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山谷各處，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幾乎所有強者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仿佛見了鬼一般的駭然神色！
是誰？
竟敢在此時此地，在晶寒界王殺意最盛、局勢最緊張的時刻，以如此誅心、如此惡毒、近乎詛咒的言語，公然地、毫不掩飾地挑釁兇名赫赫、實力深不可測的張玄耀？
這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挑釁了，這是赤裸裸的宣戰！
是毫不留情的打臉！
是將最后一絲轉圜的余地都徹底撕碎！
“傲然?！?br/>一個威嚴、低沉，仿佛蘊含著雷霆之威的聲音響起，來自超域陣營最前方那位鶴發童顏、身穿素白道袍的老者。
他須發皆白，卻根根挺直晶瑩，猶如經過天雷淬煉的銀絲，面容紅潤如嬰兒，但那雙開闔之間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虛妄的眼眸，卻蘊含著看透世情變幻、歷經無盡歲月的滄桑與一種執掌生殺予奪的無上威嚴。
他僅僅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發出的氣息便讓周遭的空間都隱隱扭曲、光線黯淡，仿佛一尊自太古沉睡中蘇醒、足以壓塌諸天萬界的神王降臨凡塵。
他便是名震天瀾星域周邊數域的絕世強者，石家的定海神針，滅絕老祖。
他微微輕咦一聲，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閃電，跨越數百丈距離，精準地射向聲音來源處的蘇皓，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探究與審視：“此子是何來歷？觀其氣息沉凝，氣血內斂如龍蟄，肉身根基打磨得倒是頗為不俗，近乎金丹后期的體魄，在這雙界山內確實是一大優勢。
但......竟有如此膽色，或者說......是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敢當面如此挑釁張玄耀那廝？”
侍立在滅絕老祖身后，態度恭敬如同面對神明的石傲然，聞言立刻躬身，幾乎將身體彎成了九十度，連忙以神識傳音，語氣帶著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回道：“稟老祖，此子來歷頗為蹊蹺，似乎是近期才在晶寒界出現，與那沒落的華夏一族有些關聯。
據一些零散且未經證實的傳聞，晶寒界王都近期似乎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變故，統治晶寒界無數歲月的王族張家，疑似被一位神秘莫測、被稱為‘殺尊’的恐怖存在屠滅近半嫡系，連太子都隕落了......只是具體消息被御庭殘余勢力封鎖得極嚴，孫兒動用了家族在晶寒界的諸多隱秘渠道，暫時還未打探到確切詳情和內幕。莫非......”
石傲然說著，目光再次轉向場中那個黑袍身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和惡毒的快意。
“莫非張家遭遇的這場潑天大禍，就是與此人有關？若真是如此，那他與張玄耀可就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了！”
“晶寒界王族被重創？”
滅絕老祖目光微凝，如同古井無波的水面投入一顆石子，但隨即又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洞察世事的絕對篤定：“不可能完全覆滅。晶寒界御庭有‘孤月’坐鎮，此人乃是巡天劍宗當代候補劍子之一，是曾險些登臨那衡量太初絕世天驕的《天命錄》榜單的種子人物，其實力深不可測，劍道通神，便是我等也要忌憚三分。
憑此子眼下展現出的底蘊，或許肉身淬煉得異于常人的強橫，足以媲美甚至超越一般的金丹后期體修，在這雙界山特殊環境下能占據不小優勢，但絕無可能是全盛時期孤月的對手，更遑論以一己之力顛覆整個晶寒界王族。
其中定然另有隱情，或是張家內部出了問題，或是孤月恰好不在王城。”
滅絕老祖的眼力何等老辣毒銳，他雖無法完全看透蘇皓那如同深淵般內斂的虛實，卻能憑借其元嬰級的恐怖感知，大致判斷出蘇皓的肉身強度已然達到了一個極其驚人的地步，氣血磅礴如龍，堪比專門煉體的金丹后期大圓滿修士。
這樣的體魄，在雙界山此等法力被極大壓制的環境中，確實占盡了天時地利，足以令任何金丹修士側目甚至忌憚。
但若說能正面斬殺孤月那等觸摸到元嬰邊緣、攻擊力冠絕同階的劍道天驕，無疑是癡人說夢，是天方夜譚。
他更傾向于認為，晶寒界的劇變是多種因素巧合下的結果，蘇皓或許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但絕非主導一切的元兇。
不僅僅是滅絕老祖，此刻谷中其他幾域的頂尖強者，如獸域那位體型魁梧如鐵塔、周身散發著蠻荒兇戾之氣、皮膚呈現古銅色的百朝王。
鎮岳域那位氣息沉穩如山岳、仿佛與腳下大地連為一體、不動如山的鎮岳尊者。
以及二變域那位氣息詭秘莫測、周身光影微微扭曲、令人難以鎖定其真實位置的二變王，也都將驚疑不定、帶著深深探究意味的目光投向了蘇皓。
張玄耀的兇悍與強大，他們心知肚明，在這雙界山內更是如虎添翼。
這突然冒出來的、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竟敢直接其鋒芒，甚至言語間提及張家覆滅這等驚天秘辛，由不得他們不重視，心中各自盤算著此子的來歷和底氣。
百朝王聲如洪鐘，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與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對身旁幾位同級別的強者低語道，聲音雖低，但在場都是頂尖人物，自然聽得清清楚楚：“張玄耀看來這次是動了真怒，殺子之仇，滅族之恨，不共戴天。
不過，他若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忍不住離開那造化藤十丈范圍的絕對掌控區，嘿嘿......這株即將成熟、關乎我等道途的逆天源藥，他張玄耀可就守不住了。”
周圍幾位氣息淵深的“巔峰者”聞言，臉上皆露出心照不宣、意味深長的笑容，微微頷首。
他們之所以按兵不動，并非完全畏懼張玄耀個人的實力，更多的是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