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和迪恩對視一眼,沒有多問。
他們早已習慣吳恒的神出鬼沒和神秘行事。
對于吳恒的能力和判斷,他們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盡管有時也會對他某些過于冷酷的手段感到不適。
“好,保持聯系。”山姆點點頭。
吳恒獨自離開了旅館。有些事情,確實不適合當著溫徹斯特兄弟的面做。
他們的內心有著堅實的道德底線,是那種即使在黑暗中也努力持守光明的‘好人’,哪怕是被轉變成惡魔,扭曲了靈魂,也依舊依靠本能的意志堅守著最后的一絲善良。
吳恒欣賞這種品質,也愿意與這樣的人合作,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會受其束縛。
他的道路,注定更加直接,也更加....不擇手段。
憑借遠超常人的感知,吳恒如同最精準的獵犬,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
他在尋找一種特定的‘氣味’,不是硫磺,也不是腐臭,而是一種混合了虛偽的虔誠、貪婪的物欲和骯臟性欲的,令人作嘔的精神污穢。
半個小時后,他在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盡頭,找到了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社區教堂。
教堂的建筑還算整潔,但一種難以言喻的粘稠精神污染,正從里面散發出來,甚至彌漫到了周圍的街道上。
“就是這里了。”吳恒壓低帽檐,戴上口罩,徑直走了進去。
教堂內部光線昏暗,彩繪玻璃透進的光線顯得渾濁。
一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熨燙平整的牧師袍的中年男人,正從側廳走出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溫和笑容。
然而當他看到吳恒,盡管看不清臉,但那份氣質和衣著顯然非同一般時,眼中迅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評估,然后浮現出一絲貪婪。
“下午好,我的孩子,愿主保佑你。”牧師的聲音柔和動聽,帶著使人內心寧靜的力量,“請問有什么可以幫你的嗎,是尋求指引,還是需要告解?”
吳恒沒有回答,甚至懶得去看牧師那雙試圖展現真誠的眼睛,對于他來說這種虛偽的話語,加上牧師那蓬勃欲出的負面情緒。
就像是在狐臭噴了很多香水一樣,這股怪味兒足夠讓人惡心。
他直接走到講臺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用橡膠塞密封,手指粗細的玻璃試管,輕輕放在了光滑的木制臺面上。
試管內部隱約可見一絲絲極其微弱、卻純凈無比的乳白色光暈在緩緩流動。
“這是屬于你的。”吳恒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沉悶,“在你感到危險降臨的時候,可以使用它。”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離開了教堂,沒有給牧師任何提問或反應的時間。
牧師愣住了,看著那個陌生來客迅速消失的背影,又疑惑地看向講臺上那支不起眼的試管。
他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試管拿了起來。
當他的手指接觸到冰涼的玻璃壁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暖且圣潔的感覺,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雖然極其微弱,但那種品質....那種純粹的光明氣息....與他多年前在一次極度虔誠的祈禱中,偶然在夢境邊緣感受到的一絲‘神恩’何其相似!
牧師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臉上交替閃過極致的虔誠和無法抑制的貪婪。
他緊緊握住試管,仿佛抓住了通往更高層神圣領域的鑰匙。
他不在乎那個神秘人是誰,也不在乎對方的目的是什么,他只在乎這試管里蘊含的力量,這一定是主的恩賜,是對他多年‘虔誠侍奉’的獎賞!
他迅速而謹慎地將試管藏進牧師袍內側的口袋,心臟因激動而狂跳,他決定今晚就要好好研究這圣物。
“感謝主!”
而就在吳恒離開教堂后不久,這座教堂散發出的那種混合了欲望與虛偽的精神污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動驟然加劇,范圍迅速擴大,變得更加濃郁和誘人。
對于某些依靠負面情緒和特定靈魂品質為食糧的存在來說,這無異于黑暗中最明亮的燈塔。
也是最佳的祭品。
....
三個小時后,迪恩和山姆回到了旅館,臉色凝重。
“打聽到一些消息。”山姆攤開筆記本,“最近湖邊和老廠區那邊確實有幾起失蹤案,警方沒找到線索,還有幾個流浪漢說晚上在廢棄的鏡面玻璃廠附近看到過穿黑袍的人影,聽到過奇怪的吟唱聲。”
“鏡面玻璃廠....”迪恩摸著下巴,“這名字倒是挺應景,看來八九不離十了,不過具體位置和進去的路還得再摸一下,那地方太大了。”
他們發現吳恒已經回來了,依舊安靜地坐在窗邊。
“有發現嗎?”迪恩問道。
吳恒微微頷首:“誘餌已經放下,魚很快就會上鉤。”
迪恩和山姆雖然不明白‘誘餌’具體指什么,但相信吳恒的安排,他們決定先休息,午夜時分再前往鏡面玻璃廠附近進行偵察。
然而,深夜時分,山姆突然從睡夢中驚醒,心臟狂跳不止,一股強烈的不安和心悸感籠罩了他。
他體內的惡魔之血似乎對某種邪惡的靠近產生了反應。
他立刻敲響了迪恩和吳恒的房門。
“不對勁!”山姆臉色發白,“我感覺到很邪惡、很集中的東西在活動,離我們不遠!”
迪恩瞬間清醒,抓起武器:“在哪兒?”
山姆努力感知著那股令他作嘔的氣息,指向一個方向:“....好像是....靠近市中心那邊,有種黑暗和瘋狂混合的味道!”
吳恒平靜地穿上外套:“走吧,看來‘魚’不僅上鉤,還弄出了不小的動靜。”
三人迅速離開旅館,駕車朝著山姆感應的方向駛去。
越靠近市中心,山姆的不適感越強,迪恩也隱約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壓抑。
而吳恒則清晰地感知到,不久前他留下的那個標記,那個散發著濃烈欲望的牧師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濃郁、更加黑暗的邪教儀式能量,正在某個地點匯聚。
他的計劃正在按預期推進。
只是不知道,被卷入其中的可憐牧師此刻是成為了祭品,還是經歷了更悲慘的折磨。
但這不在吳恒的考慮范圍之內。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足夠分量的事件,以此來打破天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