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
“行。”
“鄭一峰幫忙送的幼兒園,我當時還沒醒,小家伙自己穿衣服洗漱的。”
“okok,微,波,爐,熱,三,分,鐘,我又不是小孩了。”
“我在拉屎,滿意了嗎?”
“哈哈哈,好,么么,老婆再見。”
陸遠秋掛斷電話,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雙拳用力,括約肌收緊,最后沖刺。
抬頭。
啊~
“轟隆隆——”
沖完馬桶,他出門洗手,抬眸時正好瞥到一抹金白相間的影子從客廳里快速掠過,跑到了陽臺。
陸遠秋拿起桌子上放的貓糧朝陽臺上走去,白金金的碗和貓砂盆都放在那塊兒,這會兒是早上八點鐘,這臭貓基本上都會在這個時間段上廁所,果不其然,還沒靠近他就聽到了一陣兒爪子刨砂的動靜。
“嘩啦啦——”
看到陸遠秋拿著貓糧走來,白金金停下動作,“喵嗚喵嗚”地蹦出了貓砂盆,昂著腦袋不停地去用脖子蹭陸遠秋的小腿。
“別急別急!”陸遠秋給它倒好了貓糧,正準備過去鏟屎,拿起鏟子時余光往旁邊一瞥,冷不丁地在貓砂盆里瞧見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他眼神一怔,緩緩蹲下來,好奇地用塑料鏟扒了扒那塊兒。
貓砂下方覆蓋的竟然是一個通體漆黑的方塊,外表看起來很有質感,像巖石的紋路,而形狀則有點像金屬打火機,但比那個大一些。
方塊上還鑲嵌著三排旋鈕,類似數字密碼鎖,就像行李箱上的那種,每一排四個旋鈕,對應著四個數字。
陸遠秋左右瞧了瞧,低頭掏了掏口袋,沒紙,他去客廳抽來兩張紙巾將這玩意兒捏了出來。
上面沾了些不明粘液。
他打量時皺起眉頭,表情嫌棄,迅速離面孔遠了些,這東西不會是白金金拉出來的吧?
也有可能是吐出來的。
回頭看了眼那臭貓……還在干飯。
靠,什么時候把這東西吃進肚子里去了?
它也沒出過門啊,而且這東西看樣子不像是家里的東西。
陸遠秋走過去抬起貓肚子看了眼皮燕,沒問題,很健康,那就是吐出來的,他把手中的黑方塊用紙巾包住,放在了墻邊的架子上,等白清夏晚上回家準備跟她好好說說。
剛離開沒幾步,后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響,陸遠秋回頭,看到剛剛放在架子上的方塊莫名其妙地掉落在了地上。
他剛準備走回去撿起來,那方塊兒上突然散發出一道藍色的光束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
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后,陸遠秋瞪大了雙眼,劇烈地喘著粗氣,人出現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內部,以一種很狼狽的后背靠墻、半蹲馬步的姿勢。
面前還站著一個身穿jk制服,發絲略顯凌亂,眼眶有幾分泛紅的女孩。
盯著她看了幾秒,陸遠秋疑惑地站起身:“老婆?你……等會兒!等會兒!”
陸遠秋詫異地雙手摸著自己頭,往旁邊看去。
這是廁所……因為墻邊都是拖把,還有彌漫在空氣中的樟腦丸摻雜著排泄物的味道。
打量了周圍幾眼后,他頓時意識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實,捂住自己嘴巴,緊接著立馬低頭看胳膊,吃驚地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也變了!
魂穿了?!什么鬼?
