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并州沉浸在一種寧靜與休養之中,人們享受著難得的和平時光。
身為一方諸侯的李淵也不例外,他平日里十分關注民生問題,并致力于改善百姓生活條件和促進社會經濟發展等方面工作;同時對麾下軍隊管理嚴格且細致入微。
尤其注重整頓軍紀作風建設。
想當初,李淵之所以會放任士兵們去搶掠殺戮,其實也是出于無奈之舉:一方面這樣可以激發起他們內心深處強烈斗志從而提升部隊整體戰斗力水平,但另一方面卻導致了如今士卒肆意掠奪之風盛行以及濫殺無辜現象屢見不鮮局面出現。
如今這種情況無疑已超出了李淵所能容忍范圍底線!
若再不加以制止糾正,恐怕日后再發動戰爭時就真得束手束腳、難以施展拳腳了。
所以說眼下當務之急便是盡快采取措施嚴肅軍紀并徹底整治軍中歪風邪氣才行!
與此同時,備受矚目的科舉考試也迫在眉睫。
一時間從四面八方趕來參加這場盛會的莘莘學子如潮水般涌入晉陽城。
本次科舉規模之大遠遠超出了李淵原先預估范疇。
其中不但包括大量本地并州籍考生在內,還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河北、中原乃至遙遠關西區域的青年才俊跟隨著浩浩蕩蕩商隊一同抵達這片土地,并最終匯聚于此等待一展身手機會到來!
\"文和,這便是晉陽城么?果真是氣勢恢宏、雄偉壯觀!其規模之大,怕是連那洛陽城也望塵莫及!\"
只見一名身著素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頭上束著一方巾幘,正佇立在巍峨聳立的晉陽城門前,仰頭凝望著眼前這座壯麗城池,滿臉盡是難以置信之色。
與他并肩而立的另一人,名為文和,身穿一件略顯殘破的粗布麻衣,同樣凝視著遠方的晉陽城,緩緩開口道:\"成公英,切不可輕視這晉陽城中那位并州牧所擁有的財富。想當初,初興之際,不過短短三月時間,便能一路高歌猛進,自潁川長驅直入河洛之地,如狂風過境般席卷而去,將大漢歷經百余年積累起來的無數財寶洗劫一空。有此等巨額財富傍身,莫說修筑這么一座晉陽城了,就算再建起十來座類似的城池,對那位城中的并州牧而言,恐怕也是易如反掌之事罷了!\"
言及此處,文和的雙眸深處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縷縷難以掩飾的凝重之意。
但轉瞬之間,他又恢復如初,若無其事地與身旁的成公英一同邁步走進了晉陽城。
不多時,二人來到一家臨街的小酒館前駐足停歇。
尋得一處靠窗位置坐下后,他們一邊悠然自得地品嘗著美酒佳肴,一邊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窗外那片熱鬧非凡的市井景象。
\"文和也是收到閻公的邀請來的嗎?\"
成公英試探的開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與好奇。
只見賈詡微微頷首,表示肯定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語氣堅定地回答:\"閻師相邀,我等身為學生怎能拒絕!\"
成公英聽后心中稍安,繼續追問道:\"此次閻公書信傳回涼州,廣邀涼州學子投身并州牧麾下為官。不知文和對閻公此番舉動有何看法?\"
賈詡輕摸下巴沉思片刻,然后緩緩答道:\"并州牧實乃一代梟雄也!其手段狠辣果斷,短短五年間便如狂風驟雨般席卷而來,硬生生地從大漢手中奪走了大片疆土。”
“而今,更是氣勢洶洶地向代郡發起猛攻,觀其態勢,似乎欲一舉吞并整個河北之地啊!反觀那幽州牧劉虞,自從他接管幽州之后,雖能迅速平息內亂,但除此之外別無顯著功績可言。以目前形勢判斷,恐怕劉虞難以抵擋住并州牧凌厲的攻勢。”
“不僅在軍事方面取得這般驚人成就,而且在治理地方民政時亦頗有一套。這一路行來,現今之并州可謂固若金湯,堅不可摧。只要并州內部不起波瀾,那么此地必將長久歸屬于李氏一族所有!\"
\"哦?文和竟然對李淵給出這樣的評價,實在是太罕見了!\"
成公英瞪大眼睛,滿臉驚愕地望著面前的賈詡。
賈詡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成公英內心的疑惑,輕聲說道:\"其實,若不是親身體驗過并州的實際情況,恐怕連我也難以相信這個事實。在此之前,我原本對那位并州牧并無太多期待。畢竟,僅僅依靠殺戮來統治一方,也許可以帶來短暫的繁榮與強大,但終究無法長久維持下去。然而,當我們真正踏入并州這片土地之后,所目睹的一切卻讓人大跌眼鏡。\"
說到這里,賈詡不禁陷入沉思,回憶起一路上的所見所聞。
