾朝野的東廠提督,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宦官之一,竟然是……是個男人?!這怎么可能?!
宮中查驗何其嚴苛,他如何能瞞天過海,入宮所圖為何?他那些行為背后,又隱藏著怎樣驚天的秘密?
巨大的信息沖擊讓她腦中一片空白,幾乎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本能的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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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相互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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