“你剛剛喊我……什么?”身穿jk制服的女孩抬眸看他,模樣楚楚可憐的,一只手抓著另一只手臂,人縮在廁所隔間的角落,與陸遠秋刻意保持著距離。
但此刻她臉上帶著疑惑,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顯然是因為陸遠秋剛剛的那聲稱呼。
看著眼前這位面孔略顯稚嫩,臉上有幾分嬰兒肥,和他對視一會兒就得移開視線的17歲白清夏,陸遠秋心態很炸,特別炸,炸爆了……
場下的氣氛僵了四五分鐘后。
他朝女孩走近,白清夏本能地往后縮去,被淚水打濕的睫毛不停顫動,她表情不自然地盯著陸遠秋的眼睛,卻不敢直視,心中還在糾結那句稱呼,低下腦袋時不放棄地問道:“你剛剛……”
“咋了?”陸遠秋伸手捏她臉,軟軟的,熱熱的,很真實。
白清夏搖頭,放棄追問:“算了,沒事……我,我想上廁所。”
“憋著。”
陸遠秋說完嘆了口氣,單手撐在她腦袋旁邊的墻壁上,像另類的壁咚。
怎么辦?怎么辦?他低頭思考。
雖然某些時候還是懷念過去,但并不代表他真的還想再重新經歷一次。
“憋不住。”白清夏抬頭,語氣加重了些,立馬解釋道:“我剛剛過來就是要上廁所,到現在一直沒……”
陸遠秋也抬頭,面孔離得很近,白清夏只能重新低下頭。
突然她瞪大眼睛。
“啵。”陸遠秋擺爛似的直接朝她側臉上親了口。
白清夏抬頭,伸出雙手用力地推向陸遠秋胸口,陸遠秋瞪眼“我靠”一聲,后背撞到后方的隔板上,發出一聲巨響,很吃驚地看她。
手中的粉色發夾碎片在地上掉了幾片,她立馬蹲下來撿起,雙手抱在胸口,人往角落縮去,胸口因急喘氣起伏很快,臉很紅,眼眶卻也更紅了。
陸遠秋不應該這樣對她。
一時間,各種情緒涌上心頭,白清夏咬著下嘴唇的邊緣又小聲哭了起來。
“我……”陸遠秋蹲下來,無奈地抬頭仰視她:“好吧,對不起,我腦子有點亂,突然間就沒忍住……”
白清夏立馬將手放下,用力捂住百褶裙的裙擺。
“你……我沒……”陸遠秋雙手攤開,欲言又止。
腦子亂就是不經同意就親人的理由?白清夏生氣地將腦袋撇向一邊。
“行行行,我站起來。”他站起身背靠角落。
17歲的老婆對我好警惕。
好想自殺……不就請個假在家偷懶一天嗎?怎么又……
天哪,救命啊……
啊啊啊!要瘋了!
“我真的要憋不住了!”片刻后,她哭著喊道,扭頭看了過來。
“那你要我怎樣啊!我的寶~”陸遠秋崩潰地回應,“我的好夏夏~”
白清夏閉著嘴巴,卻一句話不說,她抬起手指擦了擦眼淚,將發夾碎片捂在胸口,靠著墻蹲了下來。
陸遠秋看她這樣,嘆了口氣。
算了。
接受現實。
他昂起腦袋,借墻發力,三兩下爬出了隔間。
“撲通!”
“哎呀臥槽!”
外面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隔間內的白清夏迅速站了起來,用力拍著門,擔憂地問道:“陸遠秋你怎么了?!陸遠秋!”
“沒事,身手變差了……”
陸遠秋趴在地上,忍著痛站起身,他將外面的門打開,白清夏立馬走了出來,關心地打量著他全身上下:“有沒有傷到哪?”
“沒沒沒,你趕緊進去撒尿吧。”陸遠秋抬起胳膊隨手指著一個隔間。
白清夏關心往他身上繼續瞧了幾眼,緊接著回頭打量,表情不自然地朝他吩咐道:“你…趕快出去。”
“又不是沒見……好好好,我出去。”陸遠秋單手捂著腰,搖著頭無奈地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女廁所,順便將門口的“防滑”標踢到了一邊,嘴里罵了一聲。
草!
他走到操場旁邊的臺階上坐下,心情復雜地望著操場上零星的幾人,以及一些運動會設施。
又重生了…不對,這是穿越,魂穿,肯定是那個密碼鎖的原因。
坐了沒多久,后方傳來動靜,從一樓廁所里出來的白清夏朝他這邊望了過來,陸遠秋回頭剛準備抬手打招呼,白清夏卻沒理他,低下頭朝一個方向跑走了。
陸遠秋沒心情追,反正肯定不會真生氣的。
他在臺階上坐了半個多小時,身后傳來腳步聲,陸遠秋回頭,看到白清夏在他旁邊放了一個用塑料袋包裹的烤紅薯和雞排,然后立馬轉身離開,依舊沒打算理他。
哦對,現在是中午飯點……陸遠秋拿起塑料袋,嘆了一聲,又笑了一聲。
老婆果然還是關心我。
慢吞吞地吃完東西,他站起身,正準備去找白清夏,卻一腳邁進了壹號院的陽臺上。
?
