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斌深吸一口氣，肋骨處的劇痛讓他聲音都帶著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仿佛要將先前自已遭遇的恐懼刻進父母的心底。
“爸，媽，你們不知道那個紀凡到底有多可怕。”
“我今晚帶的那些保鏢，完全不是他對手，在他的面前形同虛設，他的拳頭砸下來，骨頭都碎了的聲音，我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我不但親眼看著他，將我的一名保鏢一拳打飛，身體撞在墻上，墻都裂了縫，他打斷我腿時，看向我的眼神，真的就跟看死人一樣，當時的我，真的感覺自已要死了。”
“而且你們知道么？程少今晚并不是沒有幫我說話，不是沒有去阻止紀凡，而是紀凡壓根就沒把他當回事，甚至直接威脅了程少。”
“今晚的教訓，我是真的記在了骨子里，也是想通了，紀凡的可怕，并不是他背后有什么人做靠山，而是他本身就很強，冷的像冰，狠得如同野獸。”
張文斌的聲音越說越低，額頭冷汗涔涔，手死死抓著床單，仿佛在重演那場噩夢。
紀凡今晚給他教訓，是真的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是真的不敢再去招惹紀凡半分。
現在只是回想一下紀凡的樣子，他都感覺自已膀胱發松，隨時都可能不受控制。
聽著他的講述，張守義和張母也是臉色驟變。
程宇軒不是沒幫張文斌，而是紀凡壓根沒把對方當回事，還去威脅對方？
這話若不是張文斌親口講出，二人根本不敢相信。
“文斌，你說的是真的？他竟然連程少都不放在眼里？”張守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不確定的問著。
張母也是一臉驚愕之色：“文斌，你可不能為了不讓媽幫你報仇，就故意亂說啊，那紀凡怎么敢不給程少面子？放眼春城，又有幾人敢不給程家面子？”
“爸，媽……我講都是真的，我怎么會亂說這些呢。”張文斌一臉苦澀，眼神肯定的道：“所以你們真的不要去找他報仇，到時候就算他不把我們張家連根拔起，以他的殘忍，我們一家三口也休想活命。”
望著張文斌，張守義的心情很是復雜。
雖然說，張家是靠程家起來的，但也是因為如此，所以張文斌平日里做事，都是非常囂張跋扈，不將旁人放在眼里的。
現在，他竟然知道怕了，知道除了程家之外，依舊是有人不能惹的。
他學乖了，這很讓人欣慰。
只是這代價，也是不小啊。
可他的話，同樣也讓張守義心頭猛顫。
他本就沒有找紀凡報仇的想法，但之前，他僅僅是因為，紀凡背后有程欣悅和白若曦撐腰。
可現在，張文斌卻說紀凡根本沒把程宇軒當回事。
在春城，程家的分量無人不知，連程少都被那樣無視甚至威脅……這紀凡的底氣，已經超出了他們過往認知的范疇。
張母緊捂著嘴，眼眶早已通紅，此刻更是溢滿了驚惶。
她看著兒子臉上那深刻入骨的恐懼，聽著丈夫那沉重的呼吸，終于意識到兒子不是在夸大其詞，更不是在阻止她，而是在用親身經歷向他們揭示一個恐怖的真相。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可是……可是文斌，他把你傷成這樣，我們真就這么算了嗎？他真的敢殺人嗎？我們張家……”
“媽！”張文斌猛地打斷母親的話，聲音因為急切和恐懼而拔高，牽動傷口又疼得他一陣抽搐：“您還不明白嗎？他敢！他一定敢！”
“他打斷我的腿時，那眼神……那不是人的眼神！在他眼里，我們可能連螞蟻都不如，再招惹他……就是找死啊！”
“媽，算了吧，我認栽，我認命，是我自找苦吃，這口氣我咽下了，我的腿斷了，還有康復的可能，但要是命沒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千萬別再招惹他了，我們真的惹不起他！”
張文斌喘著粗氣，目光死死地盯住父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血淋淋的教訓。
豈止是紀凡不能惹？
連他身邊的人都不能碰。
張文斌的腦中，此時已經不自覺的想起了妖姬，那個漂亮的極品西方女人。
當時他要跑時，就是妖姬一腳將他踢飛的。
斷了的肋骨，就是源于對方。
紀凡沒把自已當成人來看，妖姬當時看他的眼神，更像是看一個死人。
不過這些，他并沒有去講。
反正只要不再招惹紀凡，也就不會招惹到他身邊的人了，自已就不要再去“恐嚇”自已的父母了。
張守義走到床邊，看著兒子慘白的臉和那雙充滿驚悸、帶著懇求的眼睛，又看了看妻子那六神無主的樣子。
病房里只剩下醫療儀器單調的滴答聲，以及三人沉重的呼吸。
良久，張守義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干澀，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頹然和凝重：
“知道了文斌，你安心養傷，這事……到此為止。”
“我不會去找紀凡報仇，你媽聽了你的話，我相信她也不會再去招惹他的，對么？”
話落，張守義看向張母。
他的保證，其實意義并不大。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去找紀凡報仇。
準確的說，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現在知道紀凡連程宇軒都不當回事，自已的靠山在人家眼中都不算什么，他就更沒這個心思了。
相反，現在的他，反而有點想要感謝紀凡。
因為張文斌經過這次的事，明顯是成長了。
所以真正要保證的人是張母，是她一直沒有放棄要報復紀凡的想法。
張母看向張守義望向自已目光，又看了看張文斌那滿含期待的樣子。
她的身體一軟，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捂著臉，壓抑的嗚咽聲終于從指縫間漏了出來：“嗚嗚嗚……我知道了，我不報復了，不報復了。”
“我惹不起他，我不招惹他就是了……嗚嗚嗚……”
顯然，張母還是不甘心的。
但也僅僅只是心里不甘，找紀凡報復，她是真的不會做了。
張守義看著妻子癱坐在椅子上嗚咽，心中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他緩緩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疲憊卻帶著安撫：“好了，哭出來也好……這事，咱們就當個教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