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時分。
大津市,河東區某派出所辦公樓門口。
晨曦的微光剛剛才將道面上的露水烤干,一臺嶄新锃亮的黑色路虎車輪胎輕輕碾過斑馬線。
我推開車門,李敘文和劉恒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大華子則晃悠悠地拎著個帆布包,嘴里還嚼著剛買的煎餅果子吧唧大嘴。
房卓明早就站在門崗旁邊等著了,藏藍色輔警制服套在身上筆挺精神,帽檐壓的很低,不過眼睛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見我們走上前,他立馬邁開步子迎上來,隔著半米遠就張開胳膊,結結實實抱住了我,手掌落在我后背上拍打兩下
“怎么樣,恢復得如何啊我龍哥?咋不在家里多住兩天呢,著急忙慌的要干啥呀!”
松開我后,他的雙手按在我的肩膀頭,上上下下的打量,嗓門一如既往地洪亮:“這兩天單位事堆成山,所里連軸轉排班,我是真抽不出空閑去探望你,哥幾個可千萬別挑我的理兒昂。”
我揉了揉被他拍得發麻的后背,笑著打趣:“卓明大哥,你看我這不活蹦亂跳的嗎?一點后遺癥都沒留下!倒是你,屬實有點不講究了嗷。”
“我咋不講究了?”
房卓明挑眉,一臉疑惑。
“把我們領到你們大邱莊,安頓下來以后你這個正主二話不說就撩挑子就溜了..”
我攤開雙手,故意裝出委屈的樣子:“主人都跑了,留下我們幾個客人,哪還好意思厚著臉皮繼續停留?”
房卓明聞言,立馬拍了下腦門,臉上露出幾分歉意=:“嗨,這事真不怪我!本來我壓根沒打算讓老爺子知道煙花店爆炸那事兒,咱幾個自已處就得了,結果他老人家耳朵比雷達還靈,非要讓我把你們接回去好好招待!不過我今天特意調了班,能陪哥幾個喝點,中午我安排,前面路口那家清真飯館保管地道,水爆肚、紅燒牛尾,老三樣做得那叫一個絕,相信你們吃了還想第二回。”
“華子哥,眼瞅快到飯點了,還墊吧呢?”
他說著,視線掃過大華子手里的煎餅果子,忍不住調侃。
大華子嚼著脆餅,含糊不清地擺擺手:“開心就笑,難過就鬧!餓了便吃,管他幾時!”
幾人一陣哄笑,氣氛立時間熱絡起來。
我轉頭指了指身后的黑色路虎,沖房卓明豎起大拇指:“對了卓明大哥,我們走的時候,老爺子正在會晤重要領導,實在沒來得及跟他當面告辭,回頭你一定幫我們提一嘴。還有這車,性能屬于不錯,高速上穩一批,多謝老爺子了。”
車是房振山一早交代傭人準備的,手續齊全,鑰匙直接放在了客廳。
大華子之前開的那臺破玩意兒,在楊柳青時候磕磕碰碰,早就是強弩之末,跑高速實在提心吊膽,這臺路虎來得正好,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房卓明瞥了眼路虎,擺擺手,語氣非常隨意的回應:“說尼瑪什么感謝都叫虛偽,咱的關系不存在!再有你以為他真能不知道你們走了啊?別說大邱莊,就算咱這大津市,他想了解點什么,就沒有不知道,實話實說你們前腳剛出莊,他后腳就給我打了電話,讓我今天務必在這兒候著,順便把你們的事銜接好。”
“那不對啊卓明大哥。既然老爺子能掐會算,手眼通天,那你現在工作上遇上麻煩,他咋就不能伸伸手,幫你一把?”
李敘文從后面走上來,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好奇。
“意義不一樣。”
他搖了搖頭,語氣嚴肅了幾分:“我的事,可以是房家的事,老爺子不想管也必須管!可工作上的事,那是集體的事,是所里,是分局的事!再者說了,我要是總利用他的關系,替公家干活,替所里平事,就算同事們嘴上不說,心里也會有疙瘩,我穿這身衣服圖的就是個踏實,不想讓別人戳脊梁骨,說我是靠爹吃飯的軟蛋。”
“唉...”
他頓了頓,又嘆了口氣:“而且,這次的事,也不方便讓老爺子插手!說起來,我今天等你們,除了請你們吃飯,就因為這個想跟你們念叨念叨,總覺得透著股邪門。”
我心里一動,隱約猜到他要說的是什么,當即問道:“卓明大哥,我聽老爺子說你著急忙慌的歸隊是因為市里藥房和醫院被搶的事吧?”
“對!就是這事。這幾天把我們所里,還有周邊幾個所的人,都折騰瘋了。從上周開始,河東區、南開區,還有西青區,接連出事,一共被搶了六家藥房,兩家社區醫院,甚至連市一院的急診藥房,都被人摸進去了。”
房卓明點點腦袋,分別給大家散了一圈煙,自已最后點了根,緩緩吐出煙圈。
“這么猖狂?”
劉恒皺起眉,不論是跟我之前還是之后,他都屬于混子圈里頂尖存在。
“可不是嘛。”
房卓明掐了煙,語氣里帶著幾分費解:“更邪門的是,他們根本不圖錢,也不害命。”
“不圖錢?那他們搶啥?總不能是閑的沒事,找刺激吧?”
李敘文跟著接茬。
“搶藥!”
房卓明吐出兩個字,眼神里滿是疑惑:“而且搶的全是處方藥,什么阿比特龍、多西他賽,還有潑尼松、甲潑尼龍之類的激素藥,每次動手,都是三個人,速戰速決,進去直接控制住收銀員或者護士,拿了藥就走,連收銀臺的現金都不碰,監控里也看不清臉,全是戴著玩偶的面具,除了一個個頭小點,剩下倆的身高差不多都在一米七五左右,動作利索的很,一看就是職業的,我懷疑是不是你們曾經提到那個孫財身邊的槍手?”
“三個?”
我皺眉問道。
“對!”
房卓明再次點頭。
“那應該不是我們要找的。”
我晃了晃腦袋。
幾次交鋒,孫財手邊只有一個狠手,一下子突然蹦出來仨應該沒啥關系。
“法醫那邊的同事確定過,他們搶的藥很有說頭,都屬于癌癥晚期的抵抗性藥物,屬于剛需且斷貨就要命的那種。”
房卓明環視一圈周圍,壓低聲音道:“所以上面懷疑他們團伙當中可能有癌癥病人,你們也知道我家老爺子屬于江湖人士,對于這樣的過路朋友他絕對不會為難,可能還會施以援手,所以我只能麻煩你們哥幾個幫我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