陸遠秋的四肢和身體一同凝固住,神情震驚地打量著周圍。
搞什么?
“喵嗚~”正在進食的白金金扭頭看他。
陸遠秋看了眼貓,又看了眼地上包裹在紙巾內的“密碼鎖”。
還有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意識到自己回來了。
所以……
所以……
陸遠秋懷著疑惑,立馬蹲下來撿起密碼鎖,打開紙巾,看向上面的三排旋鈕。
他這才認真打量起三排旋鈕所對應的數字。
第一排:2,0,1,0。
第二排:0,9,2,9。
第三排:1,1,2,3。
原來這是踏馬的年月日?!
和當天的幾點鐘?!
臥槽!
“你踏馬拉出來了個什么東西啊?!”陸遠秋單手拎起貓,吃驚地看著它。
“喵嗚~”白金金悠哉悠哉地舔著手。
陸遠秋驚訝完就笑了,十分感慨地笑了,所以不用再體驗一遍重生,他只是因為這玩意臨時回到了過去的某個時間點。
陸遠秋趕緊拿著“密碼鎖”回到了客廳,他用紙巾小心擦拭著,沒敢碰旋鈕。
擦拭干凈后,他興沖沖地拿起手機撥打了白清夏的電話,撥通之后卻頓了頓,眼神看向密碼鎖。
“喂?干嘛?早飯吃了嗎?”電話里傳來白清夏的聲音。
陸遠秋沒說“密碼鎖”的事,轉而問道:“咱們高三運動會的時候,被關在廁所隔間里,你還記不記得……我親了你一下?”
“廢話,當然記得,你還叫我老婆呢,別以為我忘了。”
嘶——
陸遠秋放下電話,用手捂住,深吸口氣,此刻的心情難以言喻。
“哈哈哈,是嘛……行,我去熱早飯了,你乖乖上班哈,么么。”
陸遠秋立馬掛斷電話,仔細端詳起手中的“密碼鎖”。
他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結果瞬間反胃,差點把昨天的晚飯給嘔出來。
所以……撥一個時間,就可以回到那個時候,只不過是魂穿,而且只能回去一小時左右。
陸遠秋在心中分析完畢,這時突然感覺到“密碼鎖”背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他疑惑地翻了過來,看到后面是一個藍色的數字“三”在閃爍,閃爍了幾下后,“三”變成了“二”。
這是……使用次數?
這讓陸遠秋一瞬間放棄了“繼續試用”的想法。
這并非無限使用,他這下得好好考慮回到過去的什么時間點了,一共兩次機會,用完就會變成一塊兒廢鐵。
陸遠秋開始在客廳里徘徊起來,用腦袋快速思索。
沒錯,他有三個想救的人。
駱冉,死于1998年7月3日,具體幾點不知道。
白若安,死于2003年6月15日,是夜晚,車禍時間大概是七八點鐘的樣子。
曹爽,死于2014年1月1日早上8點35分,意外發生的時間大概在七點半左右。
三個死亡時間不同的人,卻只有回到兩個時間點的機會。
但陸遠秋三個人都要救。
白若安的情況會有點特殊,是存在一個想害他的人,所以只阻止那晚的車禍并沒有用。
而白頌哲與張志勝只要認識,他們以后的矛盾就無法避免。
所以要阻止他們認識。
可是沒有了張志勝,以白頌哲的性格,在公司成立之后難道就不會和第二個“李志勝”、“王志勝”發生矛盾嗎?
掌握著配方的白頌哲注定會接著受到報復。
回到過去一個小時的時間,陸遠秋也做不了太多。
而且就算穿越到70年代阻止他們認識,時間太過久遠,陸遠秋無法保證后面會發生什么連鎖反應。
等等,等等!
忽略了一件事!
魂穿自己,我穿個雞毛的70年代?
