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綺桃從祠堂出來的時候,腿都軟了。
她扶著老槐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手不再發(fā)抖。
寨子里的狗還在叫,遠處山里傳來不知什么鳥的怪聲,瘆得慌。
“桃子!”
江綺豹追出來,后面跟著江綺虎,兩人跑到她跟前,一臉擔(dān)心。
“妹子,你沒事兒吧?”江綺豹急道:“二叔那話太難聽了,要不是爺爺在,我非得跟他吵一架不可!”
江綺虎穩(wěn)重一些,略有些擔(dān)憂:“妹子,那個李向南……靠譜嗎?還是我?guī)啄昵耙娺^的那般性子?這幾年他發(fā)展的好,人不會變吧?爺爺讓他來這里,他真會來?”
江綺桃看著兩個哥哥,心里一暖。
“他會來的。”她說,“我會一五一十的把這里的事情告訴他,你們回去早點睡,別管這事兒,我心里有數(shù)的!”
“可是……”江綺豹還想說什么。
“沒事,二哥!”江綺桃握了握二哥的胳膊,“我知道該怎么做!”
兩個哥哥對視一眼,點點頭,回去了。
江綺桃一個人站在老槐樹底下,冷風(fēng)吹過來,她打了個哆嗦。
得打電話。
不能在老祠堂這邊打,得去寨子里的代銷點。
代銷點的嫂子正在收拾東西,小賣部的門板早就裝上了,見她進來,眼神有點古怪,顯然聽說了祠堂的事情。
“要打電話?”嫂子問。
“嗯!”
“喏,那邊!”嫂子卸了塊木板,把電話搬出來放在外頭,“你也不容易……安心打吧,我去灶屋洗碗去了!”
“謝謝嫂子!”江綺桃走到電話機前,掏出零錢,搖起來那個熟悉的電話。
打長途要轉(zhuǎn)好幾個話務(wù)員,電話打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李向南的聲音帶著點疲憊:“喂?”
“向南哥……”聽到他的聲音,江綺桃一開口,聲音就有點抖。
知道長途電話貴,她迅速把祠堂里的事情說了一遍。
二叔的刁難,三嬸的陰陽怪氣,四姑五姑六姑的隱隱擔(dān)心,堂兄弟們的白眼,還有大哥二哥的支持,最后是爺爺那句話,讓他親自來祁門。
一聽桃子還是堅持要以江家秘要為背書,將江家納入南華體系,李向南震驚不已,心頭震動的同時,感覺到她語氣中的委屈和不甘,原本的無奈又迅速化為長遠的心疼。
“你這丫頭,可真固執(zhí)啊……”
“他們……他們不讓我把話說完,”江綺桃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哭,“向南哥,對不起,我……”
“別急,”李向南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很穩(wěn),像一塊石頭,“事已至此,你聽我說……”
江綺桃見他態(tài)度軟下來,愣了愣。
“你現(xiàn)在回祠堂去,”李向南吩咐道:“我馬上給那邊打電話,你讓爺爺接電話!”
江綺桃回頭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里頭依舊燈火通明,還有很多人沒有回家,“現(xiàn)在?”
“對,就現(xiàn)在!”
“好!”她咬咬牙,轉(zhuǎn)身往回走。
祠堂里確實人還沒散。
二叔正跟幾個堂兄弟大聲說著什么,三嬸和四姑五姑六姑圍成一圈,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江綺虎和江綺豹也沒回去,站在角落里,臉色不太好看,估計剛才已經(jīng)跟他們又吵了一嘴。
看見江綺桃回來,二叔臉上一沉:“你又來干什么?”
江綺桃沒理他,走到爺爺面前,說道:“爺爺,李向南想跟您說幾句話,待會兒他就會打電話過來!麻煩您在這等一會兒!”
堂屋里瞬間安靜了。
二叔騰的站起來:“胡鬧,這是江家的祠堂,大半夜的他打電話過來,想干什么?想說什么話,讓他親自來!”
三嬸也尖叫道:“哼,桃子,你簡直是瘋了!由著一個外人胡作非為,他要是過一兩個小時再打來,咱們還得等他不成?”
