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軍凱旋歸來之前,徐達的長子徐允恭做出了一件讓人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竟然在天子腳下明目張膽地搞土地強買強賣。
不僅是徐允恭,湯家、馮家、鄧家的子弟都有參與。
滿朝文武都知道,大明開國之后,洪武大帝最記恨的就是這一套,徐允恭等人這一舉動簡直就是在陛下的面前找死。
可只有看得清楚內情的人才知道,這幾家人很聰明,確切地說,他們背后出謀劃策的人很聰明。
那位被劍仙稱為女諸生的徐家大小姐徐妙云,的確有真本事。
朱元璋當然也看得出來,幾家這是故意,就是故意犯錯送把柄到他手里。
正是因為看得明白,所以朱元璋心中對幾個老兄弟心中多了幾分愧疚,想起自家妹子那天的話,這才終于在心中承認了自已的過錯。
想明白了一切,朱元璋再一次拜訪尹府,這一次沒有周芷若阻攔,由文靜清領著走了進去。
一進后院,就看到準兒媳婦常曼青、徐家女諸生徐妙云陪著自家妹子、大爺和大娘喝茶聊天。
后輩在場,朱元璋有些拉不下面子服軟,可馬秀英可不慣著他。
“呦!這不是咱們英明神武的洪武大帝嗎?怎么有空來這兒看看我這糟糠之妻?后宮那么多妃子還不夠你寵幸的?”
別看馬秀英人在尹府,可皇宮之內哪里沒有她的人?
馬秀英對皇宮的掌控力甚至還要在朱元璋之上。
自已一走,朱元璋這個老小子干了什么,馬秀英可是一清二楚,那日子,簡直不要太滋潤啊。
“嘿嘿,妹子,咱這不是來認錯了嘛?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跟咱回去吧。這偌大的后宮要是沒有皇后坐鎮,那還像話嗎?”
見自家妹子火氣這么大,一點面子都不給,朱元璋臉上也是躁得慌。
不同意尹志平和李莫愁秉著看熱鬧的心態看戲,常曼青和徐妙云可是如坐針氈了,以她們的身份可不想聽到這些內情,洪武大帝的笑話是這么好看的?
徐妙云心中發苦,這才想辦法擺脫了幾家人的困境,現在又聽到不該聽到的,很想一走了之,可沒有主人家的發話,她也不敢啊。
這時候最適合的做法就是低頭當縮頭烏龜,就跟身邊的常姐姐一樣。
“皇后算什么?不是還有你這個皇帝嗎?對吧,就像兄弟算什么?你不是還有兒子嗎?”
馬秀英不是不知道丈夫的打算,想讓兒子取代一幫老兄弟,自已朱家人守朱家江山。
行,沒人說不行。
可你的吃相未免太難看了。
兒子還沒成長起來呢,你就要卸磨殺驢了?
馬秀英的話讓徐妙云渾身一震,心頭暗自慶幸,還好她眼光獨到,看到了這一步,否則只怕武將的幾家人都免不了不好受。
“小輩還在呢,你說什么呢?”
說得這么直白,就是朱元璋臉厚心黑都受不了了,語氣有些沖了起來。
“就是要當著她們的面才要說清楚,要是當著你那幾位老兄弟的面,只怕更難看。”
馬秀英也是用心良苦,常曼青還好,是嫡子的未來媳婦,徐妙云就是馬秀英故意留下來的,因為她代表了徐達、湯和、鄧愈那幾位戰功卓越的國公侯爺。
也是要通過徐妙云,將朱元璋和馬秀英的意思傳達出去。
現在朱元璋只是有些想法的苗頭,還沒有真正做些什么,可就是這樣的苗頭才是真正危險的。
一旦真的做些什么,那才是后悔都來不及。
由尹志平和李莫愁在場,有些話,說清楚了也有人做個見證。
馬秀英就不信,自已丈夫哪怕疑心病重,還能疑心到大爺和大娘身上?
聽到這里,徐妙云哪兒還不明白,這都是皇后娘娘的安排。
心中對皇后娘娘更是欽佩不已。
尹志平不摻和,他心里門清,知道這是必然的,功高蓋主,必然受主猜忌,所謂的忠不忠誠,根本沒有一點影響。
就是當年的唐太宗李世民,誰敢說沒有猜忌過軍神李靖?
“朱重八,當著大爺大娘的面,今天,我就替我們那幾個兄弟跟你要一個承諾,承諾只要他們不負你,不負朱家,你也不會寒了他們的心。”
馬秀英的這般舉動也是無奈之舉,不僅僅是為了徐達、湯和他們,更是為了他們朱家。
她相信,以朱元璋的本事手段,想要削弱幾大功臣的權力絕對可以做到萬無一失,可這樣做太讓人寒心了。
若是他們自已觸犯了律法,那是名正言順,若是沒有,甚至是你故意下套引人入套,那就太不是人了。
這種事一旦做了,兔走狗烹、鳥盡弓藏,天下人怎么想?
所以馬秀英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都掐斷在萌芽中。
“咱什么都沒做,你就要往咱頭上扣帽子,妹子,你可不能不講理啊,咱知道你和那幫老兄弟關系好,可咱就差了嗎?咱會做對不起兄弟的事嗎?”
馬秀英的指控讓朱元璋掛不住臉,這時候當然是要否認,要是傳出去,那不是鬧大了嗎?
“你放心,這件事就在場的這些人知道,有大爺和大娘在,你不用擔心有人敢偷聽,曼青是咱標兒未來的太子妃,妙云也是個識大體的,她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馬秀英雖是女子,可她不缺手段,方方面面都想到了,這才有今天這一出,可以暢所欲言。
“妹子,你這是在逼咱。”
洪武大帝就是洪武大帝,即便是自已一路攜手走來的妹子,一旦觸碰到底線,也會變臉。
朱元璋對馬秀英一貫縱容,可他認為縱容也是有限度的,他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
“陛下要是這么認為,那就這么認為吧,本宮只要陛下一個承諾,陛下給本宮了,就是撤了本宮的皇后之位,本宮也無二話。”
馬秀英是知道怎么給朱元璋心上捅刀子的。
“你明知道咱不會這么做。”
朱元璋滿臉張紅,這是被氣的。
他一直以來都對馬秀英無可奈何,這是他攜手這么多年一起走來的糟糠之妻,又怎么忍心撤了她的皇后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