我70年代還沒出生啊!
草,剛剛的想法全部推翻。
瑪德!
陸遠秋在客廳里捂了下腦袋,重新思考。
所以眼下看來……
根本沒法阻止他們認識,也沒法兒阻止張志勝的背刺,背刺那年陸遠秋才三歲,話都說不利索呢,有沒有人信他的話先不提,他能不能從家里跑出去都是個問題。
現在看來,最保險的辦法只能是穿越到他們即將死亡的時刻,當場阻止,這樣才最可靠,后面無法預料的事也最少。
駱冉的話,死亡時間98年,陸遠秋那年五歲,比三歲好些…但也有些困難。
可以讓張志勝提前得知她的癌癥消息,畢竟張志勝當年幫忙找了配型,只是沒來得及救人。
提前幾個月告訴他這件事就行了。
至于白若安那邊,如何讓張志勝去阻止五年后的妻子買兇殺人呢?
為什么就不能多一次穿越機會啊!現在只能通過駱冉還活著的時期去救白若安,可這是五年后發生的事啊!
等等,等等。
只要讓2003年的虞止梅放棄想幫張志勝的想法就行,提前挑撥他們的關系?
96年,白清夏三歲,張志勝的背刺與李云檀的死亡在同一年發生,那一年虞止梅在米國保存了張志勝“行兇”當場的錄像,而張志勝卻一直被蒙在鼓里。
所以只要回到98年,告訴張志勝,虞止梅保存了他行兇的錄像,并欺騙他虞止梅打算找個時間公布這段錄像,不管虞止梅有沒有這個想法,張志勝與她之間的矛盾都會被激化。
可是倘若同時告訴了張志勝這件事,他還會有心思去救駱冉嗎?
而且回到98年,五歲的陸遠秋沒辦法得知張志勝當時的電話,他一個五歲的小孩也很難在一個小時內見到張志勝,不明因素太多了。
對了!
他可以告訴大伯,白頌哲以前幫助過大伯,兩家關系也很不錯,畢竟陸遠秋五歲前的生日宴白頌哲都去了。
讓大伯出手幫助駱冉,他的人品肯定會的,而且也可以通過大伯去聯系張志勝,告訴他錄像的事。
陸遠秋那一個小時需要做的,就是讓大伯相信從他這個五歲的孩子嘴巴里說出來的話。
思索完畢。
陸遠秋拿起密碼鎖,將第一排的數字調整到1998年。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日歷,找了一個雙休日,大伯不上班,自己也不用上幼兒園的時間。
第二排數字:0301,三月一日,周天。
在駱冉死前五個月,她這個時候已經得病了。
第三排數字,1000,上午十點。
排除掉大伯午休和晚上睡覺的時間,上午十點,他肯定醒著。
陸遠秋呼出口氣,將“密碼鎖”放在桌上,很快,一道藍色的光束籠罩在了他的身上。
再睜開眼時,陸遠秋出現在了一個小房間里,周圍有很多玩具,這是他在幸福里之前的家。
果然回到了五歲,陸遠秋邁著短腿走到了一面鏡子前,里面是個寸頭小boy,還挺可愛。
他沒時間自戀。
趕緊出了門大喊,聲音也變得稚嫩起來:“爸爸!爸爸!”
“干啥?”
模樣年輕的陸天抱著一個哭泣的小女孩走了進來,小女孩才兩歲左右,陸遠秋愣了愣,那是妹妹,爸爸也很年輕,他差點都不認識了。
“我要找大伯,有事告訴他!”
“你能有什么事,別煩我了,進屋玩你玩具去。”陸天哄著女兒,揮手趕著兒子。
陸以冬還在嗷嗷嗷地哭。
臥槽你個不靠譜的老登……陸遠秋無語死了,立馬走上前,表情嚴肅地拽他腿:“我有事找大伯,人命關天的大事!”
陸天愣著低頭,突然笑道:“什么時候還會說成語了?來來來,再給爸說一個。”
陸遠秋看著墻上的鐘表,催促:“快點!”
