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指了指這一屋子的設備。
“連一顆螺絲釘都別落下,全部拉到深巖大廈。”
“另外,幫林老師辦離職手續。”
“違約金多少,深巖集團出雙倍。”
這一連串的指令砸下來,不僅趙主任傻了,連林棟也傻了。
“沈巖,你……”
林棟抬起頭,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別誤會,不是施舍。”
沈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我是個商人,不做賠本買賣。我看上的,是你腦子里的東西。”
說完,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還沒吃飯吧?走,帶你去個地方。”
十分鐘后。
學校后街,胖子燒烤店。
這里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炭火混合著孜然的味道,是每一個京海大學畢業生的獨家記憶。
沈巖脫了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油膩膩的椅背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這一刻,那個高不可攀的商業巨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當年的沈巖。
陳光科更是放飛自我,熟練地用起子撬開幾瓶啤酒,泡沫溢了出來。
“老板!兩百串羊肉,五十串板筋,腰子來十個!多放辣!”
他在嘈雜的人聲中吼了一嗓子。
林棟坐在對面,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看著沈巖那一絲不茍的襯衫領口,又看了看自己滿是污漬的袖口。
“沈巖,你沒必要這樣。”
林棟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
“我的項目已經死了。”
“那是神經網絡的前置算法,現在的硬件算力根本跑不動,沒人看好。”
“在他們眼里,我就是個騙經費的騙子。”
他說著,眼眶有些發紅。
那是天才被世俗碾壓后的絕望。
沈巖拿起一串剛烤好的羊肉,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
味道沒變,還是那么沖。
“誰說是死路?”
沈巖放下竹簽,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現在的算力跑不動,是因為架構不對。”
“如果是基于類腦計算的動態權重分配算法呢?”
林棟拿著酒瓶的手猛地一抖。
酒液灑在桌子上。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沈巖,眼神像是見了鬼。
“你怎么知道動態權重?”
“那是理論上的東西!目前的數學模型根本不支持……”
“支持。”
沈巖打斷了他,他拿出手機,調出一張圖片,推到林棟面前。
那是系統獎勵的“高級人工智能算法核心代碼片段”的一部分。
只有十幾行代碼。
但在外行眼里是天書,在內行眼里,那是通往新世界的鑰匙。
林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起初是疑惑,然后是震驚,最后變成了狂熱。
他一把抓過手機,整個人幾乎趴在屏幕上。
“這……這怎么可能……”
“這里的遞歸邏輯……完美的閉環……”
“天哪,如果在這個節點加入反饋機制……困擾我三年的死鎖就解開了!”
林棟的手在顫抖,那是帕金森綜合癥般的劇烈顫抖。
他語無倫次,像個瘋子一樣在那幾行代碼上比劃著。
周圍的食客都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這桌。
陳光科一邊啃著腰子,一邊嘿嘿傻笑。
他就喜歡看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當初在實驗室,那些老專家看到“泰坦之血”的時候,也是這副德行。
巖哥出手,專治各種不服。
“這只是核心算法的一小部分。”
沈巖把手機抽了回來。
林棟下意識地伸手去搶,抓了個空。
他看著沈巖,呼吸粗重,像是癮君子看著最后一包粉末。
“剩下的呢?剩下的在哪?”
“在我腦子里。”
沈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林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造一個真正的大腦,而不是只會檢索數據庫的各種人工智障。”
“你需要算力,需要錢,需要最頂級的硬件支持。”
“這些,京海大學給不了你。”
“但深巖集團給得了。”
沈巖身體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睛直視著林棟的靈魂。
“我給你建全亞洲最大的算力中心。”
“我給你無限的預算權限。”
“我不要你的論文,不要你的專利。”
“我只要你把這個‘大腦’給我造出來。”
林棟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這條件太誘人了。
對于一個在這個領域苦熬了多年、受盡白眼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惡魔的契約。
哪怕是用靈魂去換,他也愿意。
“為什么?”
林棟聲音嘶啞。
“你現在做材料,做修復,已經是行業龍頭了。”
“為什么要碰AI這個無底洞?”
“因為我要的不僅僅是賺錢。”
沈巖靠回椅背,看著遠處霓虹閃爍的夜空。
那個方向,是深巖大廈的位置。
“材料是骨骼,AI是靈魂。”
“我要造的,是一個能自我進化的工業帝國。”
“而且。”
沈巖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不覺得,看著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們的人,最后只能仰望我們,是一件很爽的事嗎?”
林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有些神經質,又有些釋然。他舉起手里的半瓶啤酒。
“干了。”
沒有多余的廢話。
兩個字,決定了未來二十年全球科技格局的走向。
玻璃瓶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光科趕緊湊上來碰了一下。
“帶我一個帶我一個!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酒過三巡。
林棟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講師,而是變回了當年那個指點江山的狂生。
“沈巖,如果你給的代碼是真的,我有把握在三個月內搞出初版核心!”
“到時候,什么阿爾法狗,什么深乾,都是弟弟!”
“我要給它起個名字……”
沈巖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卻總能直擊要害。
他不需要完全懂技術細節。
系統給出的情報和眼界,讓他足以站在上帝視角俯瞰整個棋局。
這就是掛壁的從容。
正吃著,沈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妹妹沈雅發來的微信。
“哥,嫂子帶著悠悠在公司等你呢,悠悠吵著要爸爸。”
看到那條消息,沈巖眼底的淡漠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