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看向角落里的黑衣少女,那張臉確實清冷美麗,但眼底深處那份對戴沐白赤裸裸的厭惡和看到林夏時瞬間流露出的安心與信賴,卻讓他心頭莫名地升起一絲異樣感。
“他是……”
小舞也困惑地拉了拉同樣震驚的唐三的衣袖,低聲問道。
她看看朱竹清,又看看林夏,再看看地上的戴沐白,只覺得場面好像有點復雜。
“所以,在拿到那份退婚文書之前。”
林夏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所有人的思緒拉回。
看向唐三,那份平靜中蘊含著不容冒犯的威嚴,如同無形的山岳壓下。
“他得活著。至少,不能死在你手里。”
林夏的目光掃過唐三縮回袖中的左手,語氣平淡卻帶著金石之音。
“把你的小玩具收起來吧。再對我露殺意,或者再敢動手……”
林夏微微停頓,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浩瀚的星辰流轉而過,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沉重威壓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雖未刻意針對任何人,卻讓整個大堂的空氣都瞬間凝固!
“……我會視為你對庚金城的挑釁。”
“庚金城”
三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打在唐三的心頭!他瞳孔驟縮!
這個名字,他并非第一次聽說!
那是近年來震動大陸的鋼鐵奇跡,是魂導技術的源頭,是連老師談論時都帶著凝重和向往的地方!
這個神秘強大的青年,究竟是什么來頭?
強烈的忌憚瞬間壓倒了心中的殺意和憤怒。
唐三袖中的左手手指緩緩松開,幾枚暗器無聲的收回。
唐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內心的驚濤駭浪,眼中的紫意緩緩收斂,只留下深深的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感。
小舞感受到唐三身體瞬間的緊繃和氣勢的變化,也下意識地松開了緊握的拳頭,看向林夏的目光充滿了警惕和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畏。
“庚金城……”
戴沐白低聲重復著這三個字,艱難地咀嚼著其中的分量。
他心中的驚懼更深了一層。
那個傳說中的地方,怎么會和朱竹清扯上關系?
這個擋在他身前的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夏不再理會神色各異的眾人。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單膝跪地、狼狽如狗的戴沐白,眼中沒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如同在看一件需要處理的工具。
“三皇子。”
林夏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別來無恙?”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俯視著戴沐白,如同俯瞰一粒塵埃。
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戴沐白混亂的思緒。
“看來你在索托城的日子,過得頗為盡興。也好,休息夠了,也該清醒一下,處理一點正事了。”
戴沐白聞言身體猛的一僵,看著林夏的眼神里面充滿著驚恐和不確定。
這不是他哥派來的吧?
不過別來無恙是什么意思,難道他認識自己?或者說自己認識對方?
戴沐白是真的想不到,自己認識的人里面,究竟有誰這么厲害!
林夏的目光清晰地捕捉到了戴沐白眼中的驚恐與茫然。
那份多年未見的隔閡,那份沉浸在酒色享樂中對過往的遺忘,讓林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帶著些許諷刺的笑意。
“看來三皇子貴人多忘事啊。”
林夏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玫瑰酒店大堂的死寂,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微微上前半步,無形的氣場讓戴沐白下意識地繃緊了疼痛麻痹的身體。
林夏目光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直視著戴沐白那雙因震驚和劇痛而顯得有些渙散的邪眸雙瞳。
“我,庚金城城主,林夏。我們之前見過的。”
“庚金城城主林夏!”
這七個字如同七道驚雷,在死寂的大堂里轟然炸響!
不止是戴沐白傻眼了,連帶著后面的唐三和小舞也傻眼了。
庚金城城主?!”
小舞失聲驚呼,下意識地抓緊了唐三的手臂,大眼睛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庚金城,那個傳說中的鋼鐵奇跡之城,大陸魂導技術的源頭!
它的城主,對他們這些還在魂師學院掙扎的少年少女來說,簡直是云端之上的傳奇人物!
這樣的大人物,怎么會出現在索托城這個邊陲之地?
還親眼目睹了他們和星羅皇子的沖突?
唐三的心更是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窟。
頭皮一陣發麻。
“庚金城城主林夏!”
這個名字帶來的震撼遠超戴沐白的皇子身份!
他瞬間聯想到了許多。
傳說中的魂導技術、與武魂殿的深度合作、掌控大陸九成鐵匠命脈的龐大勢力……這種級別的存在,其能量和影響力,遠非一個尚未掌權、甚至名聲狼藉的星羅皇子可比!
自己剛才竟然在這個人面前,動了殺機,還用了暗器!
“林夏?”
唐三腦中飛快地掠過一絲微弱的熟悉感。
諾丁學院那個拒絕老師、有著奇怪魂獸的工讀生?
名字一樣……但怎么可能?
短短幾年,從一個普通的工讀生,成長為執掌庚金城的巨擘?
這太荒謬了!
絕對只是巧合的重名!
可即便如此,眼前這位林夏城主的身份帶來的壓力也是實實在在的。
他惹到的麻煩,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大得多!
不過,看到戴沐白那副如喪考妣、顯然與這位城主關系不佳的樣子,唐三心中那份忌憚又稍稍減輕了些——敵人的敵人?
至少,這位城主剛才阻止自己殺戴沐白,并非是為了庇護他。
戴沐白用了好幾秒鐘,才勉強從那巨大的身份沖擊中找回一絲神智。他舔了舔干裂帶血的嘴唇,喉嚨里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呵…呵呵…原來…原來是林城主大駕光臨…”
戴沐白的語氣充滿了尷尬和難以置信的生疏感,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以示尊重,但麻痹的半邊身體和肋間的劇痛讓他再次狼狽地晃了一下,只能勉強半跪半坐在地上,仰視著林夏。
“索托城小地方,不知林城主…屈尊降貴來找我這個不成器的皇子,是…是有什么重要吩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