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那條“心里沒鬼”的橫幅，就像在滾燙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涼水，瞬間炸開了花。效果之好，連他這個始作俑者都略微有些意外。
起初幾天，還只是些老主顧和附近好奇的居民圍觀、議論。但很快，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順著四九城交錯縱橫的胡同、通過街坊鄰里的口耳相傳，迅速擴散開來。
“聽說了嗎？南鑼鼓巷那邊有家‘傻柱飯店’，老板賊硬氣！直接把用的肉啊菜啊擺門口了！”
“真的假的？這么實在？”
“那還有假！我二舅前天去吃了，說那紅燒肉，絕了！用的是正經好五花，燉得透亮！老板說了，心里沒鬼，才敢這么硬氣！”
“哎喲，那得去嘗嘗！現在這年月，能吃上口放心肉不容易！”
口口相傳的力量是恐怖的，尤其是在這個信息相對閉塞、人情味卻濃厚的年代。“傻柱飯店”門口那張擺著新鮮食材的桌子，和那條迎風招展的橫幅，成了活生生的、且極具沖擊力的廣告。
于是，飯店的客流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升，并且迅速超越了“客滿堂”搞低價促銷時的最高峰。
晌午剛過十一點，第一撥客人就上門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被低價吸引、抱著試試看心態的零星散客，而多是三五成群，目標明確，進門就熟門熟路地點著“坦蕩紅燒肉”、“傷心涼粉”，或者干脆利落地說：“柱爺，老規矩，看著安排！”
店里那七八張桌子，不到半小時就坐得滿滿當當。后來的人，只能搬個馬扎在門口等。一時間，飯店門口竟然破天荒地排起了小隊。
“喲，王大哥，您也來了？”
“可不嘛！柱爺這兒吃得放心！等會兒就等會兒吧！”
“聽說他家那麻婆豆腐也是一絕，今天得嘗嘗！”
等待的食客也不焦躁，互相聊著天，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那張展示桌，確認著那水靈的蔬菜和鮮亮的肉塊，心里那點因為等待而產生的不耐煩也消散了——好東西，值得等。
后廚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馬華！紅燒肉起鍋！火候到了，一秒別多！”
“小李！涼粉調料打好了沒有？手腳麻利點！”
“二毛！燙盤子！盤子不熱菜就涼了！”
何雨柱的吆喝聲在后廚回蕩，手里的大勺顛得飛起，灶火映得他額頭冒汗，眼神卻銳利如鷹，時刻盯著每一道菜出鍋前的最后狀態。他這會兒沒空得意，全副心神都投入在鍋灶之間。但他心里門兒清，這火爆的場面，就是他堅持品質、硬剛價格戰最好的回報！
馬華一邊飛快地切著配菜，一邊抽空抹了把汗，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師父，這人……人也太多了！咱這備的料，怕是撐不到晚上啊！”
何雨柱頭也不回，一勺熱油潑在剛出鍋的水煮魚上，“刺啦”一聲激響，伴隨著他斬釘截鐵的聲音：“料不夠就去催！老張家的肉，老李頭的菜，告訴他們，按最高標準，加量送！但敢糊弄，以后一分錢的生意都沒得做！”
“好嘞！”馬華應聲，干得更起勁了。他算是徹底服了自家師父了。不降價反而更火爆，這道理，他以前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現在親眼所見，才知“真功夫”和“硬牌子”的威力。
與“傻柱飯店”門庭若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斜對面“客滿堂”的門可羅雀。
金老板站在自家店門口，看著對面排隊的人群，再看看自己店里空著的六七張桌子，只有一桌客人還在那挑挑揀揀，抱怨著菜里的肉少，氣得他肝兒疼。那“全市最低價”的紅紙，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他倒是想再降點價，可成本已經壓到極限，再降就真是賠本賺吆喝，而且吆喝還不一定有人來。他也想學著何雨柱擺點好食材出去，可后廚那點存貨他自己都心虛——那凍得發硬的肉，那發蔫的菜葉子，擺出去不是自取其辱嗎？
