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
遠處篝火燃燒間,一群穿著獸皮襖的男子們,帶著怨恨和悲憤,正死死的和一群官兵對峙。
而在他們后方。
則是烏泱泱跪著的一片片人頭。
那里面,有草原上的牧民、有大明的商賈、甚至還有一些傷兵!
“燕王是不是準備放棄我們?”
“該死!”
“我就說這里不能來,不能來!”
“我們要見燕王,他當初怎么答應我們的,現在要食言?”
“我們要離開!”
一聲聲怒吼,嘶吼在這冰天雪地中,卻有無限的憤恨和驚懼.
“這里就是定下的商業四鎮?”.
一眼望去。
這冰天雪地里,隨地錯落的建筑物簡易缺漏,大部分都是帳篷,有些地方根本就是搭起來的牛棚子。
僅僅這些也就罷了。
關鍵還是臟亂差。
許多人甚至連遮身的帳篷都沒有,隨意的躺在地上,這冰天雪地里,恐怕凍死了也沒人去在意。
人太多了!
導致排泄物也很多,空氣中隱約散發的臭味,即使相隔數很遠,也能清晰聞到。
而這,也僅僅只是肉眼看到的環境。
就在他們不遠處。
明軍的將士們,將這片區域全都包圍成了一個圈,用木柵欄簡單的圍著,看樣子是不讓任何人出來。
一些商賈則是靠近木柵欄,此時卻一個個表情扭曲、帶著憤恨的去質問、咆哮。
稍微一想就能想到。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憋在這里,自由被限制。
偏偏誰都知道,稍有意外,那就是性命不保。
因此,所有人都想離開這里。
“讓幾位見效了。”
朱高熾苦笑道:“自從河流被污染后,這里就病疫橫行,不少人光是拉肚子就能拉掉整條命。”
“眼看著不能繼續下去,所以父王下令,將這里封鎖,任何人不能靠近。”
“久而久之,此地就成了這番模樣。”
“又因為當初建立商業四鎮的時候,為了方便看管,便利人手,所以當初定下的位置就在傷兵附近。”
“一些輕傷的,就負責此地的管理以及護衛。”
“商鎮剛開始,也頗為繁榮,走向朝廷所預言的那般,只要我們給出高價,鹽、茶葉,牧民都樂意和我們交換~〃。”
“只是此事一出,卻不想……”
朱高熾繼續苦笑。“連帶著我們的傷兵,從各處趕來的商賈,還有這些牧民以及交易的牛羊,都成了拖累……”
“這些日子,這些商賈損失巨大,之前好些人都曾求過父王先行離開。”
“只是全讓父王壓住了。”
“但,能壓一時,壓不了一世!”
“說實話,此次京城內部生變,父王恐內外受困,所以準備重整兵力,聚合一出,類似于此處分兵的情況,就決然不會繼續下去。”
“而一旦如此!”
剩下的,朱高熾沒有說下去,但兩人都十分明白,之后可能發生的后果。
“罷了,不說了。”朱高熾平復情緒,“這不是你們來了。”
“聽說楊大人在父王面前,說下了此行要做的三件事情?”
楊士奇點頭,“正是。”
“第一件就是此地了吧。”
“那我倒要好好地觀察了,幸虧現在天氣嚴寒,給楊大人的時間很長。”
聞聽此言。
楊士奇舉目望去,再次觀察了面前的情況。
說實話。
他心中也不由得打鼓。
他在燕王面前夸口三件事。
第一件,將商業四鎮重整旗鼓,讓它為接下來的清除草原之患,繼續發揮巨大作用。
第二、用帶來的工匠,在北境建造一座軍事學府。
第三、則是關于“重啟分封”的事情。
這三件事情。
他原本自信滿滿,就算知道前方有困境,但他也有信心,將它們全部完成。
至于剩下的,就是燕王的選擇。
只是此次來到這里,看到這明顯和印象中完全不同,甚至連一些小村落都不如的地方,這能稱得上商鎮,能擔負起未來大明制衡草原的重擔嗎?
這一點。
他自己還真有些猶豫。
要知道,此次要是處理不好,先不說大明在這些牧民心中的威望,就會大打折扣,以后再說商鎮,牧民們就很難相信,甚至會以為這是大明給他們鋪設的陷阱。
還有,大明內部的商人恐怕也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不會有太多的財力繼續投入。
就算。
之后再次將他們聚攏在一起。
以后若是也速迭兒繼續故技重施,難保他們不會繼續陷入,眼前這種尷尬的境地。
一時間。
他自己也開始沉思,要辦事情,得先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問題解決。
起碼對應方法,要了然于胸。
“¨ˇ不妨對楊大人說一句實話……”此時,朱高熾也開口了,“朝廷這次針對草原的一絕永患之策,初聽起來,的確有可行之法。”
“但是,凡事就怕生變,我們與草原上牧民,完全是兩套不一樣的生存方式。他們對我們戒備,我們也同理。”
“因此,有些時候,小事都能變成大事,大事就會不可逆轉。”
“就比如這一次……”朱高熾看著不遠處搖頭,“于我而言,不要對他們抱有太多希望,鎮雄兵于此,每隔一段時間鎮壓一遍也就是了。”
“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恰在這時。
楊士奇身后,帶著面具的人影忽然開口。
朱高熾一怔。
楊士奇也急忙轉身,來的路上,他已經知道,此次明面上是他奉皇上和皇長孫的意思帶隊。
但實際上。
真正掌握一些決策辦法的,包括有時候(嗎嗎的)他自己也要聽命的。
恰恰就是后者。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對方的身份應該是有些問題,不便露面,這才有自己在明面與燕王府的接觸。
“雄兵鎮關,固然可以防備敵患,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更何況,北境苦寒,若有足夠的肉食補充,將士們也能更好的守衛邊境,大明也有源源不斷的肉類來源,草原眼前貧寒,但實際上,卻也是一筆屬于大明的財富!”
“商鎮之事,不能拖……創”
“既然來了,那便動手即可。”
說著,朱雄英已經看向楊士奇。
“楊大人,之前給你了一本冊子,先照那上面的做吧。”
楊士奇一愣,下意識的問道:“先生,那真有效果嗎?”
“做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