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無數劍修驚嘆、劍門弟子失魂之際。
沈孤峰的神念已是脫離大羅天網，回歸現實。
唰——
當現實身體睜開雙眼的那一刻。
瞳孔深處，透著強烈的興奮。
是啊，他敗了。
可他也因此感受到了多年未有的暢快。
“老祖？”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自不遠處響起。
原來是留守于此的劍門弟子見到老祖睜眼，紛紛迎上前來。
“您出來了？這么快？！”
“那一戰如何？可是勝了那位大道尊？！”
弟子們面露激動。
在他們心中，沈孤峰便是無敵的象征。
縱然對手是名聲響亮的大道尊，也不足為懼。
沈孤峰靜靜聽著，眼角卻微微彎起。
那不是勝者的傲然，而是求道者的欣慰。
隨后，他緩緩開口：“嗯，結束了。”
弟子們心中一震。
看著自家老祖臉上的喜色，本能以為這一戰是老祖勝了。
于是，他們紛紛開口：
“結束了？！”
“恭喜老祖！”
“果然強如大道尊，也無法勝您！”
然而，還不等眾人臉上的笑意維持多久，便見沈孤峰搖了搖頭。
“不是勝。”
“是敗。”
“還是劍道上的敗......”
話音落下，現場瞬間陷入死寂！
弟子們臉色僵硬，心頭轟鳴，仿佛無法理解。
他們下意識以為自已聽錯了。
“老祖……您說什么？”
“敗？！”
“不可能！這世間……除了前面那兩位，還有誰能劍道上勝您？！”
驚呼、錯愕、難以置信，在弟子們之間炸開。
在他們心中，沈孤峰無敵于當世劍道，這已是鐵律。
可如今，老祖竟親口承認，自已敗在大道尊手中？！
這實在太過荒謬！
然而，沈孤峰卻沒有任何沮喪，反而輕輕一笑。
“敗了，卻是暢快之極。”
他緩緩起身，呢喃道：“這一劍，使我看到了前路。”
“多少年了……”
他抬頭望天，聲音逐漸高昂：
“多少年來，我自以為劍道無敵，縱橫五方，卻在劍中再難前進一步。”
“可今日，他這一劍，卻將我心中蒙塵一掃而空。”
“敗于此人，不是恥辱，而是幸事！”
弟子們面面相覷，本能的不甘與震驚，被老祖神態漸漸沖散。
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落敗的身影。
而是一個真正的求道者！
“老祖……”
弟子們低聲開口，心中震撼難言。
沈孤峰的目光越發明亮，聲音鏗鏘有力：
“記住！今日之敗，不是劍門之恥，而是劍門之幸！”
“因他，我再見前路。”
“因他，我沈孤峰，劍道未絕！”
話音落下，天地間劍意轟鳴，仿佛與他的劍心共鳴！
弟子們渾身一震，齊齊低下頭。
他們忽然意識到。
今日雖敗，卻是劍門的又一次新生。
..........
與此同時。
大羅天網，萬戰神臺上。
隨著新的匹配提示出現。
一道光門出現在姜道玄對面。
在他的注視下。
一位灰衣老者緩步走出。
此人一頭白發，眉宇間皺紋如溝壑，神態卻寧和平靜。
沒有滔天殺意，沒有壓迫血氣，甚至沒有雷霆般的磅礴氣勢。
但偏偏——
就在他現身的剎那，所有修士的心神都陡然一緊。
那是一種極致自然的氣息，就如同清泉流淌，輕風拂面，毫無威脅。
可在場一眾準帝的心中，卻生出一種近乎窒息的壓抑。
“竟然是這位？”
“不過也難怪了，畢竟連沈劍尊都輸了，留給這位大道尊的對手，可沒幾位了。”
“呵呵，這一戰，我等可大飽眼福了。”
他們笑聲連連，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掩的期待。
此刻，觀戰席上的赤炎昭，瞳孔一縮，雙拳在袖中暗暗攥緊。
“一尊……達到巔峰境界的四劫準帝？！”
驚訝過后，旋即意識到了什么，不由于心中暗道：
“昔年我們那個時代，皆為追逐成帝之路，不惜急功近利，反而少有人在準帝境打磨到底。”
“可如今，無法證道，便反而成就了一群底蘊深不可測的準帝……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赤炎昭眼中戰意迸發。
作為四劫層次的巔峰準帝，他怎會看不出來？
眼前這老者的實力，絕不在他巔峰時期之下！
一旁的姜寒注意到赤炎昭的異常，忍不住開口：“前輩，您說這人實力如何？”
赤炎昭微微瞇起雙眼，凝重說道：
“此人實力……不在我巔峰時期之下。”
轟！
姜寒聞言，心神一震。
畢竟赤炎昭這個人雖然毒舌了一些，但實力是真的強到沒法說。
那可是曾經能和證道前的黃泉大帝爭鋒，爭奪大帝道果的存在！
可如今，連他都開口，說族長這一次的對手是與其同個級數的存在，那么......
