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沉悶的摔門聲在寂靜中炸響,將門檻震得微微發顫,久久無法平息。
唐舞麟懷中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曹德智,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額角滲出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暈開深色痕跡的衣襟上。
白秀秀亦步亦趨地跟在其身后,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那雙海藍色剔透的眼眸里盛滿了無措與不安。
她如今已是唐舞麟的坐騎,在這人類世界早已無家可歸,唯有依附這位與海神淵源極深的幸運兒,才能憑借他身上的海神氣息遮掩自己接近十萬年魂獸的本源。
若是沒了這層庇護,她這隨時可能爆出魂骨與近十萬年魂環的“聚寶盆”,又怎敢在一眾斗羅級強者眼皮底下安然行走?
唐舞麟小心翼翼地將曹德智平放在床榻上,動作輕柔,看著師父因自己而四肢盡斷、氣息微弱的模樣,他眼底翻涌的愧疚與決絕幾乎要溢出來。
心念一動間,一顆散發著藍金二色光暈的鯊珠驟然出現在他掌心,澄澈的光芒中蘊含著磅礴到令人心悸的海洋之力,流轉間仿佛能聽到海浪嗚咽。
這是白秀秀母親與族人最后的遺物,是她對親人僅存的念想與寄托。
唐舞麟低頭凝視著鯊珠,又抬眼望向床榻上昏迷的師父,心中最后一絲猶豫瞬間消散,沒有半分遲疑,他仰頭便將那顆蘊含著無盡海洋精粹的鯊珠吞入腹中。
這一幕恰好落入白秀秀眼中,她渾身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五指死死攥緊了裙擺,布料被捏得皺起成團。
母親溫暖的懷抱、族人的歡聲笑語,那些在記憶深處的畫面,此刻因鯊珠的消失而洶涌浮現。
她的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尖銳的疼痛蔓延開來,淚水在眼眶里反復打轉,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為了海神大人的信仰,為了追隨眼前第三代海神,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斷在心中默念,強迫自己壓下翻涌的悲傷。
“秀秀,麻煩你幫我護法……”
唐舞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體內的魂力已經開始隱隱躁動。
“是!”
白秀秀幾乎是立刻應聲,瞬間從悲傷中抽離。
主人的命令便是她目前的第一要務,她毫不猶豫地轉身來到門口,脊背挺得筆直,那雙原本盈滿水汽的眼眸瞬間變得嚴肅銳利起來,默默守護著這位海神傳承的繼承者。
確認護法到位,唐舞麟不再分心,立刻盤膝坐定,開始引導體內的魂力與鯊珠相融。
其實早在鯊珠入口的瞬間,其表面附著的海神之力便被他體內的海神血脈牽引,如同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露出其中最核心、最珍貴的本源力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在經脈中緩緩流淌開來,帶著清冽而霸道的氣息,開始滋養他的身軀。
就在唐舞麟全力引導鯊珠之力滋養身軀之際,沉睡于他神魂深處的老唐,突然被一股熟悉至極的海神之力狠狠拽醒!
先前被古夕瑤打的神魂撕裂般的劇痛襲來,老唐卻顧不上疼痛,意念掃過外界,當看清唐舞麟吞下鯊珠、強行吸納那磅礴能量的舉動時,饒是他見慣了大風大浪,也險些驚掉下巴。
“臭小子!你瘋了?!”
老唐在神魂中低喝,滿心都是又氣又急,想當年本體吸收深海魔鯨王的能量,尚且依靠八蛛矛步步為營、謹慎至極,這臭小子倒好,直接生吞蘊含著近二十萬年修為的鯊珠,是嫌自己命太長,想直接原地爆體而亡嗎?
可吐槽歸吐槽,感受著唐舞麟神魂中那股不顧一切、勢要變強的堅定意志,老唐到嘴邊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罷了罷了,誰讓這是自己的寶貝兒子呢?生不得氣,更不能看著他出事。
老唐無奈一嘆,目光掃過像死豬般壓在自己身上的龍神意志,抬腳就踹了過去,
“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辦事!”