瑪德死魏翔,別耽誤老子時間。
“行行行,電話在那兒,自己打,旁邊本子里有你大伯號碼。”陸天昂著下巴。
“別哭了我的小祖宗誒!”他繼續晃著懷里的女兒,頭疼得不行。
陸遠秋趕緊跑了過去,懵了。
我靠,大哥大!
怎么用啊。
他擺弄了幾下,完全不知道咋用,回頭看向老爹,陸遠秋又跑了過去拽住他褲子:“你給我打!”
“麻煩死了,找你大伯到底啥事。”陸天嘴上雖不耐煩,卻還是走了過去。
他將陸以冬遞給兒子,陸遠秋接過一看,靠,哭的眼淚鼻涕都是。
他在懷里晃了晃妹妹,看著老爹操作,電話沒一會兒就接通了,結果沒等老爹說話,那邊就傳來了大伯的聲音:“開會呢,結束說。”
電話被掛斷。
陸遠秋傻了。
“今天不周天嗎?開什么會?”
“誰跟你說周天他不上班的?你大伯人家堂堂公司老總,大忙人一個。”陸天念叨,嘴巴里的酸味很濃。
“快快快!給二伯打!”陸遠秋趕緊催。
“你大伯開會你二伯肯定也在啊!”
“你打個試試啊!”
陸天聽了兒子的話,結果電話一接通就被二哥罵了個狗血淋頭,果然也在開會。
無緣無故被罵,陸天心態炸了,從兒子懷里接過了女兒,驅趕著:“去去去,回你房間去,古詩會背了沒?”
陸遠秋腦子懵懵的,沒反應。
“問你話呢?”
陸遠秋抬頭,背了一遍《離騷》,把陸天聽愣了,陸以冬也不哭了,愣愣地看著哥哥。
“嘰里呱啦說什么?”陸天瞥他。
死文盲…陸遠秋在心里罵了聲。
“完了完了完了,二爺肯定也在開會呢……”
陸遠秋絕望地走回屋里。
甚至還沒去世的爺爺一定也在開會,這明顯是個公司高層會議。
尼瑪!不是你們陸氏的老一輩自己規定不加班的嗎?!
草!
跟老爹說估計沒用,這死人絕對不會放在心上,他也沒能力救駱冉,沒辦法,他就是這么不靠譜。
這樣看來就剩最后一次機會,救曹爽還是救白若安?
可陸遠秋三人都想救啊!
他快速地坐在桌邊,拿起水筆將自己想說的話寫在紙上,打算讓老爹交到大伯手里。
這死人老爹會不會照做,完全看他放不放心上了,沒關系,回到2023年就能驗證他到底有沒有照做,但陸遠秋不抱希望,畢竟他只有五歲。
將想說的話寫在紙上后,陸遠秋跑出房:“爸爸!”
臥槽?人呢?
陸遠秋的小寸頭耷拉下來,表情很懵。
“別哭了別哭了,爸爸帶你出去兜風好不好?”屋外的水泥路上,陸天騎著三輪車,回頭望著坐在后面的女兒。
“啊!”兩歲的陸以冬開心地喊了一聲,回應爸爸。
“啊!!!!!”五歲的陸遠秋跑出院子,看著逐漸遠去的三輪車,崩潰地在那兒大喊。
死人老爹!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屋子。
老爹還把家里僅剩的交通工具給騎走了。
靠。
怎么辦……
陸遠秋趕緊把這張紙條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祈禱老爹能看見吧。
他坐在房內,現在回想起來之前打算通知張志勝的想法,才明白多么可笑,這種情況他還想去通知張志勝?
想通知自己大伯都比登天還難。
才五歲啊,真沒辦法。
可駱冉就是在他五歲這年離世的,沒辦法往后拖。
陸遠秋就這樣在床上呆坐著,看著墻上的鐘表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他目光瞄向了桌上的一張紙條。
冬冬:xxxxxxxxxxx
這是一串電話號碼。
陸遠秋立即拿了起來。
冬冬是……龍憐冬???
三月一號,這意味著我上個月剛剛過了我的五歲生日。
而龍憐冬說過,她連續參加過我五年的生日宴會(在媽媽肚子里也算)。
這是她上個月在宴會上給我的電話號碼嗎??