四姑皺眉道:“桃子,在座的可都是長輩,我們等會就要走的,難道還要讓你爺爺?shù)人康歼@么大年紀了,這不符合規(guī)矩吧?”
二叔公敲了敲拐杖:“規(guī)矩是人定的,等一等又怎么了?聽聽說啥又怎么了?”
江老太公抬起手,他們都不說話了:“等等就等等!”
屋內(nèi)霎時安靜,氣氛凝重都能滴出水來。
二叔等人都在擔(dān)心李向南那家伙打電話過來能說出什么道理來。
江綺虎等人則有些期待李向南能有什么理由說服老爺子。
江綺桃則在擔(dān)心,李向南可能還是一如既往的拒絕江家貢獻出秘方,那樣的話,她所做的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十幾分鐘的時間,對于屋內(nèi)的諸人來說,很是煎熬。
終于,電話鈴聲突兀的想起來,江老爺子接起電話,放在耳邊:“我是江慶海。”
電話那頭,李向南的聲音不卑不亢:“江爺爺,晚輩李向南,晚上好啊!”
江老爺子嗯了一聲,輕聲道:“先說正事,稍后我們再續(xù)!”
李向南哂笑一聲好,繼續(xù)說道:“桃子跟我說了族里的事情,我現(xiàn)在打電話,不是要說服您,只是想跟您說幾句心里話。”
“第一,我不是要江家的秘方,我從來也沒要過。兩年前我就說過,會尊重江家的知識產(chǎn)權(quán),現(xiàn)在依舊如此!秘方,是江家七代人心血,我沒那個臉白拿!”
“我是想跟江家合作,兩年前我們見面的時候簽過協(xié)議,那時我就保證過會尊重江家的權(quán)益,現(xiàn)在的合作,按照桃子的設(shè)想,我是同意的。江家以秘方和養(yǎng)蛇場入股,占制藥廠30%的干股。這個比例,我們可以再簽訂一份補充協(xié)議,寫進合同,誰也改變不了。這代表的是江家,而不再是江綺桃一個人了!”
堂屋里有人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果然是30%,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啊!
二叔的臉色變了變,想說話,被三叔給拉住了。
“第二,養(yǎng)蛇場納入南華體系后,跟蛇毒研究所一樣,會進行獨立核算,利潤按股分成,依舊是30%。”
“第三,江家的福利,包括但不僅限于,江家人可以優(yōu)先進入制藥廠和蛇毒研究所以及南華集團相關(guān)工廠工作,以后還會建立祁門江氏獎學(xué)金,用來資助江家的孩子走出大山讀書考大學(xué)!”
人群中,幾個年輕的眼睛亮了。
江綺林興奮的跟旁邊的人說:“聽見沒?咱們以后人人都能考大學(xué)了!”
“這第四……”
李向南頓了頓。
“從第一批蛇毒血清上市開始,包裝上會印四個字——祁門江氏。我會讓全國的人都知道,救命的蛇藥,出自江家!”
祠堂里一片死寂。
江老太公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發(fā)抖。
二叔張嘴想說什么,可自己卻說不出來,一旁拉著他的三叔也愣住了。
三嬸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想嘲諷卻又找不到話說。
四姑等人面面相覷,二叔公捋著胡子笑著點了點頭。
就在這死寂一片,眾人震驚的消化著這些信息時,外頭忽然傳來汽車的聲音。
這在祁門山區(qū)的深夜,實在太罕見了。
所有人都震驚無比的跑到門口。
就見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老宅子門口,車燈雪亮,刺破了濃重的夜霧。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軍裝的上校,大步流星走到祠堂門口。
他目光掃視了一圈,落在江綺桃身上。
“請問,哪位是江綺桃同志?”
江綺桃愣住了,呆呆的舉了舉手。
上校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總后衛(wèi)生局讓我立即送來的。我們跟李向南同志的合作意向書,局里已經(jīng)批復(fù)了!你也是合作伙伴,需要當面向你傳達文件,請查收!”
祠堂門口鴉雀無聲。
二叔等人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啞口無言。
“看來已經(jīng)到了啊……”
江老太公聽著話筒里李向南似乎早就安排好的結(jié)束語,緩緩放下電話,走出門口,瞧見江綺桃手中那份蓋著紅章的文件,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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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3章新四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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