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馬蹄聲如滾雷般碾碎夜色，老黃緊抿著嘴唇，手指關節捏得發白，死死扣住韁繩。他胯下的黑馬噴著響鼻，鐵蹄濺起的石子撞在峽谷壁上，發出細碎的脆響。
前方峽谷內，喊殺聲已如沸水般翻涌。
老黃抬頭望去，遠處山壁間突然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韃子的火把像是被風吹散的鬼火，在夜幕中詭異地跳動著。
\"吁——\"
他猛地勒住馬，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老黃順勢抽出腰間戰刀，刀身映著火光，泛著森冷的寒芒。他的喉結動了動，嘴角扯出一抹狠厲的笑：“狗日的韃子，倒比老子想象的警醒。\"
身后的騎兵隊伍緩緩停住，黑暗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和甲胄摩擦的輕響。
老黃轉身看向眾人，聲音像是淬了冰：“各位，另外兩隊已經幫我們拖住了山頭的韃子！\"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最后停在幾個穿著陳將軍親衛服色的士兵身上：\"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拼命！\"
\"尤其是陳將軍的親衛們——\"他把\"親衛\"兩個字咬得極重，\"咱們就算是死，也不能丟了陳將軍的顏面！\"
話音未落，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殺！\"
緊接著，全軍齊聲高呼：\"殺！殺！\"
聲音撞在峽谷兩側的山壁上，激起層層回聲，震得頭頂的碎石簌簌掉落。
峽谷另一端，卡薩正靠在一塊山石上擦拭彎刀。聽到這聲喊殺，他的眉毛挑了挑，將彎刀插回腰間，發出一聲嗤笑：\"這群大乾人像是在狗叫一樣，真不知道他們有什么底氣這么囂張！\"
他身邊的副將立刻附和：\"就是，就憑他們那細胳膊細腿，也敢在咱們面前耍橫？\"
\"卡薩將軍，就讓我先去會會他們！\"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韃子將領跳出來，他的彎刀在火把下閃著幽光，\"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我的刀快！\"
卡薩瞇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別玩得太狠，留幾個活口。\"
那將領怪笑一聲，翻身上馬，手中彎刀往前一指：\"兒郎們，跟我沖！\"
他身后的韃子騎兵發出狼嚎般的呼哨，跟著他直沖過去。
\"砰！\"
兩撥人馬撞在一起，就像是兩股洪流交匯。兵器碰撞的脆響、戰馬的嘶鳴、士兵的慘嚎混作一團，在峽谷中激蕩回響。
老黃舞動戰刀，將一個韃子的腦袋劈成兩半。溫熱的血濺在他臉上，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機械地揮刀、格擋、再揮刀。
雙方人馬在狹窄的峽谷中扭作一團，就像是被塞進竹筒里的兩條瘋狗，只能面對面地撕咬。
老黃抽空往四周看了一眼，發現峽谷確實被韃子拓寬過，但最多只能容五匹馬并駕通過。這么多人擠在這里，根本施展不開陣型。
他勒住馬，轉身看向身后的弓箭手隊伍。弓手們正攥著弓弦，箭尖在火把下閃著寒光。
\"有把握嗎？\"老黃大聲問道。
弓手隊長是個精瘦的漢子，他把箭筒往地上一磕，拍著胸脯說：“黃將軍，您就下命令吧！咱們練了三個月的連珠箭，就等著這一天呢！\"
老黃點點頭，沖騎兵們吼道：”退開！給弓手們讓位置！\"
騎兵們迅速向兩側散開，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弓手們立刻沖上前，將箭筒往地上一放，抽出箭矢搭在弦上。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就像是被同一根線操縱的木偶。
弓手隊長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手下：“各位，都準備好了嗎？\"
\"嗯！\"眾人沉聲應道。
峽谷上方，韃子的火把將夜空染成了紅色。弓手們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在地上搖晃著。
\"放！\"
隨著弓手隊長的一聲令下，數十支羽箭劃破夜空，帶著尖銳的嘯聲朝著韃子的方向射去。
\"該死！\"
韃子們紛紛咒罵著舉起盾牌，但峽谷太窄，他們根本無法完全躲避。羽箭如雨點般落下，不少人被射中要害，發出凄厲的慘叫。
老黃站在后面，看著羽箭穿透韃子的皮甲，心中涌起一股快意。這些羽箭是林銳那小子改進過的，穿透力比普通羽箭強了數倍，就算是韃子的重騎兵，也抵擋不住。
更讓韃子們崩潰的是，義軍的弓箭手采用了林銳發明的\"三三制\"——第一排弓手放完箭后立刻蹲下，第二排弓手緊接著射出第二輪箭，第三排弓手則準備就緒。三排弓手輪流射擊，羽箭根本沒有間隙。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落下，韃子們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他們瘋狂地揮舞著彎刀，卻怎么也擋不住那密密麻麻的羽箭。
\"撤！快撤！\"
卡薩最先繃不住了，他撥轉馬頭，朝著峽谷出口狂奔。他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卻顧不上回頭看一眼那些還在苦戰的手下。
老黃見狀，抽出戰刀往前一指：\"沖！\"
義軍騎兵們發出震天的喊殺聲，跟在老黃身后追殺上去。
卡薩只覺得胯下的戰馬跑得太慢，他甚至能聽到身后義軍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他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地抽打戰馬。
等他沖出峽谷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帶來的三千人，只剩下不到五百人。兩千多條人命，就這么沒了。
與此同時，馬背山的兩側也傳來了好消息。張山已經帶人攻占了馬背山，正在朝下山路推進。而馬亮雖然還在和韃子僵持，但已經逐漸占據了上風。
瓦崗寨內，林銳正坐在軍帳里，盯著面前的沙盤發呆。
沙盤上插著各種顏色的小旗子，代表著雙方的兵力部署。
\"報！\"一個傳令兵沖進來，單膝跪地，\"張山部已經奪下馬背山，正準備朝著山下匯合！\"
林銳眼睛一亮，伸手拔掉沙盤上馬背山位置的小紅旗，換上了代表義軍的藍色旗幟。
\"好！\"他站起身，在沙盤上比劃著，\"老黃在峽谷得手后，肯定會直接沖出去馳援馬亮。兩邊夾擊之下，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整個馬背山地區！\"
他的手指停在沙盤上的一個隘口處，眼睛微微瞇起：\"不過，韃子主帥穆厝應該不會這么輕易放棄......\"
正想著，外面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