“他媽的何雨柱！你個王八蛋！”金老板低聲咒罵，卻又無可奈何。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耍猴的，之前蹦跶得歡，結果人家不接招，反而亮出了真家伙，一下就把他比到了泥地里。
“老板，結賬！”店里那桌唯一的客人喊道，語氣不算好，“你這宮保雞丁，用的什么肉啊？嚼都嚼不爛！”
金老板臉色鐵青，憋著一肚子火去結了賬，看著那客人出門后，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對面排隊的隊伍，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口碑持續發酵，帶來的不僅是客流，還有實實在在的收益。
“傻柱飯店”的營業額節節攀升，雖然單價沒變，但架不住人多啊！翻臺率上來了，每天的流水比以前高了將近一倍！而且因為用料實在，味道穩定，幾乎沒什么剩菜，成本控制得反而更好了。
何雨柱晚上盤賬的時候，看著那厚厚一沓鈔票和糧票，臉上終于露出了這些天來最舒心的笑容。他掂量著手里的錢，對馬華和幾個核心伙計說：“看見沒？這就是老子說的，站著，也能把錢掙了！咱們掙的每一分錢，都干干凈凈，吃得飽，睡得著！”
他大手一揮：“這個月，所有人，獎金翻倍！”
“柱爺威武！”伙計們頓時歡呼起來，干勁兒更足了。跟著這樣的老板，有奔頭！
真正讓“傻柱飯店”達到“一座難求”頂峰的，是一樁意外之喜。
這天下午，幾個穿著中山裝、干部模樣的人走進了店里。為首的一位氣度不凡，看了看店里爆滿的景象和門口排隊的隊伍，微微點頭。
何雨柱眼尖，一眼認出其中一位是曾找他做過私宴的某單位辦公室主任。
“劉主任！您怎么有空來了？快請進，里面給您騰個地方！”何雨柱趕緊迎上去。
劉主任笑著擺手：“何師傅，別忙活了。我們就是聽說你這兒現在火得不行，東西實在，味道正，特意過來看看。這位是我們局里的領導。”
何雨柱心里一動，面上不卑不亢：“領導好！劉主任過獎了，就是本分做生意，用好料，做好菜。”
那位領導看著門口展示的食材，又看了看店里熱火朝天卻井然有序的景象，尤其是聞到那空氣中彌漫的、純正的食物香氣，臉上露出贊許的神色：“不錯！現在像你這么實在的個體戶不多了。不搞歪門邪道，靠真本事吃飯，好！”
領導簡單吃了個工作餐，對“坦蕩紅燒肉”和幾道家常小菜贊不絕口。臨走時，對劉主任交代：“以后局里有招待，可以考慮定點在這里。環境是差了點，但東西放心，味道也好！”
這一下，等于給“傻柱飯店”蓋了個“官方認可”的戳兒！
消息不知怎么傳了出去，“連XX局的領導都來這兒吃飯了！”、“柱爺的店被指定為招待點了！”之類的說法越傳越神。
這下更是不得了了。不僅附近的居民、老街坊來，連一些稍微講究點、請客吃飯圖個放心和體面的人，也開始慕名而來。飯店門口排隊成了常態，不到飯點就有人來占座，去晚了根本吃不上。
真正是口碑爆棚，一座難求！
何雨柱站在柜臺后，看著店里熙熙攘攘、觥籌交錯的景象，聽著食客們滿足的談笑聲，心里那份踏實和成就感，是任何低價競爭都無法帶來的。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對面方向，無聲地冷笑了一下。
價格戰？垃圾！
老子用品質碾壓你，贏得光明正大，贏得盆滿缽滿！
這場由“客滿堂”挑起的鬧劇，最終以“傻柱飯店”的全面勝利而告終。何雨柱用他的固執和硬氣，完美詮釋了什么叫“酒香不怕巷子深”，也為他的餐飲帝國，打下了最堅實的第一塊基石——信譽。
而接下來，面對這洶涌而來的客流和贊譽，是安于現狀，還是順勢而上？何雨柱那顆不安分的心，又開始活絡起來。擴大經營，似乎已經成了擺在眼前、不得不考慮的選擇。馬華看著每天排隊的人群，再次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那個建議：“師父，咱這店……是不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