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哪里聽不出張雨桐心里的想法。
只是，一想到要去到舞臺上彈鋼琴，顧言的雙手就忍不住發抖。
“這里還有別的鋼琴系的同學嗎？”
張雨桐搖了搖頭，“顧言哥，其他人的水平我不了解，我不放心。你是奶奶的關門弟子，如果你肯幫我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顧言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張雨桐的節目里，伴奏就只有鋼琴。
若是他不幫忙，她就只能清唱了。
她要是臨時去找伴奏，也很難能快速適應。
只有找到一個鋼琴水平比較高的人，才能主動去適應張雨桐的演唱方式。
顧言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以他現在的狀態，就算是上了場，又真的能幫到張雨桐嗎？
若是沒能彈好，反而是給她幫了倒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主持人一次又一次的上場報幕。
張雨桐也做好了最后的準備。
“下面，有請聲樂系的張雨桐同學上臺演唱歌曲，《晴空》。”
張雨桐，伸手拉了拉顧言的衣袖。
“顧言哥，拜托你了。這首晴空你肯定會的，譜子都給你準備好了，時間來不及了，我先上去了。”
說完，張雨桐便轉身走上了舞臺。
這首晴空，顧言確實會彈。
這是他曾經很喜歡的一首歌，甚至還嘗試過自已邊彈邊唱。
只是他的唱功一般，也就沒有過多的嘗試。
張雨桐站在舞臺中央，足足一分鐘的時間，都沒能有音樂聲響起。
她忍不住轉過頭看向側方，眼眸中帶著一絲祈求。
這是她入學后第一次舞臺，還是學校的周年校慶。
若是出了事故，那可太丟人了。
不只是丟她自已的臉面，還是丟了范老的臉面。
顧言心里也明白這一點。
今晚可是有很多的媒體在直播的。
真要是出了事故，即使范老是鋼琴界的大師，一樣會被批評的。
顧言咬了咬牙，看著坐落在舞臺邊緣的鋼琴。
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身邊的一個舞者說道：“你好，這里的口罩可以借用一個嗎？”
那人點了點頭。
顧言拿起口罩，戴在臉上，匆匆走上了舞臺。
見到顧言上了臺，張雨桐瞬間放心了下來，臉上焦急的神色逐漸消散，轉過身直面著觀眾。
久違的敲響了琴鍵。
鋼琴聲響起的那一瞬間，顧言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閉著眼睛，努力的控制著自已的身體，按照記憶中的譜子彈奏起來。
禮堂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了鋼琴彈奏的聲音。
許多人的注意力都被顧言吸引住了。
即使戴著口罩，即使是側身面對著觀眾們。
可那身姿，還有彈奏鋼琴時，莫名顯現的氣質。
即使是身在角落，卻也讓很多人忍不住將視線投了過去。
現場很多攝像機的鏡頭也都對準了顧言。
只是一個側身，網絡上瞬間就沸騰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側身好熟悉啊！”
“像不像琴語大佬？這個側身真的太像了！”
“不會吧？真的是琴語大佬？他怎么會出現在京大呢？”
“一定是他！你們看他的手法，和以前視頻里的一模一樣！琴語大佬不會是京大的學生吧？”
“按時間來算，應該早就畢業了吧？不過能登臺表演，肯定是京大畢業的！不愧是我偶像，居然是京大音樂系畢業的高材生！”
“他都多久沒有發過新作品了？現在居然愿意給這個張雨桐伴奏，我猜他們兩個人肯定認識！大家放心，我是京大的學生，我現在就去現場！找不到琴語大佬，我也得想辦法去問問這個張雨桐！”
“我靠！我距離京大不遠，但我不是京大的學生，我能進的去學校嗎？我也好想見見琴語的真人啊！”
只是一瞬間，琴語出現在京大的周年校慶舞臺上的消息就沖上了熱搜。
網友們已經認定了，琴語就是京大畢業的高材生。
京大雖然在專業性上，可能沒有京都音樂學院那么強。
可也是數一數二的頂級院校。
能考進這個學校也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京大的周年校慶熱度本來就很大，現在又爆出了這個消息，上個熱搜再正常不過了。
......
很快，前奏過去，鋼琴師戛然而止。
這首歌的前奏和第一句歌詞之間有一個幾秒鐘的空白段落。
顧言突然間發覺到身邊出現了一個人影。
轉過頭看了一眼，是個年齡不大，滿頭大汗的學生。
顧言明白，這是先前跟張雨桐一起來表演節目的那個鋼琴手到了。
那名學生眼眸中盡是感激，對著顧言笑了笑。
也恰好是這個時機。
若是換一個時間，他都沒法撤下來。
低著頭將位置讓給那名學生，轉身離開了舞臺。
隨后，張雨桐的聲音和鋼琴聲同時響起，一切都恰到好處。
只是，下了臺的顧言此時并不清楚自已剛剛在臺上幫忙的這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到底引起了多大的轟動。
整個人都癱坐在后臺的角落處，雙手十指忍不住的顫抖著。
額頭上豆大的冷汗在不停的滴落。
臉色慘白，呼吸急促。
從舞臺上走下來的那一瞬間，身上所有的力氣都像是被剝奪了一般，踉蹌著撐到角落，緩了很久，才終于能喘的動氣。
林筱然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剛剛是你？”
她對這些節目沒什么興趣。
只是顧言的身影，她只需要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接連發了好幾條消息，顧言都沒有回她。
擰著眉，又發了最后一條。
“活動結束了以后等我。我沒開車，你總不能讓我打車回去吧？”
今天兩人開了一輛車來的。
雖然可以讓何晴過來接她，但林筱然并不想這么做。
節目一個接著一個的進行。
很快寧晨也上了臺。
林筱然放下手機看著寧晨登臺。
身邊原本屬于寧晨的座位上來了一個老太太。
林筱然轉過腦袋，有些詫異的看著范老。
“和小言吵架了？”
“范老師？”林筱然怔了一下，隨后搖搖頭說道：“沒有。”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眉眼中帶著一目了然的神態。
“你這性子，還是這么傲，又不是以前那個天天給我打電話問小言消息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