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明媚，透過飯廳的窗欞，在餐桌上灑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熱氣騰騰，香氣誘人。
陸景、王冬兒、雪帝、千仞雪、小舞五人依次落座，開始用餐。
王冬兒坐在陸景身邊，氣色已經完全恢復。
甚至因為昨夜昆字暗號引發的羞澀否決后，反而帶著一絲小別勝新婚的甜蜜與嬌羞。
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陸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小舞則一如既往，吃得香甜，只是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幾人臉上轉來轉去，似乎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氛圍。
陸景起初并未在意。
他心情不錯，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和王冬兒低聲說著話，偶爾給小舞夾個她愛吃的點心。
然而，吃著吃著，他敏銳地察覺到，飯桌上的氣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凝滯。
這種凝滯感并非來自王冬兒或小舞，而是來自餐桌對面的兩位。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千仞雪和雪帝。
千仞雪依舊保持著優雅的用餐姿態，絕美的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
但陸景卻從她那雙燦金色的眼眸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
像是平靜湖面下隱藏的波瀾。
雖然掩飾得很好，但以他對千仞雪的了解，這絕非尋常。
而且，她的笑容，似乎比平時多了一份刻意的完美。
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難以言喻的堅強感？
而更讓陸景在意的，是雪帝。
這位平日里清冷如冰、無論發生何事都幾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極北主宰，此刻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握著筷子的手，似乎比平時更用力一些，指節微微泛白。
進食的動作也變得有些僵硬，甚至有些機械。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雖然依舊清澈，但卻明顯失去了焦距，望著面前的碗碟，仿佛在發呆，又仿佛在神游天外。
最明顯的是，當陸景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她時，她似乎有所感應，嬌軀竟然幾不可查地輕輕一顫，長長的睫毛也跟著顫動了一下，隨即迅速低下頭，仿佛在躲避他的視線，又仿佛在掩飾什么。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陸景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雪帝這幅模樣，簡直就像是……心里藏著什么天大的事，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甚至帶著一絲慌亂？
“咳！”
陸景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目光在千仞雪和雪帝臉上來回掃視，語氣帶著一絲試探，打破了餐桌上的寧靜，問道：“我說……你們倆，今天早上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覺……氣氛有點怪怪的？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他的話音剛落——
“啪嗒！”
一聲輕微的、筷子觸碰碗邊的脆響。
雪帝手里的筷子，因為陸景突然的詢問，似乎驚得手一抖，竟然真的沒拿穩。
一根筷子掉在了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整個人也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清晰的慌亂，白皙絕美的臉頰上，甚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兩朵極淡、卻異常明顯的紅暈！
“沒、沒事！”雪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甚至有些結巴。
她飛快地低下頭，避開所有人的視線，伸手想去撿起那根掉落的筷子，動作卻因為慌亂而顯得有些笨拙，回答道：“什么事……都沒有。我……我只是……昨晚沒休息好，有點走神而已。”
這解釋，簡直蒼白無力到了極點。
以雪帝七十萬年的修為和心性，會因為沒休息好就如此失態，甚至拿不穩筷子？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稀奇。
陸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將目光轉向小舞，用眼神詢問。
小舞正叼著一塊點心，見狀連忙搖頭，含糊不清地說道：“唔……我不知道啊，我昨晚睡得很香，什么都不知道。”
她確實一臉茫然。
陸景又看向千仞雪。
千仞雪面對陸景探尋的目光，臉上的笑容似乎更加完美了。
她輕輕聳了聳肩，動作優雅，語氣輕松，但那份輕松之下，陸景卻聽出了一絲刻意的、甚至帶著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我？我能有什么事？大概是雪帝前輩真的沒休息好吧。倒是小景你，這么關心我們呀？”
她的回答，避重就輕，還反將了一軍。
陸景的目光在雪帝那低垂的、泛著可疑紅暈的側臉，和千仞雪那完美無瑕卻透著古怪的笑容之間逡巡片刻。
他心中疑竇叢生，但看兩人這副模樣，顯然是不打算在飯桌上，尤其是在王冬兒和小舞面前多說了。
陸景雖然能感覺到不對勁，但既然她們不愿說，他也不好繼續追問，免得讓氣氛更加尷尬。
他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恢復了平常：“沒事就好。吃飯吧，飯菜要涼了。”
只是，他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等吃完飯，他必須得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而突破口，顯然就是雪帝。
雖然雪帝實力強大，但在某些方面，尤其是心思的復雜程度和掩飾情緒的能力上，她遠不如千仞雪。
而且，以他對雪帝的了解，她是那種心思相對單純、不擅作偽的存在。
一旦有心事，很容易就能看出端倪。
從她身上下手，無疑是最佳選擇。
于是，一頓早餐在一種表面平靜、暗流涌動的氛圍中結束了。
王冬兒雖然也察覺到了雪帝的異樣，但看陸景沒有再問，她便也乖巧地沒有多嘴，只是心中多了幾分好奇。
小舞則是完全沒心沒肺，吃飽喝足，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飯后，眾人各自散去。
王冬兒拉著陸景說了會兒悄悄話，也回了自己房間。
小舞蹦蹦跳跳去找地方曬太陽了。
千仞雪看了陸景一眼，眼神中似乎包含了許多未盡之言，然后也優雅地轉身離開。
雪帝幾乎是逃也似的，第一個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仿佛要將什么隔絕在外。
陸景在客廳里等了一會兒，估摸著雪帝應該稍微平復了一些，這才起身，走到了雪帝的房間門外。
“篤、篤、篤。”
他抬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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