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學院，一家酒館。
“姐姐……你為什么不要娜兒？”
娜兒毫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小手拍著桌子，嘴里還在小聲嘟囔著。
她渾身散發著酒氣，桌子上還橫七豎八地擺滿了酒壇，顯然是喝了不少。
她的眸中忽然掠過一縷銀光。
“你在干嘛？”
古月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帶著幾分無奈。
她還想過來找娜兒了解一下，江逸最近的一些情況。
“古月？”
娜兒雙眼有些迷蒙，但卻是忽然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
“你來得正好……”
她打了個酒嗝，聲音斷斷續續。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什么？”
古月挑了挑眉，她感覺到了一股悲傷情緒，但娜兒拒絕了與她共享記憶。
終于被唐舞靈打醒了？
不用想，古月也知道大概是個什么情況，一開始，她就知道娜兒走歪了。
奈何，娜兒本身就是她不理智的一部分，她也無能為力，改不了一點兒。
自己能夠吵贏自己嗎？
反正她感覺是有點難，這才分離出了娜兒。
“古月……”
娜兒抱著酒瓶，仰頭又灌了一大口，搖頭晃腦地對古月問道。
“你說是我重要，還是江逸對你重要？”
古月翻了個白眼，不想回答，把意識從娜兒的身上撤了回來。
“我等會兒，再過來吧！”
這家伙吃醋，吃到她身上來了。
“你也這樣，你們都這樣……”
娜兒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又是猛灌了一口，但酒瓶里卻是空空如也。
“再來！再來！”
娜兒不滿地拍著桌子，大聲朝柜臺喝道。
“不好意思，這邊不能再給您上了。”
服務員躬身上前，面帶歉意地看向娜兒。
“嗯？”
娜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一巴掌將自己的內院徽章拍在桌子上。
“你盡管上！再來三瓶，我不少你酒錢！”
“美女，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你真不能再喝了！”
服務員擺手，好心勸道。
“這是靈酒，七十年陳釀，魂力化解作用有限。尋常魂師三杯就倒，您這是第八壇了——”
這人已經在他們酒館喝了一天一夜了，再喝下去，他們怕出事啊！
“你看我醉了？”
娜兒晃了晃腦袋，瞥了服務員一眼，隨即又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
“還是我倒了？”
但那眼神實在沒什么威懾力，她眼眶紅紅的，睫毛還濕著，像一只炸毛的銀漸層。
“……”
服務員無言。
您老人家是沒倒，但也快了。
“上酒！不然，老娘把你的鳥店砸了！”
娜兒大手一揮，厲聲喝道。
她堂堂銀龍王還能喝醉不成，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火，現在就更不爽了。
“這……”
服務員有些為難。
這內院弟子，他們可惹不起啊！但出了問題，他們同樣擔當不起。
“她交給我！”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青年男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服務員扭頭，看清來人，怔了一下。
“閣……閣主大人？”
“嗯！辛苦了！”
江逸微微頷首，又給這服務員轉了一筆貢獻點。
史萊克學院剛剛重建，內城區比不上以前，這些人基本都是新生學員的親屬。
“謝閣主！”
服務員連連躬身，一臉喜色地退下。
娜兒瞥了江逸一眼，悶悶不樂地扭過頭。
煩死了，看到這張臉，她就感覺心中火氣上涌，想要一拳捶死他。
她扭身想重新坐下。
但后領一緊。
她整個人被拎了起來。
“你干嘛？放開我！”
娜兒猛地掙扎，雙腿在空中亂蹬，像一只被捏住后頸的貓。
但江逸沒說話。
他一只手拎著她，轉身走向門口，兩人消失在夜色里。
……
史萊克內院，娜兒的宿舍。
江逸把手里那只還在瘋狂哈氣的銀龍王，扔在了沙發上。
“我和你拼了——”
娜兒剛剛恢復自由，就噌的一下彈起來，一頭朝他撲了過去。
然而，江逸反應更快，伸手一撈，就把娜兒的雙手抓在了手心。
“長本事了？”
江逸瞥了她一眼，輕輕一轉，她整個人就被翻了過來，趴在他的大腿上。
