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愣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
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悶棍。
耳朵里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他張著嘴，看著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看著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惡毒和快意。
“不……不是我的？”他喃喃著，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不可能……你騙我……”
他下意識地搖頭，試圖否定這個足以摧毀他所有認知的消息。
彈幕瘋了。
徹徹底底地瘋了。
“臥槽?。。。。。?！”
“我聽到了什么？？？？親口說孩子不是親生的？！”
“實錘了！果然不是！”
“這女人太狠了！殺人誅心??！”
“當著幾十萬人的面說這個？社會性死亡！”
“代入一下兒子，我已經窒息了！”
“這誰頂得住?。⌒膽B直接崩了！”
“彈幕護體！太傷了太傷了！”
母親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什么難聽的話都出來了：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毒婦！你不得好死！”
“你竟然……你竟然讓我們家幫別人養野種！我跟你拼了！”
她狀若瘋癲，又要沖上去廝打兒媳。
妻子此刻也徹底撕破了臉。
剛才那一巴掌和積攢的怨氣讓她不甘示弱。
“老不死的！你敢打我！我跟你沒完！”
她尖叫著，伸手就抓住了婆婆的頭發。
兩個女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尖叫、咒罵、撕扯聲混成一片。
手機在混亂中被碰倒，鏡頭對著天花板劇烈晃動。
只能聽到那邊傳來的混亂聲音。
小軍想去拉架，卻被兩個殺紅眼的女人推搡得踉踉蹌蹌，臉上寫滿了絕望和茫然。
直播間的人數因為這極度戲劇性的一幕再次飆升。
禮物和彈幕已經多到看不清。
所有人都被這現場直播的、無比真實的家庭崩壞劇震得目瞪口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穿透了屋內的混亂。
“開門！警察！有人報警說這里噪音擾民，還有激烈爭吵！”
是聽到動靜的鄰居受不了，報警了。
屋內的撕打瞬間停止。
母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掙脫開兒媳，踉蹌著撲向門口。
一把拉開門。
門外站著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眉頭緊鎖。
“警察同志！你們來得正好！”母親像是看到了救星，
一把拉住為首警察的胳膊，
“抓她！抓這個毒婦！她騙婚！她偷家里錢！她生的野種不是我家的！她毀了我的家??！”
她語無倫次，但信息量巨大。
兩位警察顯然也沒遇到過一上來就這么勁爆的案情，表情嚴肅起來。
妻子這時也回過神來，整理著被抓亂的頭發，臉色蒼白。
但眼神依舊帶著不服輸的倔強和怨恨。
陸遠在鏡頭這邊，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該他出面了。
“張阿姨，警察同志來了，您先冷靜，把手機給警察同志，我跟他們說明一下情況?！?/p>
母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把手機遞給警察：
“警察同志，是陸醫生，陸醫生在直播，他什么都知道！”
警察有些疑惑地接過手機，
看到屏幕里的陸遠和在線人數，明顯愣了一下。
“你是？”
“警察同志你好，我是陸遠，一名寵物醫生。目前正在進線上寵物問診直播。”
陸遠語氣從容，
“剛才張阿姨家的糾紛，我全程在線目睹，可以為您提供一些客觀的情況說明?！?/p>
他言簡意賅地將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
從張阿姨因寵物狗大黃行為異常連線咨詢開始，
到他如何通過行為測試引導張阿姨發現存折和手表失竊，再到兒媳突然歸來，沖突升級，
以及最后兒媳親口承認出軌、轉移財產并聲稱孩子非男方親生。
最后，他補充道：“關于孩子是否親生的的問題，目前僅是當事人單方面說法，需要進一步的科學鑒定?！?/p>
“但轉移財產和之前的欺騙行為，證據相對明確?！?/p>
警察一邊聽，一邊記錄，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已經不僅僅是家庭糾紛了。
很可能涉及詐騙等違法行為。
“好的，陸先生，感謝你提供的情況。我們會依法處理?！?/p>
就在這時，妻子，不，那個女人終于徹底回過神來。
她看著警察，看著直播鏡頭，看著滿屋子的人，終于意識到——這一切，都還在直播！
幾十萬，甚至可能上百萬人，親眼目睹了她剛才那番“攤牌”！
恐慌瞬間淹沒了她。
“關掉！把直播關掉！”她尖聲叫著，撲過來就想搶手機。
“不準關！”母親厲聲阻止，一把攔住她，
“讓大家都看看你的真面目！警察同志在這里，你還想毀滅證據嗎？”
兩個女人眼看又要撕扯起來。
“都冷靜點！”警察一聲低喝，制止了她們，
“現在不是關不關直播的問題！是你們需要配合調查！”
警察看向那個臉色慘白、魂不守舍的兒子，“這位先生，你是戶主？請你說明一下情況?！?/p>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小軍身上。
小軍站在那里，身體微微發抖。
他看看憤怒的母親，看看歇斯底里的妻子，再看看嚴肅的警察和那仿佛能灼傷人的直播鏡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仿佛那里有他破碎的人生。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這半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直播間的彈幕都少了，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選擇。
終于，他抬起頭，眼睛通紅。
“警察同志，我舉報?！?/p>
“我舉報我妻子……不，李梅。”
“她長期與他人保持不正當關系，并涉嫌竊取我家財物，包括存折和我父親遺留的手表。”
“同時，我要求……對李梅和孩子小寶，進行親子鑒定。”
他說完這番話，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墻壁。
母親看著他，眼淚再次涌出。
那個女人，李梅，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你敢……！”
警察點了點頭：“好，你的訴求我們記錄了。現在請你們幾位，包括這位……”
他看了一眼鏡頭里的陸遠，
“陸先生，麻煩也保持在線狀態，可能后續需要遠程取證?！?/p>
“你們先跟我們回派出所做個詳細的筆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