姜寒瞥了赤炎昭一眼，眼見對方還一直盯著萬戰神臺，不肯轉移目光。
于是，他隨口說了一嘴：“當真？”
赤炎昭微微頷首：“怎么？小子，你覺得你有被本座哄騙的資格？”
姜寒笑著沒有說話。
但內心卻暗自想到：
“既然這人能被赤前輩承認，認為是同個級數的存在，那一旦等其慘敗于族長大人之手，必定能使赤前輩折服。”
此前自家族長雖然也贏了不少場。
但每一場，赤炎昭都會嘴硬，說對手如何如何不行，若是換成自已怎樣怎樣。
而如今，他倒要看看，待族長大人贏下這場勝利，對方還能找出什么借口。
若還能堅持嘴硬下去，那他姜某人，不得不佩服。
...........
此刻。
萬戰神臺上。
隨著灰袍老者完全踏出光門。
下一瞬，上方光幕浮現：
【名號：第一道尊】
【修為：準帝境九重】
【當前排名：二（十七勝，一負）】
轟！！！
觀戰席上，瞬間嘩然！
“第一道尊！”
“是道盟的第一道尊！！”
“他出手；餓！”
無數修士失聲驚叫，仿佛見證了某個傳說的降臨。
畢竟那可是第一道尊。
是道盟這近百萬年來，最為耀眼的道尊！
其名望之盛，縱然是把后面幾位道尊綁在一起，都不夠其一人打的。
而如今，他就這么突然出現于萬戰神臺上，與大道尊對峙！
此刻，第一道尊抬眸望向姜道玄，淡淡一笑：
“其實，從你參加道尊選拔的第一場開始，我便知道，你并非池中之物。”
“你能奪得選拔第一，并不讓我意外。”
“唯一意外的……是你拒絕道尊之位，反而去歷經考驗，奪得大道尊之席，最終讓空缺百萬年的道盟盟主之位迎來歸屬。”
說到這里，他神色漸漸鄭重起來。
“而如今，再添意外。”
“我很想知道，你的極限……究竟在哪里，又能走多遠。”
姜道玄白衣飄然，淡然回應：“極限？”
“天地有極，而人無極。”
他目光平靜，如一汪深海，仿佛一切盡在其中，又無物能動搖。
“你想見，便隨我一戰。”
第一道尊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旋即朗聲笑道：“好！”
“既如此，便讓我來試試，你這位大道尊，究竟能走到何等地步！”
話音剛落，萬戰神臺再次演化，形成一座大世界。
同時，第一道尊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身合天地。
周身道韻自然流轉。
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皆隨呼吸而生滅。
“這是……道法神通的極致……”
“他整個人，與天地已經渾然一體！”
“這就是道盟的第一道尊？！”
一時間，無數修士心膽皆寒，面色煞白。
可姜道玄卻從容面對，未曾將對方威勢放在心中。
隨后，他緩緩抬手。
手指虛點，劍意未起，道意卻先一步鋪開。
“來吧。”
“讓我看看，你這極境道法，能走到哪一步。”
第一道尊聽到這番話，嘴角微微一勾，淡然一笑。
下一瞬——
轟！！
天地轟鳴！
只見大地翻涌。
無數碎石齊齊升空，匯聚在半空之中，竟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巨人！
巨人通體由山石凝結，身軀萬丈。
其雙目赤紅，血光沖霄，好似一尊自遠古走來的魔神！
緊接著——
轟！！！
巨人抬起手掌，狠狠拍落向姜道玄！
觀戰席無數修士齊齊色變！
“好恐怖的手段！”
“這不僅是土之法則！竟然還融合了火之法則，令巨人血脈奔騰！”
“第一道尊不愧是五方界群的道法巔峰者，這……已是堪比準帝極限的神通！”
姜寒瞳孔緊縮，下意識看向赤炎昭。
只見對方神色凝重，呢喃道：“大道如水......五行輪轉的極致之力？此人好生了得。”
聽到這番話，姜寒微微點頭，感到滿意。
很好，就保持這樣。
唯有如此，待族長大人擊敗此人之時，方能讓這位赤前輩見識到何為真正的無敵者！
.........
