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首爾中央地方法院，第17號法庭。
莊嚴肅穆的氣氛如同凝固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高懸的國徽下，原告與被告席涇渭分明，旁聽席上座無虛席，前幾排坐著十幾位衣著考究、神情肅穆的中年與老者，他們是首爾各大主流教會的核心人物。
顧燭身著法官袍，端坐于審判長席位，神情冷峻，目光平靜地掃過庭上每一個人。
他身側，是兩位同樣面無表情的陪審法官。
被告席上，那位曾經在廢棄劇院里呼風喚雨的“表演藝術大師”，此刻換上了一身囚服，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坦然。
“肅靜。”顧燭敲響法槌，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法庭的每一個角落，“現在開庭?！?/p>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場無聲的、屬于司法與教會兩大體系的角力，正式拉開序幕。
“法官大人，我方指控被告人樸基煥，涉嫌利用非法宗教集會，對超過三十名受害者進行精神控制，并騙取巨額‘奉獻金’，證據在此?！?/p>
身著檢察官制服的年輕檢察官，義正辭嚴地呈上厚厚一疊證據，其中包括樸孝敏用生命換來的，那份記錄著詭異儀式和資金流向的U盤。
被告席上，樸基煥的辯護律師，一名看起來精明干練的中年男人，從容起身。
“反對。檢察官閣下所說的‘精神控制’，純屬臆測。我的當事人，只是一位致力于通過戲劇藝術，幫助他人釋放心靈壓力的表演藝術家?！?/p>
他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語氣不疾不徐。
“至于所謂的‘證據’，檢察官閣下提供的視頻，存在明顯的剪輯痕跡，無法作為呈堂證供。而那些資金流水，每一筆都是學員們自愿繳納的‘學費’，有完整的收據和協議可查?！?/p>
年輕檢察官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據理力爭：“視頻的原始文件已經提交技術部門鑒定，并無剪輯痕跡！”
“哦？”辯護律師輕笑一聲，看向審判席，“法官大人，我方也請了獨立的第三方技術機構進行鑒定，得出的結論，與檢方恰恰相反。”
他說著，遞上另一份同樣蓋著紅章的鑒定報告。
旁聽席上，幾位教會高層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庭審完全變成了辯護律師的個人秀。檢方每提出一項證據，都會被他用各種看似無懈可擊的理由推翻。
“證人A聲稱被催眠，但證人A有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的病史，不排除其產生幻覺的可能。”
“證人B聲稱財產被騙，但我們這里有證人B親筆簽署的‘藝術投資協議’，白紙黑字?！?/p>
最致命的一擊，發生在傳喚核心證人環節。
那名曾經在樸孝敏和咸恩靜面前痛哭流涕，控訴“大師”毀了她人生的年輕女演員，此刻走上證人席，卻突然全面翻供。
“我……我之前說的一切，都是因為……因為嫉妒?！彼椭^，聲音顫抖，眼神躲閃，“樸基煥老師是一位偉大的藝術家，他只是在用特殊的方式幫助我們，是我……是我誤解了他?！?/p>
“轟！”
整個法庭一片嘩然。年輕檢察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證人席上的女孩，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顧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深邃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他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在絕對的權力和資本面前，所謂的法律與正義，有時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場鬧劇般的庭審，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當時針指向下午五點，顧燭終于再次敲響了法槌。
“本案案情復雜，證據尚有爭議，合議庭將進行評議。退庭?！?/p>
他起身，在轉身離去前，目光平靜地掃過旁聽席。那幾位教會高層，不約而同地站起身，對他報以一個謙和而得體的微笑，那笑容里，滿是勝利者的從容。
顧燭沒有回應，只是轉身，留給他們一個冷硬而孤高的背影。
回到辦公室，門剛關上，熟悉的手機提示音便接連不斷地響起。
顧燭解開領口的扣子，靠在椅背上，點開了那個永遠是99+的Kakao。
【樸孝敏】：歐巴，怎么樣了？那個混蛋被判刑了嗎？
顧燭的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回復依舊簡潔。
【顧燭】：證據被推翻，證人反水。
屏幕那頭，樸孝敏的身影瞬間僵住，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失望的潮水淹沒。
【樸孝敏】：怎么會這樣……我們拿到的證據，明明那么確鑿……
【顧燭】：你們已經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給我。
【樸孝敏】：可是……
她想問，都這樣了，還怎么翻盤？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個男人，似乎總有辦法，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了一個輕快的語氣。
【樸孝敏】：內~那我可就不管啦！對了歐巴，我們T-ara馬上要發新專輯了，主打歌叫《What's my name?》，你一定要第一個聽哦！
【顧燭】：嗯。
【林允兒】：歐巴！時完歐巴又約我對臺詞了，我感覺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小鹿警惕.jpg]
【顧燭】：那就讓他看看，這頭鹿，到底是誰家的。
【鄭秀妍】：呀！顧燭！我新一期的個人綜藝收視率又是第一！還不快點表示一下？
【顧燭】：表示？那你今晚自己過來，我讓你好好‘表示’一下。
皇冠娛樂的練習室內。
樸孝敏關掉手機，臉上的失落還未完全褪去。
“怎么樣？孝敏？”咸恩靜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語氣里帶著幾分緊張。
樸孝敏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骸白C據沒用，證人也反水了?！?/p>
“哎……”咸恩靜重重地嘆了口氣，一拳砸在身旁的墻壁上，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不遠處的沙發上，李居麗和樸素妍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好了，都別想了。”李居麗站起身，拍了拍手，聲音溫和卻有力，“繼續練習。我們的戰場，在舞臺上?！?/p>
……
仁川國際機場，VIP通道。
申世景一身剪裁簡約的米白色風衣，戴著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在幾名助理的簇擁下，快步走出。
她剛剛結束在巴黎為期一周的畫報拍攝，神情略顯疲憊，但依舊維持著女演員該有的優雅與從容。
早已等候多時的記者，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將她團團圍住。
“世景XI！請問你對前男友金鐘鉉先生發布新專輯有什么看法？”
“請問兩位現在還有聯系嗎？”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將她的臉映得一片煞白。
申世景停下腳步，摘下墨鏡，臉上露出了一個公式化的、完美的微笑，那微笑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
“他一直是一位非常優秀的音樂人，我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彼穆曇?，平靜，溫和，挑不出一絲錯處。
然而，在鏡頭的高清特寫下，她那雙曾經如秋水般動人的美麗眼眸，此刻卻是一片空洞的、不起波瀾的死寂。
仿佛，那里面盛著的，不是鮮活的靈魂，而是一片荒蕪的、被抽干了所有情感的廢墟。
這一幕，被正在公寓里，一邊敷著面膜，一邊看著午間新聞直播的徐智慧，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坐起，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張美麗的、卻毫無生氣的臉。
不對勁。
這個申世景，很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