話音未落,他已張開神魂,如同鯨吞江河般,瘋狂吸納起那股洶涌的海神之力,這一舉既為兒子分擔體內過載的能量壓力,也借機補足自身神魂損耗。
而當感知到鯊珠中那抹屬于小白的獨特氣息時,老唐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悵然。
小白……
終究還是隕落了。
想起當年海神九考時,小白的傾力相助與一路陪伴,那些過往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老唐心中泛起些許難過。
但這份情緒轉瞬即逝,他很快釋然:
無妨,等日后讓日天父親出手,總能將她復活。
如今她的遺產能成為舞麟成長的助力,也算是死得其所、死得光榮,就當是第三代海神的“天使投資人”。
不過片刻,附著在鯊珠表層的最后一絲海神神力便被老唐吸收殆盡。
就在這時,老唐的神色驟然變得無比凝重,神魂中的感知讓他心頭一沉,大的要來了!
果不其然,失去表層神力束縛的鯊珠本源,瞬間爆發出恐怖的能量!
那是融合了小白近二十萬年修為,再加上當年唐三悄悄留下的后手,無比精純的海神之力,此刻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洪荒猛獸,在唐舞麟體內瘋狂膨脹、奔涌!
巨量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填滿了唐舞麟的每一條經脈,沖刷著他的第一魂核,灌注進丹田,滲透到身體的每一個器官、每一個細胞。
經脈被撐得鼓鼓囊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撐破,唐舞麟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原本精壯挺拔的身軀,此刻竟變得比徐笠智還要肥碩圓滾,皮膚被能量撐得發亮,青筋暴起如虬龍,看上去隨時都可能炸開,駭人至極。
守在門口的白秀秀察覺到異動,下意識抬眼望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渾身一僵,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死死攥緊拳頭,眼中滿是焦灼,卻不敢上前打擾,只能將心提到嗓子眼,默默為唐舞麟祈禱著千萬別出事。
神魂之中,老唐看著唐舞麟體內的能量即將達到臨界值,眼神一凜,不再猶豫。
就在唐舞麟的身體即將承受不住的剎那,老唐驟然調動起他體內早已充盈到液化、濃稠如實質的海神之力,朝著一點瘋狂匯聚!
“給我凝!”
隨著老唐的意念催動,唐舞麟體內的海神之力開始旋轉凝聚,形成一個磅礴的海神魂核漩渦。
第一輪,漩渦轉速陡增,能量開始逐漸固態化;
第二輪,固態化徹底完成,一顆晶瑩剔透的魂核雛形顯現;
第三輪,魂核之上泛起淡淡的金色紋路,進程推進至 10%……
一輪又一輪的凝聚在老唐的掌控下有條不紊地進行,直到第十輪,當“咔嚓”一聲輕響在唐舞麟體內傳開時,第二顆海神魂核終于徹底凝聚成型!
可令人心驚的是,鯊珠內的恐怖能量,竟然只消耗了一小半,剩下的大半依舊在他體內橫沖直撞!
更讓唐舞麟難受的是,隨著第二魂核凝聚完成,他的身體突然變得燥熱難耐,渾身滾燙如火燒,臉頰漲得通紅……
尤其是小腹處,仿佛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正在肆虐,灼燒著他的經脈,更不斷沖擊著他的意志與理性,讓他忍不住想要嘶吼出聲。
老唐意識到不妙,鯨膠有催情效果,而鯊珠同樣有這樣的副作用,何況是近二十年萬年修為的鯊珠?
如果不及時發泄掉,那小唐舞麟不直接炸掉?
到時候他老唐家怎么傳宗接代?讓本體在努力么?
恐怕小舞這次會直接暴斃吧!
但他立馬感受到屋子里有兩位異性的存在,一個是9w年修為的化形魔魂大白鯊,這個老唐第一時間排除掉了,這般低劣的魂獸,他的坐騎,怎么可能成為他的兒媳?
而且老唐的人性也不允許他兒子對這么小的孩子下手,他雖然自標“冰清玉潔”,但這么出生的事,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床上昏迷的曹德智,雖然四肢盡廢,但之后可以靠海神之力修復。
他也知道曹德智是被另一個分身變性,但眼下也無他法。
當代的唐門主啊,雖然你失去了你的小鑫,但你還有唐三伯伯和唐舞麟夫君啊!
于是老唐將白秀秀直接傳送到了門外,唐家少爺的褪去雛坤的神圣儀式,尤其是蛐蛐坐騎可以觀看的?