此刻，萬戰神臺所顯化的世界中。
轟——
面對那襲來的巨掌。
姜道玄緩緩抬指。
“破。”
一字出口。
下一刻，那巨掌寸寸崩碎。
萬丈巨人轟然倒塌，化作漫天碎石，激起無數塵浪！
第一道尊并未露出意外，反倒眼神越發熾盛。
“不錯，再試試這一手。”
他手掐法訣，瞬間水光滔天！
無數江河憑空涌現，巨浪翻卷，席卷天地！
在水流奔涌之中，青木拔地而起，化作參天巨木，藤蔓蔓延，枝葉繁茂。
“水生木，木化生！”
他一聲低喝，水與木兩種法則交織，化作無數鎖鏈，環環相扣，好似天羅地網，將姜道玄徹底籠罩！
鎖鏈之中，火焰驟然燃起！
“木遇火生烈！”
熾烈的火光瞬間吞沒天地，熊熊焚燒，使得虛空扭曲！
這一幕，使得觀戰席上無數修士眼眸劇震！
“金木水火土，五種基礎法則……”
“可在第一道尊手中，竟能隨意調和，生生不息！”
“這才是真正的大成之境！”
然而，在火焰洶涌之間，姜道玄依舊從容。
“金木水火土，確為萬物之基。”
“可若只執于五行輪轉，終究仍在天地之間。”
說罷，身影微微一晃，瞬間破碎鎖鏈，踏火而出！
每一步落下，火焰自散，木鎖自斷，水浪自潰！
隨后，他緩緩開口道：
“執五行者，得天地眷顧。”
“然欲踏絕巔，須當跳出五行之外。”
聲如道音，回蕩于天地之間！
可第一道尊卻并未被影響。
反而朗聲道：“跳出五行之外？”
“哼！道友此言雖妙，但五行生克，原本便涵蓋天地萬物！”
“只要我能將這五行磨至極致，便能成就超越一切的極道之力！”
言語間，雙手一合，五行之力齊齊涌現！
金光化刃，水浪成天幕，木藤如龍，火焰如獄，厚土如山！
五行彼此交融，生克之間，竟形成一個完整的五行世界，將姜道玄徹底籠罩其中！
天地暗沉，日月無光！
觀戰席無數修士心頭狂震，駭然低呼：
“這就是……五行合一的極境之力！”
“恐怕連極品準帝兵，都難以抵擋吧？！”
五行世界之中。
姜道玄仰望蒼穹，神色依舊淡漠。
“生克之間，確實奧妙無窮。”
“可若沉溺其中，便如魚游池塘，縱然池水浩瀚，終究難見大海。”
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雷，震蕩虛空！
下一瞬，他抬手一指。
劍光未出，道意先臨。
轟！！！
虛空轟鳴，五行世界驟然一震！
只見那原本牢不可破的水幕，瞬間破碎！
木藤枯萎，火獄熄滅，厚土崩塌，金刃寸寸粉碎！
五行世界，在頃刻間徹底瓦解！
觀戰席嘩然！
無數修士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連五行世界都被破了？！”
“這……這還怎么打下去？！”
然而，看見這一幕的第一道尊，卻贊嘆道：“好！不愧是我道盟的大道尊！”
“但僅是這個程度，便想要說服我，可差得遠。”
他腳下一踏，虛空震蕩！
無數光點浮現，竟是五行之力重新匯聚。
但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生克，而是完全融合！
天地之間，轟鳴如鼓！
“風助火，火煉土，土孕金，金生水，水滋木！”
“木化風，循環往復，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