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一聲響亮的噴嚏打破了死寂。
唐三揉了揉凍得發紅的鼻子,身子縮了縮。
他現在的實力還太弱,這初春深夜的寒風,著實有些扛不住。
“父親,二哥……”
唐三聲音有些哆嗦。
“那無名的尸體,怎么還沒丟出來?”
按照常理。
得罪了千道流那種級別的人物,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殺完人,像丟垃圾一樣丟出來示眾,這才是武魂殿的行事風格。
唐昊眉頭緊鎖。
“或許是……千道流那一擊威力太大。”
“直接轟成了渣?”
唐威點了點頭,這解釋倒也合理。
“連灰都不剩了么……”
唐絕有些遺憾地咳嗽兩聲。
“便宜這小子了。”
“走吧,既然已死,留在此處也沒意義了。”
眾人心中雖有些疑惑,但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畢竟,那是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
神來了都得給三分薄面,區區一個無名,還能翻了天不成?
唐威揮了揮手,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沉悶而宏大的鼓聲,驟然從武魂殿內城傳出,震徹云霄。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鑼鳴。
喧鬧聲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唐威腳步一頓。
唐三猛地回頭。
“怎么回事?”
“武魂殿這是有什么大動作?”
出于謹慎,也是出于那一絲不死心,昊天宗眾人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星羅帝國、天斗帝國以及各大宗門的探子,也都紛紛從藏身處探出頭來,滿臉驚疑。
只見那扇緊閉了一夜的內城大門,轟然洞開。
兩排身著紅衣的主教,手持權杖,神情肅穆地魚貫而出,分列兩旁。
隨后。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
一個身穿黑底金紋華服的少年,緩步走出。
那衣服做工極其考究,金線繡成的龍紋在晨曦下熠熠生輝,一看便知是出自武魂殿最頂級的裁縫之手。
少年神色淡然,步履從容。
在他身后,甚至還有兩位白金主教躬身相隨。
這一幕。
讓城門外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唐三瞪大了眼睛,紫極魔瞳運轉到了極致,似乎想要看穿那是不是什么幻術。
“沒……沒死?!”
不遠處。
同樣出來看熱鬧的星羅帝國人員更是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砸在地上。
“這是被抓了?還是……”
“被抓能穿這么好?那衣服我認得,那是教皇規格的私服改制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亂。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一名紅衣主教上前一步,運足魂力,高聲宣讀:
“教皇令——!”
“自今日起,封無名為武魂殿‘神使’!”
“見神使,如見教皇親臨!”
“凡與神使為敵者,即為武魂殿死敵,不死不休!”
聲音滾滾如雷,傳遍了整個武魂城。
就怕空氣突然安靜。
“噗——!!!”
輪椅上。
本就重傷未愈、全憑一口惡氣撐著的唐絕,聽到這話,雙眼猛地一翻,一口老血直接噴出。
他是被活活氣出來的。
唐威身子劇烈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唐昊和唐嘯面面相覷,臉色瞬間變得比吃了蒼蠅還要難看。
唐三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神使?
地位等同教皇?
這就是他們等了一夜的結果?
這不僅沒死,反而一步登天,成了他們昊天宗都惹不起的存在?
遠處。
一直默默觀望的比比東,美眸中滿是錯愕。
水家姐妹捂住了小嘴。
就連隱藏在暗處、原本準備給老大收尸的殺戮之都小隊成員,此刻也是一個個呆若木雞。
這……
這就是老大嗎?
殺進武魂殿,不僅沒事,還混成了高層?
這操作,神了!
武魂城外,人聲鼎沸。
各大勢力的探子與代表,目光都聚焦在那身披黑底金紋華服的少年身上。
震驚、錯愕、嫉妒,種種情緒在空氣中交織。
其中,一群身著星羅帝國服飾的魂師,臉色尤為難看。
領頭的一名中年壯漢,胸口繡著白虎紋章,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星羅的隊伍曾在被“無名”一人打穿,全數被殺光。
這份仇,星羅人記得比誰都清楚。
壯漢偏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面色鐵青的昊天宗一行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幾步跨過人群,來到唐威面前,甚至沒有行禮,開門見山:
“唐宗主,就這么看著?”
唐威眼皮一抬,認出了對方是星羅皇室供奉。
“不然呢?這里是武魂城。”
壯漢冷笑一聲,壓低了嗓門:
“武魂城又如何?神使這名頭聽著嚇人,出了這內城,也就是個有些天賦的小子。”
“他讓昊天宗顏面掃地,也傷了我星羅皇室的臉面。”
“只要找個機會,做得干凈點……”
壯漢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唐威沉默。
這tm還用你說?
不對……這種時候,要是說出我們昊天宗已經失敗了,豈不是更丟臉?
五百萬金魂幣的賠償,加上唐絕的一條命,這筆賬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若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這小子,倒也能解心頭之恨。
要不,忽悠星羅再試一次??
這個無名,總不能一直呆在千仞雪附近吧?
他哪來的那么厚的臉皮?
那試試就試試??
周圍幾個小宗門的代表見狀,也紛紛湊了上來,雖然不敢大聲說話,但眼神里都是同一個意思:
只要昊天宗牽頭,他們就敢跟。
就在這群人低聲密謀,商量著如何在規則之外找回場子時。
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個在議論中心的少年,動了。
玉小恒負手而行,身后跟著兩名紅衣主教,步伐不急不緩,徑直朝著昊天宗與星羅帝國眾人的方向走來。
所過之處,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
那是對權力的敬畏。
星羅壯漢眉毛倒豎,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小子,還敢主動過來?”
唐昊上前一步,擋在唐威身前,周身魂力隱隱鼓蕩。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玉小恒在距離眾人五步之遙的地方站定。
唐三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無名”,太危險了。
不僅實力強橫,心機更是深不可測,短短一夜之間,竟能借力打力,從必死之局翻身成為武魂殿神使。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唐三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想干嘛?”
即便對方有了神使的身份,在唐三眼里,依舊是那個取死有道的敵人。
昊天宗眾人也紛紛挺直了腰桿,死死盯著玉小恒,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這里是城外,只要不殺人,稍微切磋一下,武魂殿也說不出什么。
玉小恒看著唐三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后的紅衣主教。
紅衣主教心領神會,手中儀仗砸落。
“即見神使,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