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王總微微一愣,隨即點頭。
葉楓走到長案前,沒有像周教授那樣戴上白手套,也沒有拿放大鏡。
他只是用雙手捧起那件白玉持蓮觀音,在手中輕輕轉動。
時而對著光看玉質,時而用手指輕觸雕工的細節。
動作行云流水,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老練。
會場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趙文海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
他帶葉楓來參加交流會,本意是讓這個年輕人見見世面,順便拓展人脈。
沒想到讓葉楓得罪了人。
得罪王老板倒是還好說,要是得罪了拍賣會的主人……
趙文海不敢往下想。
但葉楓的臉上沒有絲毫緊張,只有一種沉靜的專注。
兩分鐘后,他放下玉觀音。
“這件東西,是民國時期的精品。”
“民國?”王總眉頭一皺,“不是清代的?”
“不是清代真品,但價值不輸清代。”
葉楓語氣肯定,“這玉質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油性足,結構細膩。”
“這種玉料,在民國時期也是難得的。”
他指著觀音的面部:“開臉確實過于精致,少了清代的古樸,但多了幾分靈動,這是民國玉雕受西方藝術影響的結果。”
“再看這里,衣紋的轉折處理得太過圓潤。”
“追求的是視覺上的流暢感,而不是傳統玉雕的氣韻連貫。”
“這也是民國時期的特點。”
“最明顯的是這蓮花的雕法。”
“清代玉雕中的蓮花,象征性大于寫實性,花瓣層次不會這么分明。”
“但這件作品的蓮花,每一片花瓣的起伏、葉脈的紋理,都栩栩如生,這是寫實主義的技法……”
葉楓的分析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不僅王總在認真聽,周教授、孫老板、趙文海,乃至會場里所有人都聽得入神!
“所以……”葉楓總結道,“這件東西雖然不是清代真品,但它是民國時期的精品玉雕,而且是中西技法融合的代表作。”
“在市場上,這樣的東西,價值在二十五萬到三十五萬之間。王總三十萬入手,算是合理的市場價。”
會場安靜了幾秒……
然后,周教授第一個鼓起掌來!
“說得好!”
周教授眼中滿是欣賞,“葉小友這番分析,不僅說清了東西的真偽,還點明了它的藝術價值!這才是真正的鑒賞!”
王總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釋然和幾分感激。
“葉小友,多謝指點。”
他朝葉楓拱拱手,“聽你這么一說,我這心里就舒坦了。”
“三十萬買件民國精品,不虧!”
孫老板在一旁看著,眼神復雜。
同樣是買了高仿品,王總的東西被葉楓一說,反而成了民國精品,雖然價格偏高但至少不算打眼。
而他的青花梅瓶,就是徹頭徹尾的假貨,四十五萬血本無歸。
這差距……
主持人趁機站出來:“各位,今天這個小插曲,也給大家提了個醒。”
“古玩這一行,真真假假,考的就是眼力。”
“咱們這個交流會,本意是讓大家有個交流的平臺,東西的真偽,確實需要各位自己把握。”
他看向孫老板:“不過孫老板今天確實吃虧了,這樣,我們主辦方愿意退還百分之三十的費用,十三萬五千元,作為補償。”
“您看如何?”
孫老板苦笑著點頭:“多謝了。”
能拿回十三萬多,總比一分沒有強。
“至于王總這件玉觀音,”主持人看向王總,“雖然葉小友說了是民國精品,但畢竟和預期的清代真品有出入。我們也可以退還百分之十,三萬塊錢,您看……”
“不用。”王總擺擺手,“葉小哥說得對,民國精品也是精品,三十萬我認了!”
王總的態度和之前可謂是天差地別。
他看到了葉楓的本事,所以態度自然也是有轉變。
面子這東西,從來都是自己賺的,絕不是別人給的。
風波平息,交流會繼續……
但接下來,大家看東西都更加謹慎了。
葉楓注意到一個細節。
在后續的競拍中,周教授、王總,乃至其他幾個藏家,在舉牌前都會下意識地看他一眼。
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獲取一些信息。
這是一種無形的認可。
古玩行里,眼力就是話語權。
你今天展現了過人的眼力,明天就會有人信你、跟你。
……
交流會結束時,已是傍晚。
眾人陸續離場。
孫老板抱著那個錦盒,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在門口,他停下腳步,看向正準備離開的葉楓。
“葉……葉兄弟。”
孫老板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葉楓轉過身:“孫老板有事?”
孫老板猶豫了一下,走上前:“葉兄弟,今天多謝你……”
“雖然我的東西沒救回來,但至少讓我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孫老板客氣了。”葉楓淡然道。
“那個……”孫老板搓著手,“我手里還有幾件東西,一直看不準。”
“改天能不能請葉兄弟幫忙看看?”
“有償的,鑒定費您開。”
葉楓想了想,點頭:“可以,把照片發過來,我先看看。”
“好!好!”孫老板連忙拿出手機。
兩人加了超信,孫老板又遞上一張名片:“我在國橋路那邊開了兩家畫廊,主要經營近現代字畫,葉兄弟有空可以過來坐坐。”
“一定。”
王總也走了過來。
“葉小哥,今天多謝了。”
他遞上一張名片,“以后有好東西,或者需要資金,可以聯系我。”
周教授也拉著葉楓說了半天話,再三邀請他去學校聽課,還留了聯系方式。
等所有人都走了,趙文海才湊過來,滿臉興奮。
“葉兄弟,你今天可是露了大臉了!”
他拍著葉楓的肩膀,“周教授是學界泰斗,王總是商界大佬,孫老板在藝術圈也有人脈。”
“今天你把他們三個都折服了,以后在圈子里,你的名聲就算打出去了!”
葉楓笑笑:“還得感謝趙老板引薦。”
“哪里哪里,是你自己有本事!”趙文海說,“走,我請你吃飯,咱們好好聊聊!”
“改天吧。”葉楓婉拒,“今天還有點事。”
“行,那改天一定!”
……
回程的車上,大春終于憋不住了。
“葉哥,你今天太厲害了!那些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葉楓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沒有說話。
大春繼續說:“那個王總,那可是大人物!還有周教授,孫老板……”
“葉哥,你現在認識這么多厲害的人,咱們是不是要發財了?”