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朱楨點兵完畢。
他一身戎裝,英姿勃發,完全沒有了昨晚在帳篷里揍人時的那股子痞氣。
他快步走到徐達面前,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大將軍!”
“前鋒軍八萬將士,集結完畢!”
“請大將軍示下!”
徐達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婿,眼中滿是欣賞與信任。
他上前扶起朱楨,用力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
“朱六軍?!?/p>
“此去稱海,路途遙遠,兇險萬分?!?/p>
“老夫把這八萬精銳交給你,也把李文忠將軍的性命交給你了?!?/p>
“莫要讓老夫失望?!?/p>
朱楨抬起頭,目光如炬。
“末將定不辱命!”
“不破哈剌章,誓不回還!”
說完,他轉身走向自已的戰馬。
路過藍玉身邊時,朱楨的腳步稍微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頂著熊貓眼的藍玉。
“藍將軍?!?/p>
“此去路途顛簸,您的‘酒量’可得練練了。”
“要是到了戰場上,還總是喝醉摔倒,那可就麻煩了?!?/p>
藍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朱楨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
朱楨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肅殺之氣。
他湊近藍玉,壓低聲音,語氣森寒。
“藍玉,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p>
“上了戰場,你若是敢因為私憤延誤戰機,或者不聽號令。”
“下一次,就不是摔一跤那么簡單了?!?/p>
“我會用軍法,直接砍了你的腦袋!”
說完,朱楨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藍玉。
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瀟灑。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一只雄鷹沖天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鷹唳。
那是朱楨馴養的斥候鷹,如同空中的眼睛,為大軍指引方向。
朱楨一馬當先,沖出了營門。
身后,三萬鐵騎和五萬特種步卒,如同一條鋼鐵洪流,滾滾向北。
徐達看著遠去的大軍,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藍玉。
“藍玉!”
“還愣著干什么?”
“想留下來吃板子嗎?”
“跟上!”
藍玉如夢初醒,打了個激靈。
他看了一眼徐達那不善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已經遠去的那個可怕背影。
“是……”
他憋屈地應了一聲,一夾馬腹,帶著滿肚子的委屈和憤怒,追了上去。
大軍卷起的煙塵漸漸遠去。
韓韶站在徐達身后,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將軍?!?/p>
“既然藍玉和朱將軍如此不和,為何非要讓他同去?”
“這路上萬一鬧出亂子,豈不是壞了大事?”
徐達收回目光,雙手負后,看著蒼茫的草原。
“韓韶啊,你不懂?!?/p>
“朱六軍……這孩子是塊璞玉,但他畢竟太年輕,資歷太淺?!?/p>
“要想成為真正統領三軍的大將,光靠武力和奇謀是不夠的?!?/p>
“他必須學會如何駕馭像藍玉這樣的驕兵悍將?!?/p>
“如果他能把藍玉這條野馬馴服了,那以后這大明軍中,就沒人不服他?!?/p>
韓韶聞言,恍然大悟。
他看著徐達,眼中滿是敬佩。
“大將軍深謀遠慮,末將佩服。”
“這朱將軍,確實是個奇才。”
“能造出那種神兵利器,還能把擴廓打得落花流水,這簡直就是奇跡。”
徐達笑了,笑得很開心。
“是啊,奇跡?!?/p>
“這孩子,天生就是個奇跡?!?/p>
他轉過身,神色變得凝重而期待。
“傳令兵!”
“在!”
“立刻八百里加急!”
“將此戰的捷報,以及朱六軍的功績,送往南京!”
“要快!”
“是!”
……
兩天后,南京,紫禁城。
御書房內,朱元璋正埋首于堆積如山的奏折之中。
他的眉頭緊鎖,時不時地發出幾聲煩躁的嘆息。
“這幫文官,整天就知道之乎者者?!?/p>
“不是哪里發大水,就是哪里鬧饑荒。”
“就沒有一點讓人高興的事兒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太監王景弘一臉喜色,手里捧著一個密封的竹筒,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進來。
“皇上!皇上!”
“大喜?。 ?/p>
“北伐前線送來的八百里加急捷報!”
朱元璋猛地抬起頭,手中的朱筆一扔。
“快!呈上來!”
他一把奪過竹筒,那粗糙的大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檢查火漆,完好無損。
他用力捏碎封口,倒出里面的軍報,迅速展開。
一目十行。
起初,他的眼睛瞇著,似乎在懷疑自已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錯了。
緊接著,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不自覺地張開了。
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從龍椅上跳了起來。
“好!”
“好小子!”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這爽朗的笑聲,震得御書房的房梁都在嗡嗡作響。
王景弘嚇了一跳,但看到皇上如此高興,也是跟著賠笑。
“皇上,可是徐大將軍打了勝仗?”
朱元璋樂得合不攏嘴,胡子都要翹上天了。
“何止是勝仗!”
“這是大捷!前所未有的大捷!”
“快!去把太子給咱叫來!”
“讓他也來看看,咱們老朱家出了個什么樣的麒麟兒!”
片刻之后。
太子朱標氣喘吁吁地跑進了御書房。
他衣冠稍微有些不整,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父皇!”
“出什么事了?”
“可是前線戰事吃緊?”
朱元璋沒有說話,只是滿臉神秘的笑意,將手中的軍報遞了過去。
“你自已看?!?/p>
“念出來!給咱大聲念出來!”
朱標接過軍報,穩了穩心神,開始逐句朗讀。
“臣徐達叩首……”
“前鋒營千戶朱六軍,智勇雙全,巧奪天工……”
“于雁門關打造仿生靴、鉤鐮槍、燧發槍等神兵……”
讀到這里,朱標的聲音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父皇,這朱六軍……”
朱元璋嘿嘿一笑。
“那是你六弟的化名!”
“那是咱老六!”
“繼續念!”
朱標心中一震,繼續念道:
“率特種步卒八萬,布下奇陣,如人間煉獄……”
“絞殺北元鐵騎一萬余眾……”
“陣斬北元副帥赫宗哲……”
朱標的聲音開始顫抖,那是激動的顫抖。
“擊潰擴廓帖木兒主力,擴廓吐血敗逃……”
“此役,我軍幾無傷亡,全殲敵軍先鋒,重創敵軍主力……”
“現任命千戶朱六軍為臨時前鋒大將軍,統帥三軍,馳援稱?!?/p>
朱標讀到最后,整個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