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戰場,金雞嶺。
戰火如荼,硝煙彌漫。
原本只是小規模的試探,隨著闡教十二金仙的親自下場,瞬間升級為了仙神混戰。
“轟——!!!”
廣成子祭出番天印,那方小小的印璽迎風便漲,化作不周山倒塌般的恐怖威壓,直接將數千名大商武道甲士連同腳下的山峰一同碾成了齏粉。
赤精子揮舞陰陽鏡,黑白兩色光華流轉,照人生死,大商軍陣中成片成片的士兵無聲無息地倒下,神魂俱滅。
“闡教賊子!休得猖狂!”
武成王黃飛虎目眥欲裂,手中金攥提蘆槍一指,怒吼道:“截教諸位道友,還請出手!”
“廣成子,你的對手是我!”
多寶道人手一揮,無數靈寶如洪流般傾瀉而出,竟是硬生生地擋住了番天印的落勢。
雙方瞬間戰作一團,法寶漫天飛舞,神通光華耀眼。
然而,就在戰局膠著之際。
“嗡——”
西岐一方的虛空深處,突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漣漪。
一面古樸蒼茫散發著歲月氣息的寶鏡從天而降,懸浮在戰場上空。
那寶鏡微微一轉,一道時空回廊憑空浮現。
緊接著,一名身著華貴宮裝、頭戴鳳冠、儀態萬千的絕美女仙,從那回廊之中緩步走出。
她周身繚繞著西華至妙之氣,雖然并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種仿佛與天地同壽的古老氣息,卻讓在場的所有大羅金仙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那是……”
多寶道人正欲祭出多寶塔鎮壓廣成子,見到來人,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西王母?”
多寶道人眉頭緊蹙,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也要插手此事?”
來者正是西昆侖的那位隱世大能,昔日道祖敕封的女仙之首——西王母!
自東王公隕落、仙庭覆滅后,她便隱居西昆侖,無數元會不問世事。
誰也沒想到,今日她竟然會出現在這封神戰場之上,而且看架勢,似乎是站在了闡教一方?
“唉……”
西王母看著下方的尸山血海,輕嘆一聲,美眸中閃過一絲無奈與復雜。
“多寶小友,別來無恙。”
西王母微微欠身,聲音清冷而幽遠。
“非是本宮愿染紅塵殺劫,實乃得人因果,無可奈何。”
“因果?”多寶道人面色一沉。
“昔日仙庭覆滅,你早已隱居多年,吾截教與你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吾實在不記得,你與闡教之間能有什么不得不還的大因果!”
西王母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那遙遠的太古歲月。
“道友有所不知。”
“昔年妖族天庭勢大,帝俊太一欲一統洪荒,追殺吾等仙庭余孽。”
“那時,本宮被東皇鐘重創,幾乎身死道消。是元始天尊出手,承接了這份因果,并護送本宮回西昆侖療傷。”
“這份救命之恩,本宮欠了無數個元會。”
說到這里,西王母看向多寶,神色變得堅定起來:
“如今闡教有難,太清圣人持符詔而來,要本宮償還這份因果。本宮不得不來。”
“徒增奈何啊。”
聽完這番話,多寶道人沉默了。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修道之人最重因果,尤其是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欠下的債若是不還,道心便有缺,修為便難寸進。
更何況還是圣人的因果,那更是不得不還了。
“既然如此……”
多寶道人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那便沒什么好說的了。”
“多寶不才,愿領教娘娘高招!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音落下,多寶道人不再猶豫,身后千百件靈寶齊齊震動,化作一條寶光長河,直接朝著西王母席卷而去。
“請。”
西王母神色平靜,素手輕揮,那面昆侖鏡瞬間爆發出璀璨的神光,演化出層層疊疊的時空迷宮,將那寶光長河盡數吞沒。
……
與此同時。
洪荒極西之地,大商西陲邊境。
這里的戰斗,比起金雞嶺更加慘烈,也更加詭異。
妖族大軍在陸壓、白澤等妖圣的帶領下,與西方教的無數僧兵瘋狂廝殺。妖氣與佛光交織,將整片大漠都染成了黑金兩色。
“吼——!!!”
一頭太乙金仙境的虎妖剛剛撕碎了一名羅漢,還沒來得及咆哮,便被一道漆黑的魔光擊中,瞬間化作了一灘血水。
“什么東西?”
陸壓正在與藥師佛激戰,感應到這股令人作嘔的氣息,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西方教陣營的后方,虛空裂開,數尊身披袈裟寶相莊嚴的道人緩緩走出。
他們身上雖然佛光普照,但那佛光深處,卻透著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陰暗與邪惡。
那是純粹的魔氣!
尤其是為首那一尊,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心處有一道豎著的黑色魔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陸壓。
“魔羅?”
陸壓瞳孔劇烈收縮,失聲驚呼。
“你怎么可能還活著?”
魔羅!
這個名字,對于新生代或許陌生,但對于從上古活下來的大能來說,卻是如同噩夢般的存在。
他是昔年魔祖羅睺麾下的魔將,是魔道大能!
當年道魔之爭,羅睺隕落,魔族幾乎被斬盡殺絕。所有人都以為魔羅早已死在了那場浩劫之中。
可現在,他不僅活著,而且還加入了西方教?
“阿彌陀佛。”
被稱作魔羅的男子雙手合十,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施主著相了。”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吾雖曾身入魔道,但如今已皈依我佛,法號無天。既已放下過去,吾為何不能活著?”
“無恥!”
陸壓臉色鐵青,手中的斬仙飛刀都在微微顫抖。
“魔就是魔!穿上袈裟也掩蓋不了你們身上的腥臭味!接引準提真是瘋了,竟然連你們這種余孽都敢收!”
周圍的妖族大圣也是一個個面色凝重。
“白澤妖圣,這究竟是怎么回事?”聞仲忍不住問道。
白澤搖著羽扇,目光凝重地看著那幾尊魔影,沉聲道:“看來傳言非虛。”
“當年西方二圣為了振興西方,發下四十八大宏愿,更是不惜收納各方亡命之徒。這魔羅恐怕就是他們暗中收留的底牌之一。”
“沒想到,為了對付我們,他們竟然連這張牌都打出來了。”
“呵呵……”
對面的魔羅輕笑一聲,目光落在陸壓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同屬上古遺脈,一個是妖族太子,一個是魔祖舊部。”
“今日,便讓我看看,你這妖族最后的余暉,到底還有幾分熱度?”
“殺!”
魔羅一聲低喝,身后黑蓮綻放,無盡魔氣化作佛光,朝著陸壓狠狠鎮壓而去。
……
南方,南海之濱。
相比于另外兩處的驚天動地,這里的對峙卻顯得有些安靜,甚至透著一股悲涼。
孔宣負手立于云端,五色神光在他身后緩緩流轉,但他并沒有急著出手。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海浪,落在對面那個剛剛從虛空中走出的身影上。
那個身影,雖然被濃郁的水汽遮掩,但孔宣依舊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真的值得嗎?”
孔宣輕聲嘆息,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也帶著一絲勸誡。
“你若不出手,龍族雖然沒落,但至少還能茍延殘喘,留下一絲血脈。”
“可你若是參與了這場戰爭……”
孔宣搖了搖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龍族,將真的萬劫不復了。”
“你……想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