哈基娜也是欠調教了。
“看來是哥哥好久沒有教育你了，娜兒妹妹！”
啪！
一聲脆響。
娜兒的身子驟然僵住，小臉漲得通紅，像是打開了什么小開關。
“放、放開我……”
她惡狠狠地扭頭瞪向江逸，但眼眶卻紅了，聲音里那幾分兇狠明顯底氣不足。
江逸不語，只是繼續狠狠抽龍王屁屁，一聲聲脆響在閣樓里升起。
“混蛋！住手！”
“別……別打了……”
“江逸——”
她忽然拔高聲音，帶著哭腔，帶著不甘，帶著某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最后那一聲拖得很長，從憤恨變作綿軟，像從懸崖邊墜落，
“我恨死你了——哦齁齁齁齁齁齁——！！！”
閣樓里安靜了一瞬。
娜兒猛地彈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衛生間。
門砰地關上。
“嘖嘖嘖……”
江逸拿起桌子上的紙巾，對娜兒媽媽也是驚為天人。
【姓名：娜兒（古月娜）】
【身份：銀龍王分身，江逸之母】
【好感度：93%（99%），（薛定諤的銀龍王，開蓋即食，你確定不打開看看？）】
【評價：擁有驚世智慧的奇妙生物，其實是古月媽媽的另一面。有人表面高冷，其實里面……】
衛生間里。
水汽蒸騰，模糊了鏡面。
娜兒站在花灑下，任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順著發絲一路滑落。
她扶著墻，低著頭，大口喘息，小臉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狠狠搓著。
那一塊皮膚被她搓得泛紅發疼，她還是不肯停，像要搓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搓了很久。
直到大腿紅了一片，她才慢慢停下來，靠在浴缸邊緣，滑坐下去。
娜兒，你真沒用！
娜兒在心里大罵自己。
她明明是愛姐姐的，可是……每到這種時候，她總是忍不住！
“砰砰砰！”
就在娜兒自我反省時，浴室門忽然被敲響。
咕嚕咕嚕~
娜兒渾身一僵，整個人滑進水里，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緊緊盯著那扇門。
“我先走了！”
江逸的聲音隔著門傳來，聽不出情緒。
“下次，不要在外面喝這么多，不然舞靈會擔心的。”
然后是一陣腳步聲，漸漸遠去。
娜兒等了一會兒。
等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從水里探出頭，長長呼出一口氣。
“假惺惺！”
她對著門口齜牙，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聽見。
“有種別走。”
她的聲音又大了些。
“我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娜兒豎起耳朵，但外面一片寂靜，并沒人回應。
他真的走了。
娜兒忽然泄了氣，滑坐回水里，抱住雙腿，下巴抵在膝蓋上。
“混蛋！色狼……”
她把臉埋進膝間，聲音悶悶的，那罵聲越來越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然后是一聲壓抑的抽泣。
“都是你……不是你，姐姐也不會離開我！也是你破壞了古月和我的約定。”
“我只是想要成為人，我不是古月，我不想再一個人孤獨地活著，我不要……”
一聲聲的囈語在娜兒口中吐出，仿佛是要借機發泄出這些年自己的委屈。
她是銀龍王幻化出來的人性，是用來融入人類社會，了解人類的化身。
當封印解開的時候，那幾百萬年的孤獨，就像是無盡的深淵包裹著她。
可她是人，不是古月那樣的神，在百萬年里，她這幾年的生命尺度不值一提。
姐姐就是唯一指引她的光，如果連姐姐都不要她了，那她還能堅持下去嗎？
“我只是不想消失……”
娜兒蜷縮著，輕聲呢喃。
或許，有一天，她會被古月的記憶徹底同化，重新回到古月的身上。
這是她的宿命。
……
不知過了多久，娜兒緩緩擦干了眼淚。
她擦干身體，裹著浴巾，走出了浴室，發泄一番后，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但剛踏出浴室的一瞬間，娜兒只感覺眼前一黑。
只見漆黑的房間里，坐著一道筆直的身影，正是早該離去的江逸。
丸辣！
娜兒心中一顫。
她以為江逸走了，才大發牢騷，但你沒走，那她剛剛豈不是自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