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現在的脾氣比他在地下室的時候還要暴躁，因為他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沈巖踩著滿地的碎石走過來，身后跟著一臉凝重的陳光科。
“怎么了？”
沈巖遞給林棟一瓶水。
林棟接過水猛灌了一口，因為喝得太急嗆得連連咳嗽。
“硬件……還是硬件的問題。”
他抹了一把嘴，眼里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密布。
“雖然我們搞定了場地和電力，但核心算力卡還是不夠。”
“市面上能買到的高端GPU都被幾大巨頭壟斷了，他們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對深巖集團實行了隱形禁運。”
“我甚至找黃牛去收，結果人家一聽是發往京海的，直接掛電話。”
陳光科在旁邊嘆了口氣，把手機遞給沈巖。
“巖哥，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篇剛出的外媒報道，標題充滿了傲慢與嘲諷。
《東方的堂吉訶德：深巖集團試圖用廢舊熱電廠挑戰量子霸權？》
文章里極盡挖苦之能事，把沈巖收購熱電廠的行為描述成“因為買不起正規機房而撿垃圾”，并斷言沒有頂級芯片支持，深巖的超算中心就是個巨大的電暖器。
“這幫孫子。”
陳光科咬著牙罵了一句。
沈巖掃了一眼標題，臉上沒什么表情。
就在這時，那行熟悉的淡藍色小字再次浮現。
【任務分支觸發：算力瓶頸。】
【今日情報：位于鹿特丹港的‘海洋之心’號貨輪上，有一批申報為‘報廢顯卡’的集裝箱，實則是某加密貨幣礦場破產后被抵押的最頂尖算力卡，總計一萬兩千張。因海關編碼錯誤，即將被作為電子垃圾拍賣。】
沈巖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萬兩千張。
足夠了。
不僅足夠填滿這里的機柜，甚至還能富余出來做災備。
“光科。”
沈巖收起手機，聲音低沉有力。
“給寧客打電話。”
“讓他立刻飛一趟鹿特丹，帶上最專業的報關團隊和足夠的美金。”
“哪怕是用現金把那艘船砸沉，也要把那個編號為T-909的集裝箱給我運回來。”
陳光科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鹿特丹，但他早已習慣了執行命令。
“明白，我這就去辦。”
林棟有些絕望地抓了抓頭發。
“就算能買到卡，散熱也是個大問題，按照我的算法模型，現有的風冷方案根本壓不住……”
“散熱的問題我來解決。”
沈巖打斷了他。
昨天的系統獎勵里，正好有一份《浸沒式相變液冷技術白皮書（殘卷）》。
雖然是殘卷，但對付現在的工業發熱，簡直是降維打擊。
“你只管寫代碼，剩下的，交給我。”
沈巖拍了拍林棟瘦削的肩膀。
那種篤定的語氣，像是一根定海神針，讓焦躁不安的林棟莫名地安靜了下來。
接下來的兩個月，深巖集團就像是一臺全功率運轉的巨型機器。
外界的質疑聲越來越大。
有人說沈巖是打著高科技的幌子圈地，有人說深巖集團資金鏈斷裂即將跑路。
甚至連一些小股東都開始在董事會上鬧事，要求沈巖公開超算項目的具體進度。
沈巖對此只有兩個字的回應：閉嘴。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情報變現和物資調配中。
系統每天刷新的情報五花八門。
【情報：城南老舊小區改造計劃將于下周公示，提前收購建材廠庫存。】
【情報：某知名女星將于三日后爆出代孕丑聞，相關代言品牌股價將大跌，提前做空。】
【情報：國際原油期貨將在周五出現技術性回調……】
沈巖像是一個冷酷的獵人，精準地捕捉著每一個獲利的機會。
深巖集團的賬面資金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膨脹，然后又瞬間如流水般花出去，變成了那一車車運進熱電廠的設備。
入冬的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第三熱電廠的改造終于完成了。
曾經陰森的廠房此刻燈火通明。
數千臺黑色的機柜整齊排列，如同沉默的士兵方陣。
那批從鹿特丹運回來的頂級算力卡已經全部安裝完畢，浸泡在沈巖特制的特殊冷卻液中，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中控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棟的手指懸在紅色的回車鍵上，微微顫抖。
這是最后一步。
加載核心算法。
劉慧牽著沈安，抱著悠悠，站在玻璃幕墻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雖然看不懂那些復雜的參數，但她能感覺到丈夫身上那股緊繃的氣息。
那是即將拔劍出鞘的劍客。
“啟動。”
沈巖只有這兩個字。
林棟深吸一口氣，重重地敲下了回車。
“轟——”
并不是爆炸聲，而是某種低頻的嗡鳴。
那是數萬顆芯片同時被喚醒的聲音，是電流在硅基晶圓上奔涌的咆哮。
大屏幕上的數據瀑布般流下，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核心溫度42度，穩定！”
“液冷循環系統負載30%，正常！”
“雙向遞歸算法加載完畢，自檢通過！”
林棟的聲音越來越高亢，甚至帶上了哭腔。
“算力在攀升，100 PFlops……300 PFlops……”
“突破500 PFlops了！這已經是去年全球前十的門檻了！”
吳雅站在沈巖身后，死死盯著屏幕，指甲掐進了掌心。
那個數字還在瘋狂跳動。
800……900……
最終，數字定格在1.2 EFlops（百億億次）。
整個中控室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了要把房頂掀翻的歡呼聲。
陳光科怪叫一聲，一把抱住旁邊的趙鐵柱，差點把這個兩百斤的漢子勒斷氣。
林棟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個數字，像個孩子一樣咧著嘴傻笑，眼淚順著滿是胡茬的臉頰往下流。
成了。
這就是真正的“大腦”。
沈巖看著屏幕，視網膜上的系統界面適時彈出了金色的提示框。
【連鎖任務：算力霸權（已完成）】
【任務評價：完美。實際算力超出預期20%，綜合能效比全球第一。】
【獎勵發放：下一代光刻機圖紙碎片（1/5）已存入系統空間。】
【觸發新情報：全球超算組織TOP500榜單將于十分鐘后刷新，深巖集團“盤古”超算中心將空降榜單第三，引發西方科技界海嘯。】
沈巖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種獵殺完成后的松弛。
他轉身推開中控室的門，走到劉慧身邊。
“爸爸，那個大屏幕好亮呀！”
悠悠伸著小手想要去抓那些跳動的光點。
沈巖接過女兒，讓她騎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是爸爸給悠悠造的大玩具。”
劉慧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領帶，眼里滿是柔情。
“累壞了吧？”
“還行。”
沈巖握住妻子的手，掌心溫暖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