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天。
薄夜今未曾到她的院子。
也未尋求食物幫助。
到第8天,臺風終于停止。
薄夜今直接帶著程昱禮下山。
不過問,不打擾,很體面。
蘭夕夕想,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成熟,一旦明確拒絕,不會糾纏。
何況他是高高在上的薄夜今。
這樣的相處模式挺好。
她并不在意。
臺風過后工作尤為困難。
山門需要清掃。
掉落物品需要重新規整。
山下百姓肯定多有受傷,得帶藥物下山支援。
過去,四里八方發生任何危險天災,蘭夕夕和師傅都是第一時間趕往,這次她也一樣,簡單打理道觀,便帶著一堆草藥下山。
然,與想象中的情況完全不同——整座鄉村早已布滿身著黑衣西裝的保鏢,他們有條有序、井然不紊的修理現場,整理爛路破屋。
短缺藥材、匱乏物資,熱飲熱食,也都齊全堆滿各處。
“太香了,從沒想過會吃到這么美味的食物。”
“投資資方真有心,比鎮政府還給力!”
“好人啊,大好人。”人民群眾們喝著熱湯,你一言我一語感謝。
蘭夕夕皺眉,這才剛停,物資怎么來得快?
干部特意找來,言語認真得道:“大師,這些救災物資和重建項目全是薄總出資出力,聽說道觀也會安排專業的古老建筑師修繕。”
“薄總真是菩薩心腸的大善人,你之前要是和薄總有什么誤會,說話沖了些,可得好好感謝人家,道個歉才是。”
意指那次飯局的事情。
蘭夕夕眉心微蹙,那次她是有些生氣不顧場合,而現在,顯然沒想到薄夜今會捐贈整座鄉村。
畢竟從房屋到道路,再到生活設施,輕則上億,重則幾萬億。
他如此雷霆萬鈞,面不改色。
小鄉村實在幸運。
不過……蘭夕夕并不打算親自感謝,只打算回山后,為薄夜今點數盞祈福燈就行。
他做好事,公司理應發達,至于私人……沒必要特意言明。
她與干部簡單敷衍后,便走在災后現場,幫各位傷患處理傷勢,安撫心情,調動藥源。
一直忙到深夜,夜色漆黑。
蘭夕夕累的頭暈目眩,打算去發放處領取食物,吃完休息,不想……
經過一處僻靜的道路時,一陣灰塵簌簌落下,像下雪。
緊接著,頭頂傳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抬眸,便看見看似結實的房屋突然毫無預兆朝她倒來。
“啊!”蘭夕夕下意識迅速后退,奈何房屋面積太大太寬,跑的再快也無法躲避。
完了,今晚怕是要交代在這里。
她大腦一片空白,祈求能傷得輕點時,卻看見薄夜今高大身姿沖過去,一把將她拉開。
下一秒,那飛來的木梁不偏不倚砸在薄夜今身上。
更觸目驚心的是上面有一根舊長釘……
撕裂他肩上昂貴白襯衫,留下一道猙獰血痕。
刺目鮮紅正迅速洇開。
“薄夜今!”蘭夕夕下意識失聲:“你怎么樣?別亂動。”
男人凝著眼前女人精致細白的小臉兒,眸光微瞇,隨即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峰,神情冷淡從容:
“無礙,不是說遇見我足夠倒霉?”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那話是多久前說的了?
也不是那個意思!
更不會這種時候不管他好吧?
蘭夕夕抿唇:“你的傷需要馬上處理。”長釘很容易感染,危險生命。
她扶他坐到寬闊平坦地方,讓他背靠在一塊石頭上,手忙腳亂地去找藥箱。
薄夜今垂眸瞥了一眼胸前傷口,再看著女人慌慌張張的動作,神情依舊從容,像那傷口只是蚊子一叮。
“若我死了,豈不是恰好如你愿?”
“……!”
蘭夕夕再次無語氣結,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情說這個?
她小手狠狠在薄夜今傷口上一摁,痛的他劍眉緊蹙。
“你再廢話多一句,我就把釘子全按進去,讓你潰爛,化膿,死亡,反正死在這大山里,也沒人懷疑我。”
薄夜今唇角微抽:“……”
半響,揚起一抹笑:“如果能讓你解氣,歡迎隨時動手。”
“……”
蘭夕夕是真沒話說了。
每次面對薄夜今,她都感覺超出范圍,不在掌控。
無法去理會他話里的意思,她收斂心神,專注地為他處理傷口。
男人衣服褪去,精壯上身暴露在搖曳燭光中。
流暢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線條如大師精工雕刻,冷白肌膚比女人還要完美。
那傷口留下的血,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蘭夕夕呼吸不由得一滯,哪怕過去5年,依舊不得不承認薄夜今這具肉體對女人很有吸引力,很完美。
咳咳!克已復禮。
怎么能對一個傷患想這方面的事?
還是一個傷害過她的前夫。
蘭夕夕拍拍自已的頭,讓自已清醒,小手消毒,器具消毒,取出薄夜今傷口里的長釘,然后消毒,上藥。
每一個動作都細致,專業,熟練,帶著從容。
很難想象一個曾在家洗手作羹湯的小女人,如今這般優秀。
薄夜今目光深深鎖著蘭夕夕。
燭光下,她的小臉兒比5年輕更精致,偏瘦,膚紅純白,如山間青果,不染世俗,美貌漂亮。
蘭夕夕處理完,已是兩個小時后,抬眸,意外落入那雙異常深邃漆黑的眼睛里,看的她莫名心底一顫。
“好了。你明天找其他醫生再替你處理一下。”她匆匆收好藥物,起身想要離開這尷尬的氛圍。
然而手腕被一只有力冰涼大手攥住。
“這就想走?”男人低沉聲音透著說不出的沙啞磁性,大手稍一用力,蘭夕夕整個人就天旋地轉落入他懷中。
他身姿極為寬厚,幾乎能完全將她纖細身子包裹。
如此近距離,能清晰看到那肌肉線條起伏,感受到胸膛有力起伏,以及那逐漸升高的體溫。
空氣中血腥味與藥味,混著男人獨特清冽氣息彌漫,散發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薄夜今,你做什么……”蘭夕夕臉紅,呼吸發熱,快速收回思緒。
她試圖掙扎起身,男人環在腰間的臂膀禁錮得更緊。
“別動。”薄夜今按住蘭夕夕細腰,目光落在她緋紅的小臉兒,聲音暗啞危險:
“再亂動,走火,我不介意在這里對你做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