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掛斷的手機，春先生臉上的戲謔未減，再次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掌，輕輕拍打著楊水水的臉，力道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羞辱感，語氣調(diào)侃又帶著幾分嘲諷：
“水哥，你說你這混的，跟著李立偉鞍前馬后這么多年，到頭來，在他眼里，怎么就這么沒價值呢？連個電話都懶得跟你多聊，掛得比誰都干脆。”
楊水水雙目圓睜，驚恐地注視著春先生，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額頭上的傷口被震動得隱隱作痛，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混著血跡，狼狽不堪。
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剛剛電話那頭，李立偉毫不留情掛斷電話的那一刻，他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心臟驟停了一拍，那種被最親近的人徹底拋棄的絕望，比額頭上的傷口還要疼。
他一直以為，就算李立偉再厭惡他、再辱罵他，看在他姐姐的面子上，也絕不會見死不救，可他錯了，錯得一塌糊涂。
春先生瞥了他一眼，拿起手里黑屏的手機，隨手一扔，手機“啪”的一聲砸在楊水水的胸口，又滾落在地。
“嘖嘖，你聽聽，你姐夫掛電話的時候，可是半分猶豫都沒有，比趕蒼蠅還干脆，看來，你在他心里，連個屁都不如啊。”
楊水水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地上黑屏的手機上，眼底原本的恐懼，漸漸被一絲怨毒取代，那怨毒越來越濃，像是要溢出來一般。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里，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他跟著李立偉這么多年，受夠了辱罵和羞辱，掏心掏肺，到頭來卻落得這般下場，被李立偉無情拋棄，任人宰割。
春先生將他眼底的變化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沒有再刺激楊水水，反而伸出手，慢慢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手掌按著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將他按在了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動作看似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他給自己點燃一支煙，又抽出一支，遞到楊水水面前，語氣放緩，輕聲細語，像是在和老朋友談心，全然沒了剛才的狠辣和戲謔：
“水哥，咱們好好聊聊，怎么樣？不用這么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楊水水坐在沙發(fā)上，身體依舊僵硬，神情有些呆滯，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zhuǎn)過頭，看著春先生，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
“聊，聊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李立偉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清楚。”
春先生笑了笑，也不拆穿他的謊言，將手里的煙塞進他顫抖的手里，又給他點燃，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極具誘惑的力量：
“別緊張，也別撒謊，我知道你跟著李立偉這么多年，肯定知道不少事情。咱們就聊一些能讓我提起興趣的事兒，比如李立偉的現(xiàn)狀，又比如李立偉在興合化工扮演什么角色，他最近干了什么...”
他頓了頓，湊近楊水水，聲音壓得更低，誘惑力卻更強：
“水哥，你要記住，這些事情，都是你保命的資本。你說一件，你的待遇就好一分，不用再蹲在地上，不用再受這份罪，有酒有肉，有美女陪；只要你說的事情能讓我滿意，我直接給你辦出國手續(xù)，送你去國外，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給你一大筆錢，讓你天天過皇帝一樣的日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羞辱。”
楊水水吸了一口煙，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手里的煙也差點掉在地上。他抬眼看向春先生，眼神里充滿了掙扎，一邊是對李立偉的怨恨，一邊是對背叛李立偉的忌憚，還有對春先生承諾的一絲向往。
一旁打游戲的小二，抽空瞥了兩人一眼，嗤笑一聲，對著麥克風嘟囔道：
“裝什么裝，趕緊說吧，不然等會兒春哥沒耐心了，有你好果子吃，廢物就是廢物，連拿主意都磨磨蹭蹭。”
春先生擺了擺手，示意小二別說話，又轉(zhuǎn)頭看向楊水水，語氣依舊溫和：
“我知道你在猶豫，換做是誰，被自己追隨多年的人拋棄，都會猶豫。但你要想清楚，李立偉已經(jīng)放棄你了，你就算守著那些秘密，對他忠心耿耿，他也不會來救你，最后只會落得一個死無全尸的下場。”
“可如果你跟我合作，把你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你就能活下來，還能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受李立偉的氣，再也不用做他的狗。你自己算算，這筆買賣，到底值不值。”
楊水水沉默著，依舊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抽煙，煙灰簌簌落在身上也渾然不覺。他的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春先生的話，已經(jīng)觸動了他。
春先生也不著急，沒有再逼迫他，反而站起身，走到沙發(fā)邊，靠在扶手上，像是一個心理大師一般，慢悠悠地開口，給楊水水講起了故事，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
“水哥，我聽過這樣一個故事，你要不要聽一下？很有意思，跟你現(xiàn)在的處境，有點像。”
楊水水緩緩抬起頭，眼神木然地看著春先生，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算是默認了。
春先生笑了笑，緩緩開口，語氣舒緩：
“有一個姑娘，在年輕時，嫁給了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那個男人很能拼，也很有野心，姑娘陪著他吃苦受累，東奔西跑，幫他鋪路，幫他打理后方，甚至不惜拿出自己家里的所有積蓄，支持他創(chuàng)業(yè)。”
“后來，這個男人果然發(fā)達了，變得很有錢，也變得很有權(quán)勢，在當?shù)匾菜闶怯蓄^有臉的人物。可男人有錢了，就容易變壞，身邊的鶯鶯燕燕越來越多，當初陪著他吃苦的糟糠之妻，已經(jīng)不能滿足他對美女的渴望，也配不上他現(xiàn)在的身份地位了。”
“他開始出軌，開始夜不歸宿，開始厭惡家里的黃臉婆，對她冷暴力，動輒打罵。這個女人心里清楚，自己已經(jīng)留不住這個男人了，她害怕有一天，會被男人無情拋棄，一無所有，于是，她就想到了自己的親弟弟。”
“她讓自己的弟弟，天天跟在男人身邊，名義上是幫男人打理事情，實則是想讓弟弟在男人身邊瘋狂撈錢，攢夠足夠的資本，為自己的以后做保障。這個弟弟，也很聽話，天天跟在男人屁股后面，唯唯諾諾，忍氣吞聲，不管男人怎么辱罵他、羞辱他，他都不敢反抗，只為了能多撈點錢，幫姐姐，也幫自己。”
“可男人心里跟明鏡似的，他清楚這個小舅子的心思，也清楚自己老婆的算盤。他看著跟在自己身邊形影不離、唯唯諾諾的小舅子，內(nèi)心極度厭惡，恨不得一腳把他踹開。但他不能，因為家里的女人跟著他一路走來，知道他太多不堪的往事，知道他發(fā)家致富的所有黑幕，甚至還能在關(guān)鍵時刻，毀了他的一切。”
“于是，他只能忍，只能裝作容忍這個小舅子的樣子，任由他在自己身邊撈錢。可越是忍，他內(nèi)心就越憋屈，越憤怒，這些怒火，他不能發(fā)泄在自己老婆身上，只能全部發(fā)泄在這個小舅子身上，辱罵、毆打、羞辱，這些都是家常便飯，高興了，就給點錢打發(fā)他；不高興了，就把他當狗一樣使喚，當出氣筒一樣打罵。”
春先生說到這里，頓了頓，走到楊水水面前，彎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又帶著幾分試探：
“水哥，這個故事后面會發(fā)生什么，我還沒想好，你能幫我想個結(jié)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