沒有了外人的偷看與打攪,老唐也回到了精神之海中,關閉了自己的所有感知。
外界,眼神迷離的唐舞麟喘著粗氣來到了曹德智身前,沒有任何掙扎的神色,一把撲到曹德智身上。
在老唐的影響下,此刻在唐舞麟眼中的不是曹德智牌的木不子,而是手無縛雞之力,讓他魂牽夢繞的圣華。
……此處省略……
原本等她結束星羅之行把第一次交由他的小鑫,可她的徒弟卻,想到此,曹德智不再抵抗,但眼角卻流下了兩行痛苦的清淚……
對不起,小鑫,我不再純潔了……
……
張志宇的臥室里,他緩緩睜開雙眼,視線瞬間被三道熟悉的身影填滿。
逐界蒼星、古夕瑤、古月娜,三人靜靜守在床邊,眼底滿是關切。
一股暖意瞬間漫過心頭,他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聲音帶著剛蘇醒的沙啞:
“我的女孩兒們,晚上好啊。”
“阿宇,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忘了?”
逐界蒼星率先上前一步,輕輕攔下想要湊過來的古月娜和古夕瑤,目光帶著幾分促狹與認真,
“東西我已經放進你的儲物戒指里了,她還在等你呢。”
“她?”
張志宇異色的瞳孔驟然一凝,腦海中瞬間閃過清晨的約定,他答應了古煌兒,要陪她參加舞會。
抬眼望向窗外的天色,玉盤早已高懸于天,舞會恐怕早已散場,可那個傻丫頭,竟還在等他!
心臟猛地一揪,他不顧身體剛恢復的虛弱,猛地掀開被子起身,幾乎是踉蹌著沖出了房門,只留下一道急切的背影。
“阿瑤,娜兒,”
逐界蒼星輕輕撫摸著兩人的小腦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那個人對阿宇很重要,這次真的對不起你們了……”
“小蒼星姐姐,沒關系的。”
古夕瑤搖搖頭,眼底雖有一絲失落,卻很快被理解取代,
“阿宇這么著急,一定是天大的急事。”
“是啊蒼星姐,”
古月娜也乖巧點頭,澄澈的眼眸里滿是懂事,
“我們等他回來就好。”
逐界蒼星看著兩人乖巧的模樣,心中暗下決心,日后定要好好彌補這兩個善解人意的妹妹。
順著胸前那枚古煌兒贈予的逆鱗傳來的微弱牽引,張志宇一路疾奔,最終停在了一座花園前。
晚風輕拂,帶著淡淡的花香與海浪的咸濕氣息,凄冷的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灑在花園中央的涼亭里,那道纖細的身影,正是古煌兒。
她身著一襲樸素卻不失雅致的星空禮服,裙擺上繡著細碎的銀紋,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紫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被月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單薄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凄美。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亭中,望著花園入口的方向,仿佛從舞會開始,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未曾挪動過半步。
張志宇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澀。
傻煌兒,一個普通的約定,對你而言竟重要到這種地步?
他放緩腳步,一步步朝著涼亭走去,聲音里滿是難以言喻的愧疚與疼惜:
“煌兒,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久等了……”
古煌兒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來。
黔首微抬,露出一張早已哭花的臉龐,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胸前的禮服,可那雙紫黑色的眼眸里,卻沒有半分怨懟,反而在看清張志宇的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亮,臉上更是洋溢起無比幸福的笑容。
她哽咽著,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無比清晰:
“我……我愿意!”
話音未落,她便再也忍不住,快步撲進了張志宇的懷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骨血里。
張志宇順勢抱緊她,感受著懷中人兒的顫抖與依賴,心中的愧疚更甚。
徐徐海風拂面,海浪拍岸的聲音化作天然的樂章,在月光的籠罩下,張志宇輕輕松開古煌兒,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痕,而后微微欠身,做出一個標準的邀舞姿勢,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美麗的古煌兒小姐,為了彌補我的逾期之過,你愿意接受我的歉意,與我共跳一支月光下的華爾茲嗎?”
古煌兒用力點頭,淚水依舊在眼眶里打轉,笑容卻愈發燦爛。
張志宇握住她柔軟的手,攬住她的腰肢,兩人隨著海風與海浪的奏鳴,在涼亭下緩緩起舞。
舞步輕盈,身姿纏綿,月光為他們勾勒出浪漫的剪影,所有的等待與委屈,都在這一支舞中漸漸消融。
一曲舞畢,兩人緩緩停下腳步,四目相對,目光灼灼,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情。
張志宇再次輕輕擦拭著她臉頰殘留的淚痕,聲音低沉而深情:
“我雖不及師曠,熟知樂律,卻也能聞弦歌,而知雅意。”
說完,他俯身,輕輕吻上她的櫻唇。
溫柔的觸感如同羽毛般落下,帶著他獨有的氣息,將古煌兒此前藏在心底的所有心疼、委屈與苦澀,盡數融化在這月光下的深情一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