他繼續說道:\"尤其是看到并州的民政狀況時,更是令我深感震撼。這位并州牧顯然并非只有勇無謀之人,其軍事才能固然卓越非凡,但在治國理政方面同樣有著過人之處。他懂得如何平衡武力與仁政之間的關系,使得整個并州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之象。\"
成公英聽著賈詡的話語,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他深有感觸地附和道:\"沒錯,這一路走來,我簡直仿佛置身于書中描繪的那個文景盛世一般。目之所及,盡是一派生機勃勃、井然有序的景象。無論是田間辛勤勞作的農夫,還是曠野上刻苦操練的士兵;亦或是川流不息、絡繹不絕的商隊,無一不讓人感受到這座城市蓬勃發展的活力與希望。這種壯觀場面,實乃生平僅見!\"
“是啊,我們涼州人,從出生起就要經歷無數次戰爭的洗禮。漢羌之間的紛爭已經持續了一百多年,涼州這片土地從來沒有真正享受過和平的寧靜。不僅涼州陷入了混亂,全國各地都充斥著流離失所的百姓。漢軍與青州黃巾軍正僵持不下,把整個河北和中原攪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我還聽說,如今的中原地區有上百萬的難民忍饑挨餓,如果不能妥善解決這個問題,那么大漢的中原和河北將會永遠無法安定下來!”
賈詡回想起他在大漢各地的所見所聞,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
成公英聽后,也想起了自已曾經的念頭,無奈地搖搖頭說道:“說實在的,如果不是閻公向我發出了邀請,說不定我早就投靠到韓刺史那邊去啦!”
“韓刺史?難道就是那個韓遂不成?”
賈詡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便轉過頭來,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位老朋友。
成公英當然明白賈詡此刻心中所想,他同樣迎上了對方那充滿疑問的目光,然后毫不退縮地反問道:“文和,你覺得像我們這些涼州的士人們,還能為大漢朝廷效力嗎?”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在耳中炸響。
賈詡聽聞此言,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這看似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一段鮮為人知的心路歷程。
賈詡也曾親身感受過那種報國無門、壯志難酬的苦悶與無奈。
遙想當年,賈詡自認才華橫溢、滿腹經綸。
在涼州這片土地上,他聲名遠揚,備受尊崇。
但當他踏入繁華的洛陽之后,卻漸漸意識到,如今的朝堂早已被關東世家所壟斷。
他們視賈詡這樣來自涼州的學子如同草芥一般微不足道,只將其視為偏安一隅之地自我陶醉之人。
賈詡在洛陽虛度光陰三年之久。
最終,心灰意冷的他選擇離開京城,踏上歸鄉之路。
而就在歸途之中,命運之輪開始轉動。
當時,賈詡途經馮翊郡,此地現任太守正是董卓。
說起這位董卓,賈詡自然再熟悉不過。
身為涼州人士且能身居要職者寥寥無幾,除了那個正在大肆屠戮涼州百姓的皇甫嵩之外,恐怕唯有眼前這位董卓能夠擔此殊榮了。
因此董卓之名在涼州可謂家喻戶曉。
而賈詡對董卓本人更是心生好感。
董卓能夠接納涼州叛軍這件事,確實令身為涼州人的賈詡心中生出了些許歸屬感和認同感來。
對于那些涼州叛亂者們來說,賈詡壓根兒就沒覺得他們是什么亂臣賊子或者叛逆!
說到底,這些涼州叛軍無非也就是因為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
才迫不得已走上這條路子而已!
再瞧瞧大漢又是怎么做的?
面對涼州地區接連不斷發生的各種天災人禍時竟然不聞不問、放任自流,完全無視涼州百姓正在遭受苦難并大量死亡這一殘酷現實,甚至連最基本的賑災救濟工作都懶得去做一下下!
這里可是曾經涌現出無數英勇無畏的涼州子弟!
而且這些涼州子弟兵還曾在上百年時間里一直死心塌地地為大漢四處征戰殺敵!
尤其是那場持續長達整整一百年之久的漢羌大戰,可以說基本上全靠涼州子弟扛著大旗沖鋒陷陣才最終取得勝利滴!
然而誰能料到最后等待這些涼州子弟的命運卻如此悲慘。
遭到朝廷無情猜疑與迫害!
就連那位德高望重、功勛卓著的老太尉段颎也未能幸免,含恨蒙冤慘死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