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內(nèi)，孫悟空感嘆地看向青鋒：“師父，您真狠啊！”
“不然你以為天帝那么好當？”青鋒瞥了孫悟空一眼：“要是連這點屈辱都忍不下，當年我怎么從鴻鈞手里搶奪天道權(quán)柄？”
青鋒可不會告訴孫悟空，自已沒受屈辱，全憑大腿夠多當上的天帝……嗯，師道尊嚴嘛！
凌霄寶殿，沉香喘著粗氣，看著最后一塊令牌……
“連續(xù)過了兩道試驗，你要不休息一下……”
楊戩眼里閃過不忍，開口勸道……沉香用力地搖了搖頭：“不，今天，我就要將娘親救出來！”
怒吼聲中，沉香用力捏碎了最后一塊‘義’字令牌……
“咔嚓！”
試煉牌碎裂的瞬間，一股裹挾著無盡悲愴與戾氣的意念之力洶涌而來，如無形的巨浪將沉香的意識卷入幻境。這一次，幻境的觸感無比真實，連空氣都帶著淡淡的血腥氣。
再次睜眼，他依舊身著天帝星辰袍，端坐于九龍寶座之上。但此刻的記憶，卻是在消滅魔族的百年后！
“砰！”
凌霄寶殿的大門突然打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敖春！”
沉香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來人身披東海龍甲，正是他情同手足的摯友，東海八太子敖春。只是此刻的敖春，龍甲染血，發(fā)絲凌亂，嘴角掛著觸目驚心的血跡！
“沉香，”
敖春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東海……陷落了。”
“怎會如此？！”
沉香驚怒起身，大聲問道。
“羅睺之弟羅魘，為保兄仇，率百萬魔兵，進攻東海……如今，東海已經(jīng)陷落！”
敖春痛苦地單膝跪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放心，朕即刻調(diào)兵馳援！”
沉香沖上前，將敖春扶起承諾道……但還沒等他起身，胸前驟然一痛！
他低頭，只見敖春手里拿著一柄散發(fā)著黑色魔氣的匕首，插入他的肚腹！
“敖春……你……”
沉香一把推開敖春，跌跌撞撞地往后倒去……好在太白金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敖春抬起頭，臉上帶著痛苦的掙扎：“沉香，你別怪我……羅魘魔主說了，只要陛下愿意簽下盟約，將東海割讓給魔族，讓魔族在東海建立魔巢，他便撤兵，放過所有幸存的東海龍族。”
“你說什么？！”沉香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的摯友：“敖春，你可知你在說什么？東海是三界屏障，割讓東海，等同于給魔族打開了入侵三界的門戶！屆時，不僅東海龍族，整個三界的生靈都會遭殃！”
“可那又如何？”敖春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猩紅：“三界蒼生與我何干？我只想保住我的族人！”
“你糊涂！”沉香怒喝一聲，氣血翻涌，“羅魘生性殘暴，言而無信！今日割讓東海，他日他必會以此為根基，大舉入侵三界！到時候，別說東海龍族，連你的親人、你的故土，都會化為焦土！”
“我不管！”敖春猛地站起身，眼神中盡是瘋狂：“我只知道，只要割讓東海，我的族人就能活！沉香……陛下，念在我們兄弟一場，你就答應吧！”
沉香死死盯著敖春，昔日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兩人一同闖天庭險境、一同在月下飲烈酒、一同在楊戩手下艱難求生、一同許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誓言……那些情同手足的歲月，仿佛還在昨日，清晰得觸手可及。可與此同時，腦海中又閃過凡間拿著糖葫蘆的孩童、田間勞作的百姓，那些他在楊戩面前立志要守護的三界生靈的模樣。
沉香一步步走向敖春，一字一句地說道：“敖春，我不會答應！”
“那你就去死！”
敖春瘋狂地揮舞著匕首，刺向沉香……沉香身軀一扭，躲開敖春的匕首， 將腰間長劍，刺穿了敖春胸膛……
被命中要害的敖春栽倒在地，沉香一個箭步將他摟住……敖春死死抓著沉香的龍袍，嘴角不斷涌出鮮血，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沉香……咳咳……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沉香死死抱著敖春：“第一次，你避開了我的心臟……第二次，你在故意送死……”
“沉香……我真的好想，好想回到當初與你飲酒的日子……”
敖春眼中的神光逐漸黯淡，最后一絲力氣耗盡，手緩緩滑落，徹底沒了氣息……
沉香抱著他沉默了許久，殿內(nèi)一片死寂，唯有他沉重的呼吸聲。片刻后，他才緩緩從敖春身上抽出佩劍，劍身的鮮血滴落，在光潔的玉階上綻開一朵朵刺眼的血花，觸目驚心。
“陛下！”
文武天神皆是動容，看著他孤寂的背影，眼中滿是不忍。
沉香沒有回頭，他捂著自已還在流血的傷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朕旨意！集結(jié)所有能動用的天兵，隨朕馳援東海！羅魘魔兵，犯我三界，殺無赦！”
“遵旨！”
天兵天將齊聲高呼，聲震寰宇。沉香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出凌霄寶殿，胸前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腳步卻異常堅定。他知道，親手斬殺摯友的痛苦，會伴隨他一生，但他不后悔。
凌霄寶殿外，他手持天帝佩劍，率領(lǐng)五萬天兵，沖向了那片被魔氣籠罩的東海。劍光所過之處，魔兵紛紛化為飛灰。他以一已之力，硬生生撕開了魔兵的防線，與被困的東海龍族殘余勢力匯合。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zhàn)，持續(xù)了三天三夜。最終，沉香憑借著過人的智謀與強悍的實力，斬殺了羅魘，驅(qū)逐了所有魔兵，成功守住了東海，守住了三界的屏障。
當最后一縷魔氣消散，沉香站在東海龍宮的廢墟上，望著眼前的慘狀，又想起了敖春倒下的模樣，眼中終究是閃過一絲痛苦。但他明白，這便是天帝的“義”！
“嗡——”
幻境驟然破碎，沉香的意識重新回歸本體。他猛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已仍站在凌霄寶殿之中，胸前的傷口早已消失，但那親手斬殺摯友的痛苦與決絕，卻仿佛還烙印在靈魂深處。
楊戩正站在他面前，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贊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義字試煉，通過。”
“舅舅，”沉香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何為天帝之‘義’？”
“天帝之義，非小義，非私義，而是舍小我全大我，舍私仇全大義。”楊戩緩緩開口，語氣沉重卻堅定：“身為天帝，你守護的不僅是親友，更是三界蒼生！縱使……心如刀割！”
沉香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徹底消散，只剩下清明與堅定。他朝著楊戩深深一揖：“舅舅教誨，沉香銘記終生。”
楊戩微微頷首，抬手一揮，三道試煉的金光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融入沉香體內(nèi)。凌霄寶殿外，祥云匯聚，天降甘霖，三界氣運如潮水般朝著沉香匯聚而來。
“從今日起，你便正式接掌此界天帝之位。”楊戩轉(zhuǎn)過身，望向殿外的云海：“沉香，此界之事已了，我也該回洪荒，去完成屬于我的使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