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沈文看著她。
曹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點無奈.
更多的是屬于丹塔核心弟子的底氣與些許“你這聰明人怎么犯糊涂”的調(diào)侃:“我的好夫君,你莫不是這些年凡事親力親為慣了,忘了自己身后站著誰了?”
她走到沈文身邊,語氣輕松:“你又不是那蕭炎小子,初出茅廬,無根無萍,凡事都得靠自己拼命去搏、去猜、去闖。
你可是丹塔核心弟子,林老唯一的親傳!
背后是丹塔這尊龐然大物!”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慧黠:“既然擔心有人會在空間蟲洞做手腳,那何必自己硬闖?
直接傳信回丹塔,讓師尊他老人家抽空過來一趟,或者派幾位信得過的長老前來接應(yīng),順便……‘檢查’一下那空間蟲洞,不就行了?”
“有師尊或丹塔長老坐鎮(zhèn),魂殿除非想立刻挑起全面大戰(zhàn),否則哪還敢在通道里動手腳?
就算他們真埋了手段,在斗圣或高階斗尊面前,也不過是班門弄斧,隨手可破。”
曹穎的話,如同撥開迷霧的一縷陽光,讓沈文微微一怔。
是啊,自己似乎確實陷入了某種思維定式。習(xí)慣了獨自面對、謀劃、破局,卻險些忘了。
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單打獨斗的獨行客。
他的背后,站著丹塔,站著一位斗圣師尊!
這是何等雄厚的資本和依仗?
很多時候,解決問題未必需要自己親自去踩遍所有陷阱。
借助勢,本身就是一種更高明的智慧和安全。
看著曹穎略帶促狹的笑臉,沈文也忍不住搖頭失笑,心中那點凝重頓時消散大半。
沈文聽完曹穎的話,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確實,自己方才的思緒,竟不知不覺鉆了牛角尖。
之前在西北大陸多是他自己在謀劃。
而且身邊的人除卻彩鱗之外,其余人幾乎都算是被他所庇佑。
可現(xiàn)在他都準備回中州了。
而且應(yīng)對的也不是天蛇府那些人。
而是明面上大陸的第一勢力,魂殿。
沒必要自己應(yīng)對。
我又不是沒背景。
他的背后,是丹塔,是一位斗圣師尊,是足以讓魂殿都忌憚三分的龐然大物。
既然預(yù)感到魂殿極可能在空間蟲洞布下殺局,他又何必非要親身去踩這個陷阱?
逞強冒險,那是熱血莽夫的行徑。沈文自認不是,也沒那個必要。
更何況,此行并非獨身,身邊還有彩鱗、曹穎、小醫(yī)仙等一眾需要他庇護的人。
有些手段他自己或許能應(yīng)對,但她們卻未必能安然承受。
“穎兒說得對。”沈文看向曹穎,眼中帶著贊許與釋然,“倒是我想岔了。”
他不再猶豫,心念微動,喚道:“趙長老。”
靜室一角,空間如水紋蕩漾,趙闊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
他依舊一身灰袍,氣息沉凝,只是此刻看向沈文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
“少爺。”趙闊拱手。
“趙長老,”沈文開門見山,將自己的推測清晰道出,“魂殿在西北損失慘重,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此番返回中州,他們最有可能下手的地方,便是空間蟲洞。
我懷疑,不止天涯城一處,幾處主要通道,恐怕都被做了手腳。”
趙闊聞言,神色頓時肅然。
他并未覺得沈文是危言聳聽,相反,以他對魂殿行事作風(fēng)的了解,以及近期丹塔與魂殿之間越發(fā)激烈的暗中交鋒來看,這種可能性極大。
魂殿吃了如此大虧,若不想辦法找回場子,那才叫奇怪。
“少爺所慮極是。”趙闊沉聲道,“是老朽疏忽了,只顧沿途警戒,卻未深想通道本身。
魂殿擅長空間與靈魂手段,在蟲洞內(nèi)布設(shè)陷阱,防不勝防。若真讓他們得逞,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厲色:“此事必須立刻稟報林老。有林老出手,或派其他信得過的強者前來接應(yīng),魂殿的伎倆便不足為懼。”
沈文點頭:“正是此意。麻煩趙長老盡快聯(lián)系師尊,將此處情況說明。我們暫緩行程,等師尊安排。”
“少爺放心,我這就去辦。”趙闊鄭重點頭,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虛空般消失不見,顯然是動用秘法,以最快速度將消息傳回丹塔。
靜室內(nèi),沈文輕輕吐了口氣。
曹穎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夫君不必事事都扛在肩上。有些風(fēng)雨,本就該讓更高的屋檐去擋。”
彩鱗亦微微頷首,紫眸中流露出認可。她雖性格強勢,卻并非不懂變通。
明知前路有致命陷阱,還要帶著身孕硬闖,那不是勇敢,是愚蠢。能借勢化解危機,才是智者所為。
沈文笑了笑,反握住曹穎的手,又看向彩鱗:“你們說得對。”
他目光望向飛舟前進的方向,眼底一片清明。
既然魂殿布下了網(wǎng),那他就不妨……
請一位足夠分量的人來,把這網(wǎng),連帶著撒網(wǎng)的人,一起撕碎。
“讓飛舟的速度暫且減慢,同時在四周警戒,等待師尊再說。”
……
數(shù)日后,丹塔深處。
林老怪垂手而立,神態(tài)是平日里罕見的恭謹。
他面前,一個約莫十來歲孩童模樣、穿著簡樸布衣的小家伙,正背著小手,笑瞇瞇地仰頭看他。
這孩子眼眸清澈剔透,深處卻仿佛蘊藏著亙古的智慧與滄桑。
“小林子,”孩童開口,聲音清脆,語氣卻老氣橫秋,“你那寶貝弟子,口氣倒是不小。
前些日子老夫讓他回來一趟,他竟回話說‘眼下沒空’。”
他搖搖頭,臉上笑容不變,卻讓林老怪額角微微見汗。
這孩童模樣的老者,正是丹塔的守護者,輩分高得嚇人的玄丹子。
這位丹塔老祖本體是一枚九品玄丹,是由丹塔一位前輩煉制出來的。
那位前輩在丹成之時,耗盡心力而隕落,在其隕落時,他的一絲神智,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融入了那九品丹藥中,從而令這枚丹藥出現(xiàn)變異,化為了人形,丹塔老祖由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