陸遠秋趕緊拿著電話跑了出去,照著爸爸剛剛打電話的方式,撥通了這個電話號碼。
對面很快響起一個女孩稚嫩的聲音。
“誰?”
“我!我!陸遠秋!你是龍憐冬嗎?!”
“是呀,是你呀,你給我打電話了!”五歲的龍憐冬聽起來很開心。
陸遠秋呼出口氣,他瞥了眼鐘表上只剩五分鐘的時間,朝她說道:“龍憐冬,聽清楚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
龍憐冬:“好。”
陸遠秋:“你爺爺會聽你的話嗎?你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龍憐冬:“差不多,除了……嗯,反正他會聽的,你說吧!”
“行,行。”陸遠秋舔了舔嘴唇,繼續道:“聽好我的話,首先,讓你爺爺一定要去救一個叫駱冉的女人,她是白犀前董事長白頌哲的老婆……”
五分鐘后,陸遠秋坐在了壹號院客廳的沙發上。
穿越回去一小時,現實竟然只過了一分鐘……陸遠秋看著手機。
就在這時,白清夏的電話打來了,陸遠秋接通:“喂?老婆,怎么了?”
白清夏:“你早飯吃了嗎?我哥哥剛剛打電話跟我說,讓咱們中午去他那兒吃飯,嫂子旅游回來,給咱們和宴宴帶了禮物。”
“喂?陸遠秋?”
陸遠秋捂住嘴巴,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激動得肩膀都在顫抖。
“你哥哥住哪啊?”
“你失憶啦?幸福里啊。”
掛斷電話后,陸遠秋立馬跑出門,開了車直奔幸福里。
他也在手機里找到了白若安的微信,他竟然有白若安的微信……
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個十分英俊的男人,嘴角一圈帶著些青胡渣,剛睡醒的樣子,見到陸遠秋后眼眸彎彎的,有幾分白清夏的神韻,就像是陸宴禾長大后的版本。
他忙遞來了拖鞋:“哎呦,來這么早啊遠秋,我牙都沒刷呢,來來來,快進來。”
陸遠秋恍然地走進了門。
電視柜上放著白若安和老婆的相片,還有他們的女兒,初中生的樣子。
陸遠秋還看到了白若安與白清夏的合照,上面的白若安穿著一身學士服,像是剛剛大學畢業,兄妹倆站一塊兒笑得真燦爛。
“哥……”
“哎!”白若安咬著牙刷出來,疑惑地看他。“咋了?”
陸遠秋眨著眼,笑了笑,走過去和他張開雙臂擁抱了下。
“干啥啊,咋了你?”白若安不解地看他,也張開了雙臂,拍著陸遠秋的肩膀。
大舅子長得還挺高。
“沒事,就抱抱,咱倆還沒抱過呢。”陸遠秋拍他后背,解釋道。
“哈哈哈!”
“咱媽呢?”陸遠秋問道。
“咱媽跟咱爸旅游去了啊,還是你送的飛機場,你忘了?”白若安表情更疑惑了。
他抬手摸了摸陸遠秋的額頭:“沒事吧?遠秋,大早上的。”
“哦,沒事沒事。”
“沒事就行,你別嚇我。”白若安笑了聲,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走進衛生間刷牙。
“哥!我先回去了!我中午再過來!”
“行行行,你倆記得把宴宴帶上!”
“好嘞!”
陸遠秋迅速返回壹號院。
他坐回到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桌面的“密碼鎖”。
龍憐冬做到了。
她做到了……
感謝,感謝,陸遠秋抱著拳,此刻還有些眼眶溫熱。
他重新拿起“密碼鎖”撥動起時間。
曹爽的這個十分好辦。
將時間撥動到出事前的半小時,有關于那天的時間陸遠秋記得很清楚,能精確到分鐘。
一段天旋地轉之后。
他整個人“撲通”一聲坐倒在了地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這是醫院,產房門口。
“秋哥!”
