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伸手，猛地掀開紅綢。
那是一張已經焦黑、邊緣殘缺不全的照片。
照片上，一對年輕夫婦抱著一個嬰兒，笑得燦爛。
陳凡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那是他父母唯一的一張合影。
也是他尋找了二十年的……陳家最后的念想。
議事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陳凡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用力，堅硬的的水晶杯竟在瞬間崩裂成無數細碎的粉末。
但他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黑得嚇人。
“陳先生，這張照片是二十年前從陳家廢墟里搶救出來的。”沈老站在臺上，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雖然殘缺，但對于某些人來說，應該是無價之寶?！?br/>下方的富豪們面面相覷。一張燒焦的照片，在他們眼里一文不值，但他們都嗅到了空氣中那股濃烈的硝煙味。
這是沈老在公開處刑。
“這張照片，起拍價——一元。”沈老豎起一根手指，笑容森然，“陳先生，既然是陳家的東西，想必您一定不介意出個高價吧？”
“我出一百萬！”魏子明突然跳了出來，臉上帶著報復的快意，“沈老，既然是慈善拍賣，我魏家也想出一份力。這張爛紙，我覺得值一百萬。”
“我出一千萬?！崩罴业拇硪残念I神會地舉牌。
他們想羞辱陳凡。
用陳凡父母的照片，當成博弈的玩物。
陳凡緩緩站起身，走到包廂的護欄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老，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雨晴，告訴他們，這張照片值多少錢?！?br/>龍雨晴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陳先生出價，林氏集團所有股份，外加京城三環內所有的商業地產?？偣乐怠磺Ф賰|?！?br/>轟！
全場像是炸開了鍋。
一千二百億？買一張燒焦的照片？
瘋了！徹底瘋了！
魏子明張大嘴巴，舉牌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老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原本想通過這張照片引誘陳凡失態，甚至想通過抬價讓陳凡大出血。但他沒想到，陳凡直接把整個林家都砸了出來。
“陳凡，你這是在擾亂拍賣秩序！”沈老怒喝道，“林家的資產目前處于凍結狀態，你憑什么拿出來拍賣？”
“憑我是林家現在的債權人?！标惙矎亩道锾统鲆化B文件，隨手一撒。
紙張如同雪花般落在下方賓客的頭上。
那是一份份債權轉讓書。林家所有的海外債務，在半小時前，已經被陳凡全部清空。
現在的林家，名義上姓林，實際上每一寸土地都屬于陳凡。
“現在，誰還要加價？”陳凡目光掃過魏子明，掃過李家，最后落在沈老身上。
全場死寂。
誰敢加價？誰能加價？
那是林家百年的底蘊，被陳凡像垃圾一樣扔在了天平上。
“沈老頭，你剛才說，這張照片是無價之寶。”陳凡一步跨出包廂，身形如大鵬展翅，穩穩落在拍賣臺上。
他站在沈老面前，強大的威壓讓沈老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兩步。
陳凡伸手，輕柔地拿起那張殘缺的照片。
指尖觸碰到焦黑邊緣的那一刻，他仿佛聽到了二十年前那場大火中，父母凄厲的呼喊。
“照片我要了?！标惙矊⒄掌者M懷中，語氣驟冷，“賬，現在開始算?！?br/>他猛地轉頭，看向臺下的魏子明。
“魏少爺，剛才你叫價很歡？”
魏子明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我……我只是……”
“魏家在北方的三個礦場，十分鐘前因為違規操作，已經被查封了?！标惙部戳艘谎郾?，“魏家主，如果你現在趕回去，或許還能保住你家那座老宅?！?br/>魏長風聞言，如遭雷擊，顧不得體面，連滾帶爬地沖出了會所。
陳凡再次看向沈老。
“沈老，你以為拿這張照片出來，就能亂我的心神？”陳凡冷笑一聲，湊到沈老耳邊，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你錯了。這張照片只會提醒我，你們這些老東西，死得還不夠快。”
沈老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最后噴出一口鮮血。
“你……你竟然在拍賣會外圍也布了局？”
“京城這盤棋，你下了二十年?！标惙才牧伺纳蚶系募绨?，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的骨頭拍碎，“但我來京城，不是來下棋的。我是來掀桌子的?！?br/>陳凡轉身，帶著龍雨晴大步走向出口。
路過那尊價值五億的翡翠鐲子時，他隨手拎起，像拎著一袋垃圾。
“陳凡！”沈老在身后嘶吼，“你拿走照片也沒用！那份資料的下落，你永遠別想知道！”
陳凡停下腳步，回頭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沈老，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有一個妹妹？”
“你以為，我為什么敢把小雪一個人留在東海？”
沈老瞳孔猛地一縮。
陳凡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
難道……那份資料根本不在京城，也不在陳凡身上，而是一直藏在那個看似平凡的高中生身上？
“雨晴，訂機票?！标惙沧叱鲋旒t大門，京城的夜空星光璀璨，“回東海。有些人，已經忍不住要去動我的小雪了?！?br/>“陳先生，那沈家這邊……”
“讓他們先活三天?！标惙沧M勞斯萊斯，眼神中殺機畢露，“等我處理完東海的垃圾，再回來給他們收尸?！?br/>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留下一地豪門的尊嚴與碎裂的野心。
京城的風，今晚徹底變了。
灣流G650私人飛機，平穩地穿行在萬米高空。
機艙內被改造成了一間小型的空中辦公室，頂級的隔音設計將引擎的轟鳴隔絕在外，只剩下冰塊在水晶杯中輕微碰撞的脆響。
陳凡換下了那身價值千萬的“暗夜君王”，穿回了一套舒適的休閑裝。他靠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手中把玩著那枚“深海之心”藍鉆胸針，仿佛那不是價值八千萬美金的稀世珍寶，而是一塊普通的玻璃。
“京城那邊，都處理好了？”他頭也不抬地問道。
龍雨晴站在一旁，一身干練的職業套裙，她手中的平板電腦正顯示著京城幾大家族的實時股價。
“魏家的礦產被查封后，股價雪崩，半小時內蒸發了三百億。李家的航運公司也因‘涉嫌違規’被暫停了所有海外航線?！饼堄昵绲穆曇羟謇涠咝?，“沈老在拍賣會后就進了醫院，沈家現在由他的長子沈天明暫時主持大局。他們封鎖了消息，但京城的圈子已經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