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戲！
姬老精神一振，連忙說道：“比如，昆侖山脈深處，有一處‘不凍泉’，我們內(nèi)部稱之為‘龍眼’。那地方終年熱氣蒸騰，無論冬夏，泉水都保持著沸騰的狀態(tài)。任何探測儀器深入其中，都會立刻失靈。泉水周圍百里，磁場紊亂，飛鳥絕跡，連衛(wèi)星信號都會被扭曲。”
“我們曾派遣最精銳的特種小隊進入，可他們最多只能前進到距離泉眼十公里的地方，就會出現(xiàn)嚴重的高原反應(yīng)，甚至集體產(chǎn)生幻覺，精神崩潰。我們懷疑，那里存在一種未知的能量場。”
韓葉的指節(jié)，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了一下。
【能量場？聽起來，倒像是一個殘破的護山大陣，或是某個天然的靈氣匯聚之地。】
【有點意思。】
姬老見狀，繼續(xù)加碼：“再比如，神農(nóng)架的無人區(qū)，有一片常年被濃霧籠罩的峽谷，指南針和所有電子設(shè)備都會失靈。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再走出來。當(dāng)?shù)貍髡f，那是‘野人’的禁地。我們用無人機航拍，卻只能拍到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仿佛那片空間，獨立于世界之外。”
【迷蹤陣？還是某種天然幻境？】
“還有長白山天池之底，我們的深潛器曾在水下九百米處，拍攝到一閃而過的……疑似青銅門的東西，但第二次下潛，就再也找不到了。”
一個個被華夏列為最高機密的地點，從姬老口中緩緩道出。
每一個，都指向了超自然的存在。
韓葉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那龐大的神識，早已在姬老開口的瞬間，便籠罩了過去。
他能清晰地“看”到，這位老人身上，纏繞著一絲微弱但純正的龍形氣運。這是億萬國民的意念匯聚而成，是這片土地的“勢”。
這股氣運，讓他確信，姬老所言非虛。
【看來，這顆枯寂的星球，比我想象中要熱鬧一些。】
【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
當(dāng)姬老說完最后一個地名，有些緊張地看著他時，韓葉終于再次開口。
他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
他只是在陳述自己的規(guī)矩。
“第一，我的家人，不容許受到任何打擾，無論是誰。”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絕對。
姬老立刻點頭，鄭重道：“明白。韓老先生和夫人的安保，將由龍魂直接負責(zé)，提升至最高等級。”
“第二，我做的事，你們只需要看著，然后閉上嘴。”
“明白。”姬老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做到這兩點，我便當(dāng)你們不存在。”韓葉的語氣，仿佛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至于你們口中的那些麻煩，若是自己找死，我不介意隨手捏死。”
姬老心中那塊懸了半生的巨石，終于轟然落地。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位存在，要的不是合作，不是協(xié)議，而是凡人的……順從。
一種不打擾他，不觸怒他，并且能為他提供便利的，徹底的順從。
“先生放心。”姬老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沙啞。
韓葉站起身，看都未看桌上那杯茶，轉(zhuǎn)身便向樓梯口走去。
“把那些地方的詳細資料，送到韓氏集團，交給一個叫魏雨薇的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轉(zhuǎn)角。
沒有一句客套，沒有一聲道別。
仿佛他來此，只是為了通知這只“蟋蟀”，花園的新主人，定下了新的規(guī)矩。
整個望湖樓三層，又只剩下了姬老一人。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只覺得渾身脫力，仿佛剛打完一場耗盡心神的戰(zhàn)爭。
他拿起韓葉沒有碰過的那杯茶，一飲而盡。
茶水早已冰涼，入口苦澀。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息悠長，仿佛將心中的所有驚濤駭浪都一并吐出。
窗外，西湖依舊瀲滟，游人依舊如織。
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可只有姬老自己知道，就在剛才，這片他守護了一生的土地，在傾覆的邊緣，走了一遭。
他成功地為一頭闖入瓷器店的真龍，套上了一根名為“便利”的韁繩。
只是這韁繩，比蛛絲還要脆弱。
他拿起桌上的衛(wèi)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蒼龍。”
“姬老，如何？”電話那頭，傳來蒼龍沉穩(wěn)但難掩急切的聲音。
姬老看著窗外的湖光山色，許久，才用一種極為復(fù)雜的語氣，輕聲說道：
“傳我命令。”
“從今日起，將‘韓葉’的檔案，列為‘天字第一號’絕密。”
“所有針對他本人及其家人的監(jiān)控，全部撤銷。”
“另外，成立一個特別行動組，代號‘清道夫’，級別在我之下，直接聽命于我。他們的唯一任務(wù)，就是處理好……先生在凡塵行走時，可能遇到的所有……垃圾。”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后，蒼龍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姬老離開望湖樓時，腳步有些虛浮。
他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仿佛身后那座古樸的茶樓里，盤踞著一頭僅僅是睜開眼，就能讓天地變色的巨獸。
他坐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紅旗轎車，車子平穩(wěn)地匯入車流。
“回京城。”他對司機說。
隨后，他閉上眼睛，腦海里不斷回響著韓葉那平淡卻蘊含著無盡威壓的話語。
“我的家人，不容許受到任何打擾。”
“我做的事，你們只需要看著，然后閉上嘴。”
“做到這兩點，我便當(dāng)你們不存在。”
這不是談判，不是協(xié)議。
這是宣告。
是花園的主人，向園子里的花草蟲蟻，宣告了他的存在，以及他的規(guī)矩。
順從，便可繼續(xù)生長。
違逆，便會被連根拔起，碾作塵泥。
姬老睜開眼，眼中最后一絲僥幸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清醒。他知道，從今天起，華夏的行事準則，要變了。
他拿起那部加密電話，再次撥通了蒼龍的號碼。
“姬老。”
“蒼龍，你親自去辦。從龍魂檔案庫里，調(diào)出所有關(guān)于昆侖‘龍眼’、神農(nóng)架‘迷霧峽谷’、長白山‘水下遺跡’的最高密級資料，要最原始、最完整的版本，包括所有失敗的探索記錄和人員傷亡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