身后出現了一雙手,這雙手用力地將他攙扶了起來,陸遠秋連忙回頭,看到是一張關心的面孔。
“你咋了秋哥?咋突然坐地上?”曹爽伸手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塵,一臉疑惑。
陸遠秋眼淚當即落了下來,立馬張開雙臂抱住眼前的人,緊緊地抱住,曹爽懵懵地抬手,跟投降似的,嘴巴張開,眼睛也詫異地眨了眨,隨后將手放在陸遠秋的后背上輕輕拍了拍。
“秋哥?”他試探地詢問。
“你沒事吧陸遠秋,我老婆生孩子你哭成這樣?”旁邊傳來鐘錦程的吐槽聲。
“哈哈哈。”曹爽笑了起來,又拍了拍陸遠秋。
陸遠秋松開曹爽,看了周圍一圈的人,白清夏站在旁邊關心地望著他,用眼神詢問著“怎么了”。
“沒事。”陸遠秋低聲回應。
他突然將手伸進曹爽口袋,曹爽嚇壞了,立即抱住他胳膊:“秋哥!秋哥!別別別!”
一群人感到疑惑,陸遠秋的手拿了出來,將掏出的紙條塞到了旁邊站著的阮月如懷里,催促道:“月月快看!”
“別看別看!”曹爽急得要去搶,陸遠秋拼命攔著,同時大笑。
阮月如看完抬頭,嘴角壓了壓,似是在憋笑,臉頰也有些紅,曹爽更是紅得跟個西紅柿一樣,擺擺手難為情地往旁邊走去。
“什么?”白清夏好奇地湊到阮月如旁邊。
阮月如笑著給她看。
白清夏看完也笑著捂嘴。
陸遠秋望了眼曹爽靠在墻邊的影子,立馬拿出電話,撥通了小李飛鏢的號碼。
“喂?陸少爺。”
“速來醫院,三樓,有情況。”
打完電話,陸遠秋蹲在了曹爽的旁邊。
“不對,秋哥,你怎么知道我口袋里有那個?”
“我看到你掏來掏去了。”
“這么明顯嗎?”
“廢話!”
陸遠秋看他,還是沒忍住抬手摸了摸他頭,曹爽嘿嘿笑了起來,眼神往阮月如那邊偷瞟去,隨即立馬收回視線,朝陸遠秋小聲道:“小月月好像挺開心的……”
“廢話。”陸遠秋繼續重復。
曹爽發現陸遠秋一直在看他,頓時有些疑惑:“秋哥你咋了?有點奇怪啊。”
陸遠秋搖頭:“沒事,以后咱倆再也不要分開了。”
“你這么說白清夏不會生氣嗎?”
“哈哈哈!臭小子!”
兩人打鬧起來,陸遠秋直接把他按倒在了地上,白清夏與阮月如都看到了這一幕,白清夏想推阮月如過去,阮月如卻臉紅著不好意思。
一小時后。
陸遠秋回到壹號院。
他深吸口氣,用力呼出。
把手機翻了出來,找到了曹爽的微信,他笑了笑,這家伙的頭像是阮月如。
點開曹爽的朋友圈,陸遠秋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許多照片,大多是在酒桌上,被曹爽偷拍的。
他先點開了置頂,里面是曹爽與阮月如的結婚照,旅游照,親子照……
哇,曹爽的孩子是個女兒!
和這貨長得真像。
陸遠秋跺著腳在客廳里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就流起了眼淚。
他捂起嘴巴,一邊哭一邊翻,這家伙可真愛發朋友圈,幾乎一天一個,從不間斷。
2022年6月5號。
【秋哥再一次被我喝倒了,小趴菜!】
草,怎么總發老子喝醉后的照片!
真踏馬丑!
臭小子!
陸遠秋找到通訊錄,深吸口氣,找到曹爽的電話號碼,他撥通了,放在耳邊。
陸遠秋目視前方:“喂?”
“秋哥!!”
……
陸遠秋從床上睜眼,摸了摸濕潤的眼角。
他往窗外看去,艷陽高照。
白清夏穿著酒店的專用拖鞋從衛生間那邊走來,笑著朝他道:“醒了?今天幾點去大熊貓基地?”
“啊。”陸遠秋拿出手機,回應道:“十點鐘的。”
“對了,你做啥夢了,笑了好幾次。”白清夏像是想起了什么,回頭看他。
陸遠秋懵懵地搖頭,掀開被子下床:“有嗎?”
“不知道,我忘了。”
“笑了,那應該是個美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